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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秀士阅历甚丰,哪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话,哼的一声,凤目精光大炽,厉声道:“想不到小狗恁的大胆,顶撞我老人家,还杀害我老人家的女婿,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言罢目光炯炯,直逼遽明脸上,右手缓缓伸入腰囊中。
四川唐门中人,暗器举世无匹,名闻武林已垂好几代了。潘岳见状不由暗替遽明捏了把冷汗,再见遽明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不由悚然。这时候一触俱发的紧张局面,直令潘岳感到窒息。
中年秀士脸色阴沉,凶光更炽,原来他仅有的一只手掌已伸入镖囊之中了。
潘岳更是紧张,深知中年秀士为唐门三人之首,暗器更有不可思义的奥妙,只要他一出手,遽明武功绝顶或许不会如何。自己这一条命是绝对送掉的,是以他紧注着中年秀士那一只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颗一颗地流落下来。。
蓦的,那俏丽的妙龄少女,急急地娇呼道:“爹爹,你不能伤。。”
中年秀士怔神之下,一只将伸出的手掌立刻停住动作,语气显得极是关怀。
“琪儿,你说什么?”
唤琪儿的俏丽少女,樱唇微张,吐了一口气,说道:“爹爹,这位公子说的定是真话,入云苍龙他。。”
少女的娇容上,突然无缘无故地红得象熟透了的苹果,恨恨道:“他。。
他。。一点也不老实!”
中年文士又是一惊,这个不老实若是用在少女口中,可见少女还有更羞侮的话不敢讲呢!再见琪儿脸色,竟对入云苍龙死活好象漠不关心似的,中年文士风目一阵迷惘,竟想不通是怎么会事,只有道:“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粉脸更红,几乎垂至胸襟,半响,始带恨意地说:“爹爹,他不是好人!”
中年文生更迷惘了,但他忽然以为琪儿庇护这少年人:为难自己,不由大怒,略打量面前骄然仁立的少年人,只见他剑眉如须,凤目重瞳,鼻若悬胆,好一副俊美绝容的面容,再见他气质稳重,似乎就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心中一动,但一张脸皮却挂不下,尤其他成名多年,孤骄的性格业已养成,只要意念一定是绝少再更改的!
“琪儿,你若知道自若常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你并没过门,但是入云苍龙谢璞与你名份已定,你今后决不能讲这种话,知道吗?”
中年文生声色俱厉地继续说道:“这个小子声言杀害了入云苍龙谢贤侄,就是咱们唐门人的仇敌,咱们唐门人中虽甚走动江湖,但也决不许有人侵犯,琪儿你懂了吗?”
这一番话只把这叫琪儿俏丽的少女听得面色发白,泪珠暗弹心中极不情愿而又不能反抗地颤抖着叫道:“爹。。琪儿不是入云苍龙的。。”
中年文生面色一沉,厉声地说道:“你与入云苍龙虽未过门,但名份已定,大丈夫一言,胜过订契,入云苍龙谢贤侄虽死,你仍要替他守着。。”
中年文生激动地说出这一番话,只把少女听得泪珠直流,低低啜泣起来。
中年文生自个儿亦是凤目蕴泪,神情凄然,爱怜地望着琪儿,表现出父女天性,独特具有的感情。
遽明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将两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明白了八分。
心中替少女甚为不平,暗想:入云苍龙不过是卑劣的伪君子,凭什么要为他守着一生,况且入云苍龙这厮,心中迷恋上了上官纤玉姑娘,心中根本就没有存着这个未过门的妻子,更犯不着为这种人牺牲自己的一生幸福!
心中直在叫屈,也不想自己此刻所处的地位,毫不考虑地说道:“入云苍龙枉披衣冠,竟干采花此种罪恶的事,足见人面兽心,不过一个骗子。。”
乍见少女美目澄清,表情奇异地瞧着自己,不由更高声喝道:“姑娘犯不着为他牺牲一生幸福!”
眸子回视,只见她仿佛遇到知音人似的,又是感激,又是欣慰地朝自己瞧了一眼。
蓦听中年文生,洪钟似地大喝一声:“狂徒,你找死!”
三点寒星,疾奴闪电,带起强烈的破空之声,袭了过来。
遽明剑眉突扬,叫道:“好!”
左掌握着,虚空一挥,一股强劲掌风,呼呼而出,只见三点闪电奔过来的寒星,离他身体不到丈远之地,齐齐如蜻蜒撞到石柱上,纷纷跌落草丛之中。
中年文士脸色微变,狂喝道:“好身手,果然有点门道。”
左掌再扬,立刻又是三点寒星电奔而出,呼啸破空之声,更响亮,显然发出暗器的手劲,比上次还要强劲得多。
遽明手掌一扬,如法泡制,三点寒星又自无声无息地跌落地上。
他冷笑一声,说道:“尊驾还有多少破铜乱铁,不防一齐使出来,免得碍手碍脚!”
中年文生闻言,脸色大变,忽青忽白,最后涨成紫酱色,仰天狂笑不已。
少顷,稍止笑声,喝道:“哈哈哈,难得,难得。这世上还有说唐门暗器碍手碍脚的?哈哈哈。”
他怒极而笑,倏而从囊中取出一个长约半尺的金属小筒,色成银灰,闪闪生光,独擘握住银筒一头,喝道:“小子,让你见识见识。四川唐门人的真正暗器?”
言罢独臂一抬,就要发出。
一旁惊惧不定的娇美少女,突然跃下马背,一个掠身纵至中年文生身后,紧紧托住中年文生将欲发生银色暗器的独臂,颤抖地说道:“爹爹。。你不能用银冀神针伤他啊?”
此言一出,潘岳大惊,急忙道:“贤弟快退,银冀神针专克内家气功,咱俩抵挡不得。”
言摆身形一晃,跃至遽明身前,将遽明似身体急急挡住,掺然道:“唐老前辈,你如果要用那银冀神针伤他,你就先杀死潘某人吧。。”
原来潘岳明知唐门中人,向来不枉杀一人,故用此苦肉计,硬逼他收回银冀神针暗器。
遽明此刻见到各人的神色,虽然不知道银冀神针是什么,但却知道这银冀神针定然是一种极厉害的独门暗器,心下对潘岳大哥的这种友情的流露,感到万分的感激,心想:自己虽然不怕他什么银冀神针,但却不能辜负潘岳大哥的一番好意。
当下暗中打定主意,只要中年文生银冀神针一发,自己定然不能连累大哥。
中年文生怔了半晌,等他发觉欲在发出银冀神针之时,那少年已被另外一人挡住。
中年文生自负极高,虽有一身祖传的绝顶暗器功夫,但从不枉杀一人,行走江湖也甚得人缘,当下只有收住欲发之势,冷冷望了少女一眼,喝道:
“放手!”
少女突然发觉自己这样,太不成体统,不由羞愧地垂下粉头,诚恐诚慌地叫道:“爹爹。。”
声音之中充满了惶恐害羞与惭愧,就象犯了什么大罪,请求饶恕似的,真是楚楚可怜,羞涩不胜。
无奈中年文生,怒火正燃,孤僻的性格突然爆发,闻言,一反常态,不但不丝毫地感到怜悯,反而怒冲冲地盯她一眼,毫无表情地冷冷说道:“你眼中还存有这个爹爹吗,处处与你爹爹作对。。庇护他人。。唐门的规矩你还记得吗?”
少女闻言大惊,嚅嚅道:“女儿记得!”
中年文生怒气冲冲地喝道:“大胆丫头,既然你还记得,为何阻止爹爹杀咱们唐门人的仇敌?”
少女连自己也说不出是何道理。不由低垂螓首,半晌兀自说不出话来。
中年文生冷漠的声音又自响起:“好吧!为爹的就此决定,今后唐门中人就算没有你这样一个人!”
此言一出,黑儿、少女、遽明不由同时大惊。
少女心里更是一阵惊颤,兴起慌恐不安的目光,望着冷峻的爹爹的面孔,咽着声音喊道:“爹爹。。”
中年文生表情一动不动,足尖轻登,顿时飞上马背,一拦马首,冷声道:
“我心意已定,今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言罢勒马,驰了过去。
遽明再也忍不住了,急唤道:“且慢!”
“尊驾你枉为人父,竟连一点感情也没有,你还算成名的侠士吗?”
中年文生马上微一回首,眸中泪光一闪,但又极快地蕴藏着,默视了一会儿,冷冷说道:“小子,这事你管不着,下次再见面时,老夫还要为舍婿入云苍龙谢璞报仇呢。。”
缓缓回过头,偕同黝黑肤皙的少年急驰而去。。
少女呆若木鸡,怔在当地,只是泪珠不停地流着,等他发觉两人已走时,不由咽着声音喊道:“爹爹、黑弟。。”
尽管她喊的声嘶力竭,两匹急驰而去的快马戴着一老一少,好就象没有听到的一样,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向前奔去。
她心痛如割,泪如涌泉顺腮而下,低着啜泣不已。
遽明更是恐慌,暗忖:她若不是为了我,怎会落这个样子呢?。。
望着那抽搐不停的少女背影,一阵惭疚涌入心怀。
他缓缓走到少女背后停立着,心中盘思着,不知怎样开口才好,只嚅嚅地说道:“姑娘别伤心,都是金某不好,害你变成这个样子,金某惭愧死了。”
只见她玉手轻举,抹掉脸上泪水,微侧娇躯,秋波掠转,见到遽明俊脸上那副惭疚不安的样子,芳心微感安慰,低声道:“不甘公子的事,小女子自己不好!”
遽明见她毫无怪怨自己,完全由自己承当,心中更是惭疚,暗忖:象她这样的单身美丽姑娘,孤孑一身,今后怎有方便处身之所呢!
心念至此,遂关心地道:“姑娘今后孤子一身,是否有法子找到居住地方?”
少女闻言一怔,这个问题她委实还没想过。的确,一个单身少女,行走江湖是诸多不便的。她初出江湖,但却知道江湖上形形色色,什么事都有,不禁开始为自己今后的打算烦忧了。
遽明观察她的颜色,业已知道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