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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贞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跳,笑得丝毫不在意,在椅中舒展开四肢,无比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拍拍嘴巴,笑道:“藏什么?怕什么?你道我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阵阵恐慌来袭,少女几乎就要站不住了。膝盖松软得就差跌倒。脸拉得老长,不吐一个字。
敏贞更是好笑。“少女怀春,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写写情郎的名字,也的确可以寄托些相思嘛……”
她看到了?看到我写的字了?不会吧,我分明下手很快,另一只手先捂着的,她应该看不到的……心里忐忑的同时,颤抖着指尖,将纸团撕了个粉碎。
“哎哟,好可怜哟!”女人做作地捂住心口,撅起嘴巴,半闭着眼,从眯缝中打量年小蝶。像是在窥探她心理的暗哨。神情令人作呕。
“够了。请你自重。这可是在我家。”
“怎么?我哀婉可惜的不对么?你撕掉的可不止是惹得一颗芳心乱跳的名字,而是你与他的缘分。道一声可怜,怎么就不入你的耳了?难道只许你做得,就不许我说得了?”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
“是又怎样?别弄错了,要不是……要不是我爹……我十有八九已经是你的嫂子了……”
“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我说的可都是明晃晃见得光的事。哪里像有些人,尽是干些背地里龌龊的勾当!”
“你……你这是给自己的丑事遮掩么?难道在你眼里,天下女人都和你一样,不知廉耻的?”小蝶指的当然是在如来客栈撞破她与英禄私会的那碴,敏贞怎会听不出来?脸色变了变,倒是看不出羞赧,咬抿腮帮,眼珠紧逼少女,那副样子恨不得立时把她吃了。
“别以为偷窥撞见,就算抓住我的把柄了。告诉你,没门儿!相比较我,你的丑事可是多得数不清呢……太子,四阿哥,十四阿哥,随便哪一样挑一点告诉你那个姓方的情郎,都有你受的!”
什么什么?少女先是被她胡诌出来的人名气得半死,接着又被雾水笼罩。好一会儿,才理清她的逻辑。
“方不染?你是说我和他是……”
“怎样?被我说中了吧。”敏贞误把她的惊讶看成了被击中的惊慌,仰着脖子理理发髻,放下手,摩挲着手腕上数个翡翠镯子,睨目以对:
“就说你太嫩了嘛!这样也配和我作对?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甩甩手,继续。
“我也看到了,你方才紧张那张纸的样子。写方不染就写呗,嘿嘿,可怜的你也就只能写写了……”
“你从何处晓得我钟意方不染的?”随着思绪飞快转动,少女压低了声音,问得却是急切。才松宽的心又悬了老高。
“喏,这才问得上道了嘛。”捏着下巴,女人狡黠地闭紧嘴巴,故意让她焦急。好半天才开口:
“这可是个很机密的事儿。一般人我是不会随便告诉的……”
“可是对我除外,不是么?你总有东西想从我这儿得到吧?”她虽天真,可不是傻子。敏贞在听到年羹尧不在府里后仍执意闯入书房来见她,必定是有话要问。
“啧啧啧……不愧为他的妹妹。”敏贞装模作样竖起大拇指,突然从椅子上直起身,下半部跪坐着,上身如软体动物般蜿蜒至对面少女的脸侧,“我就想问,那件事,你知道的,你……你和你哥哥说了没?”
果然!
厌恶她嘴角旁挂着的贪婪,年小蝶很想不理睬,却仍然控制住情绪,勉强朝她摇了摇头。
“啪”地一声,她高兴地双掌相击,蜷过没有骨头的上半身,跳下椅子,几乎手舞足蹈了。嘴里喃喃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他毕竟还是会见我的……”
“你不是要成亲了么?”关于她与岳暮秋的婚事,隐约听方不染提过。
被她啐了一口,鄙夷道:“你懂什么?黄毛丫头一个!”很快,又改了口,大概是感激少女的守口如瓶,又说,“成亲是一回事,真爱又是另一回事!女人……唉……你还不懂的……”
小蝶听得怔住,来不及细细品味,深怕给她岔过话题,急忙追问:“快回答我的问题,你又是从哪儿得知我恋慕的人是方家少爷的?”
、CHAP49 待嫁序曲2两个女人的对白2
敏贞眼珠转了转,咂巴两下嘴巴,最后拍了下桌子。像是下定决心似地。
“好,你既然这么爽快,我也不能食言不是?明白告诉你,是四阿哥府邸传来的,嗯,直说了吧,我和那拉氏是很要好的姐妹,这么说,你懂了吧……”
那拉氏?那个冷酷的女人?眼前飘过她的影像,接着是四爷,哥哥,还有大雪纷飞那一天。她结交了谢小风晚归遇上了不染,接着是哥哥,后来,他们几个男人都去四爷书房了,说得什么不知道,只是记得等再睁开眼,已经人在家里了。
此刻联系敏贞的话,一切似乎都对上了。大概是误会了的哥哥跟四爷说了什么,又不小心被那拉氏听到传给眼前这个女人的吧。除了这样,似乎没有别的解释。心突然觉得很疼,他误会了,竟然误会了……从什么时候起,是从那次负荆请罪开始的么?我道为什么最近总也见不着他,却原来,是他故意躲着我……他竟会以为我喜欢的是不染么?唉,怎么会扯上不染嘛,虽属志同道合,兴趣相投,可是……可是连我的手都没怎么碰过,哪里像……像……心里再次触碰到那个名字时,不由眼眶红了。虽然和男人总是吵架比友好的时候多,虽然在他眼里总是做错事比做对的时候多,可是,可是他也不该误会的呀。除了所谓名义上的亲人,他……还是她的依恋……
“怎么样,十四福晋,回味过来了么?”敏贞刺耳的尖笑使她回过神,连忙摇头喝止:
“啊,请你别这么称呼我,这纯属无稽之谈!”在说完四个字之后,少女突然就愣住了。既然能得到她爱慕方不染的消息,那么也的确能得到别的!敏贞消息的源头并没改变!懵地,像是被竹竿砸中,小蝶呆住,竟是不能移动身体了。心底细细的声音在尖叫,这个女人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怎么又会牵扯上十四阿哥。但是,同时理智又告诉她,这则消息的确是可以相信的。既然选择相信了敏贞之前提到方不染的信息,那么为什么不相信现在这个呢?虽然,它无啻于一个重磅炸弹,已经炸得年小蝶脑子乱轰轰的。
“嘿嘿……咯咯……哈哈……”先是窃笑,跟着抿嘴,后来她是放开了,甚至还解开了高高束起领口的一颗纽扣,敏贞笑得像是只偷吃了蜂蜜的棕熊,露出慰藉的表情。
“我道天下只有我一个人最悲哀,临到被订下婚期,才知道自己要嫁人了,没想到竟是还有比我更惨的……哈哈……”疯了似地推搡着少女,把她按坐在太师椅上,继续纵声狂笑。
“嘿嘿,我就好事做到底,都给你说了吧。谁叫本小姐今天心情大好哩。
实话告诉你,是十四通过四阿哥向你哥哥提的亲……我亲耳听四福晋说的……”
“是……是……真的?真的是这样?”微张着嘴,少女似乎再也无力闭紧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消失。
“唉,难过什么?十四阿哥看中你,是你的福气!想你一个汉人丫头,如此一跃,就可飞上枝头,这等的好事,到哪里找去?别在想那个姓方的小子啦?”
敏贞说着,忽然感觉嫉妒。觉自己的夫婿岳暮秋哪方面都是比不上堂堂皇子的。动了动嘴皮,又说,
“哎,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也透点风给我啊……”脸色诡异,目光闪烁着猥亵般的好奇。
“啊……什么……你要知道什么?”年小蝶依旧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婚事当中,她简直要昏了!
强撑着精神搭理敏贞。
“唉,这里没人,正是说话的好地方。你就给我说说,说说那件事,喏,就是那件么……”
小蝶被她暧昧的眼神搞混了,显然摸不清方向。
“哪件事?”
敏贞敲了她一下脑袋,怒骂,
“真是榆木脑袋!”
“太子呗!”
少女立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花。摇晃了两下,咬牙板着一脸愠色,沉声:
“没有的事儿。”
“嗨,你个小蹄子,还想瞒我?那拉氏都跟我说了,啧啧啧……真是香艳如三流书坊的俗丽小说了……”
少女声音发颤,“她……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哎哟,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嘛,不过如此,嘿嘿,我真是有些佩服你了,看似清纯,没想到却都是装出来的。嗯,野心不小,居然想直接诱惑太子,唉,没成功,才又巴结使了手段勾引十四爷的吧……啧啧,你也算蛮有眼光的……”
小蝶气得发抖,“她……她和你说的?这些都是四福晋和你说的?”
敏贞没发觉她的气急败坏,恬不知耻地拍着她肩头,“其实你也没错啊,我可以理解。女人嘛,哪个不想生活得好一点?利用自身本钱原本无可厚非,可是,小妹,别怪我这个姐姐没提醒你,你可是过于操切了……操切?你懂不懂?就是做得太急了,得罪了别人!”背转过身,佯装出一脸痛苦。
少女此时已压抑住怒气,顺着她的话溜边问:“别人?我得罪了谁?”
敏贞猛地回头,惊叫:“我刚才夸你,怎么现在又变笨了?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对头是谁?”
“哼,生平不作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有什么对头?难道你一定要我揪住那个谣言的始作俑者你的好姐们那拉氏不放吗?”
“什么谣言,什么始作俑者,我可是什么都没说。”敏贞突然乖觉地闭紧嘴,一如清朝上流贵族们面对可能肩负的责任时的态度——彻底的撇清,事不关己。
“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要告诉我说,那拉氏,也就是四福晋她本人和这些流言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唰地一下,少女站起了身,脸上出现从没有过的愤怒。要换做在二十一世纪,她怎么样也要搜集到证据告她个诽谤,不过,也就是气话。真要在现代,很多人都会选择放弃自己的权利。为什么呢?很简单,耗不起。除了高昂的律师咨询诉讼的费用外,就是时间和精力。粗浅晓得些法律的她脑中倒是深深刻划着三个月,六个月,一年之类的字眼,往往这些时间段还只是案件审理中间最为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