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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蝶外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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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的轻柔仿佛河岸边的垂杨柳低着长发盯着自己水中倒影在自怨自艾;莲花花瓣的灯托上顶着三十九盏油灯,或明或暗各自的亮光被吊灯束紧成一个整体,夺目的光芒四射到灯下每个人的眼底。
坐在胤祥身旁的岳暮山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强烈的光线,刚刚啃完红膏大闸蟹油腻的双手拧着银丝花纹的粉红色绸缎的桌布用力擦了两下,也不管干净没有,两手穿过蹭亮的光脑门捋进后半部分黑亮的头发丝中,甩了甩,竟全是汗!松了松高高的束领,却看见对面的巴尔烈已经脱得只剩下个马褂了。透过宽大的袖口,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山峦般层层叠叠的肥肉堆积在胸脯和肚皮上。
老十三瞅着乐开,“喂,你们瞧,这对面的胖子怎么看得像是在过夏天?”
房间里另外一个人也跟着大家笑起来,黑瘦如猴子般的人。他坐在对门的位子,是这次宴席的主角,九门提督隆科多大人最最信任的手下兼贴身侍卫英禄。小如绿豆般的眼睛瞅着胤祥的表情,立即跟着拿骁骑营的二把手副都督巴尔烈打趣儿,“就是,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个熊样呢?不就是吃个羊肉火锅么,你小子是不是有点虚啊?”
巴尔烈的母亲是蒙古人,父亲是满人原本跟在顺治爷身边作近身侍卫,借故着祖上的荫蔽和自己的勇猛,拼搏到如今令人眼红的位置。“熊?你敢说我是熊?”巴尔烈生气了,一屁股从红木雕花椅中弹起,拽开马褂的纽扣,指着胸口那处斑驳着红痕的旧伤疤,捶打胸脯,“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又来了,又来了……”岳暮山对着捂着肚子大笑的胤祥眨眼,站起身从热气腾腾的铜炉火锅中拣了快肥嫩的羊羔肉放到十三的碗里,自己又舀了些火锅里的黄精鸡汤小口喝了点,才擦擦嘴凑在十三耳边道:“他下面又要说猎杀熊的故事了……”
果然,话没说完,巴尔烈已经开始了,先说八岁那年冬天的雪是怎样的大,他们蒙古草原的天和地是怎样的光,接着说道深深的树林和初次跟着父亲打猎心情忐忑不安的自己,然后说到闻着他们烤肉香味一步步靠近的黑熊,说到勇猛的父亲与熊地激战,自己弓箭失手被熊爪逮住的恐惧,最后说到在父亲鼓励下重燃斗志父子俩合力戮杀大熊的英勇。说着说着眼圈已然红了,喉咙间发出沙哑的呜咽声:“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想到给自己取名为猎熊英雄意思的白发老父,颗颗泪珠顺着滴满汗珠的脸颊落下。
原本挤眉弄眼的胤祥和岳暮山顿时收住了笑容,脸色肃穆起来。他们都知道,巴尔烈的父亲在三年前去世,刚刚守完孝的他虽然有了许多武官梦寐的高位,却常常思念怜惜疼爱自己的父亲,因此对于年迈的母亲也就更加的孝顺,不忍心老娘一个人留在蒙古吃苦,这次进京把她也一起带来了。
“哎,我说巴尔烈,今天可是为你和英禄两人庆贺,怎么尽提这些伤心的事,没的坏了十三爷的兴致!”岳暮山察言观色胤祥若有所思的表情,以为惹他不愉快了。
巴尔烈经他一提醒,立即点头称是,蒲扇般的大手对着自己脸颊两边的馒头扇了过去,“该打,该打,我该打!”
“就是,就是,不光该打,还要认罚,来,猎熊的英雄,干了这海碗。”英禄倒光盛八宝糯米饭的大碗,咕嘟咕嘟往里面倒酒。
“去你的小猴子,别想乘机揩油啊。”巴尔烈擦干一脸分不清泪还是汗的湿漉漉,从拐角的椅子上站起,重新坐到了八仙桌前,撇开酒糟鹅掌里的银杏,只拣了块油煎得酥黄的鹅掌丢进了嘴里,吃了两口,脸色恢复正常。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十三掀开鹅黄色轻纱窗帘,看了看无月无星的沉寂压抑的天空,甩开胸中数不尽的烦恼忧愁,对自己说,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一切都不会随着我的想法改变,何必学那些庸人自寻烦恼呢?接着扭头看向把酒言欢的三个好友,将气氛又推高了些,“今儿可是双喜临门,一为巴尔烈升迁高兴,一为即将开赴沙场,驰骋报国的英禄送行,打从明儿起,你们可是要各司其职,咱们四个怕是聚少离多了,嗨,我怎么也说这样伤感的话,该罚!”拎起酒壶对着嘴巴浇了一大口,不等咽下,咕隆着喉咙间的酒水,混沌继续:“所以,咱们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觥筹交错,雅舍内劝酒吵杂甚至叫骂声再次响亮,声音大得传到一楼已经开始整理桌椅餐具的几个店小二的耳朵里,十来岁的孩子相互习惯地看了看,又盯着微笑着摇头驾着玻璃镜片打着算盘算账的老板又干他们的活去了。
号称千杯不醉的十三满脸通红,十九杯海碗下去,已经趴在桌边打鼾。岳暮山这才惊觉着怕是喝得太多,一边叫唤着小儿店家端来醒酒的姜汤一边抬着十三睡倒在琉璃屏风后的躺椅上。
巴尔烈见他们两人退到了后边,这才闪烁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看向捏着酒杯发呆脸色麻木的英禄。“怎么,瘦猴,在想人么?”
“少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十三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窈窕……淑女,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停顿的空隙响亮地打了个饱嗝。
皱着鼻子,英禄扭头接口:“君子好逑。”
一拍巴掌,巴尔烈大笑,“就是啊。所以依着这个道理,你想敏贞姑娘,也没有错啊?虽然她是个寡妇,似乎和淑女的要求不大……”
吻合二字还没出口,就被英禄枯瘦的手指捂住嘴巴,竖起脖子弯腰绕过屏风,瞥了一眼,然后才放松,叹口气,不满低叫:“要死了,你要害死我啊。”
猎熊的英雄显然并不在乎,拇指食指拣了颗梅香花生,剥了红皮,分开白乎乎的肉瓣儿,分成两次吧嗒吧嗒嚼着,“怕什么,男欢女爱,人之常伦,大不了和你上面的隆科多挑明了呗。”
跺跺脚,英禄气得脸发白,站起身,“再说,再说我可就要走了。”
“怕什么,难道你搞大她肚子了?”胖子仍然乍呼呼的,这时岳暮山已经走了出来,笑着问,“什么大肚子的?”
英禄赶紧坐回位置,不动声色狠狠踩住巴尔烈桌子下的脚,手摸着巴尔烈的肚皮,赔笑道:“我们在相互逗乐,瞧这大肚子,真像塞了个球。”
岳暮山不再说话,三人又说了些目前大清朝胶着在西北的战事和江南一带的蝗灾,聊了些官场的花边新闻,期期艾艾地等着小二的醒酒汤。
门帘儿掀开,见是小二,岳暮山等醒酒汤着了急正想喝骂他动作慢,却见他双手握着一个锦盒朝英禄走了过来,“是给爷您的物件。”说完躬身退开一边轻声掀了帘子自是去了。
盯着锦盒里叠放成心形的纸签,英禄脸开始发烫。
岳暮山看着巴尔烈捉狭的目光,想着方才瘦猴的扭捏,隐约听到的女人,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巴尔烈依旧不放过,拿双眼开始兴奋的英禄继续开涮:“怎么,佳人有约了”
黝黑的面庞一红,双眼盯着酒杯里跳跃闪耀的金光,似乎压根没听见耳边的嘲笑,整个人眼前出现那个细腰长腿妩媚的身影。鼻孔开始喘着粗气。两脚不安地相互搓着,蹭着,像是有什么虫子在咬他。
“瞧你这如坐针毡的模样,快去吧,别叫人等急了。”英禄巴不得岳暮山一句话,欠欠身,越过疯笑的胖子,一阵旋风似地冲出了百味楼。
这时,寒风猛烈了,大得吹开了三楼雅舍全部的窗幔,淡黄色轻纱的另外一角,一个喝醉的男人闭眼喃喃自语:
“瘦马犯兵尘,
太华峰前行客。
二十二年梦影,
有鞭头岳色。
枕边星斗任纵横,
不妨梦归直。
谁挽大河东下,
看禹王臂力。”
“瘦猴儿,我可真羡慕你啊,能离开这黑漆漆看不见天看不见底的牢笼,驰骋到男人该去的沙场上去啊……”朦胧中,看见岳暮山眼角噙着眼泪端着碗坐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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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如来客栈天字号厢房里传出女人幽幽的埋怨声,粉红色的床幔内女人涂满丹寇的长指甲划过男人的脸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的男女虽然还都穿着衣服,可彼此相望的眼神却透露出人类最最原始的禽兽本色,情与欲的纽带结结实实捆绑住床上的两人。
搂住朝思暮想的腰肢,埋首在她饱满的曲线内,英禄感到无比的兴奋。好像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刺激又紧张。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可是隔了很久的欲望总是来得更猛烈。
“你是在乎我的,是吗?”不然,不会让人约我到这里,这个认识让英禄的冲动更加强烈,对着女人雪白柔软的脖子啃咬下去。
“嗯……”女人享受着他澎湃怒吼的激情,双手在捏到他干瘪的胸膛时开始皱眉,究竟不如那人,该死的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不耐烦地想着抓过压在身上男人在背后笨拙摸索衣扣的双手,伸出舌头一根根舔咬起来,媚眼如丝,用下巴顶着他,娇笑:“急么?”
挥汗如雨的男人被她的妖冶媚态迷惑,下意识地点着头。
舌尖萦绕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皮下的喉结上下来回狠狠抽动,耳畔下几条青筋根根凸起,看到这些,敏贞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让男人搂抱住同样被火苗点燃的自己……
之后。
男人几乎留下了眼泪,他想这是自己人生迄今为止度过的最最美丽的夜晚,最最快乐的时光。
挥开他满是冷汗的手臂,瞥了眼他抖动的肩膀,敏贞忽然觉得和年羹尧比起来,他简直就不是个男人。厌烦地闭上眼,忽然有些后悔今夜的冲动。对于她生命中的第三个男人,她简直是拿看待下人的目光看他的,那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上床?同情,怜悯?这些词显然不应该出现在我敏贞的字典里,管他呢,只要我高兴就好。
回头看了看面有倦容的女人,英禄低头吻住了她的鬓角,许下他一生的承诺,“等着我,等着我为了你在西北战场上建功,等着我凯旋铩羽而归,到那时,我就会向大人提亲。”
疯子。不,根本是个傻子。女人心想,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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