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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得足够远的地方,紫衣停下来,将昭云放平。
紫衣扶起昭云的头,泣声唤着:“蓝哥,蓝哥……”
“昭云”睁开眼,惨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小紫……”
“蓝哥,你这是为了什么呀?”紫衣泣不成声,“我要去求林主,求他救你。”
“不用了……小紫,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马上就可以登上那个位子,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蓝哥,你怎么可以心中只有他,我怎么办?你留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小紫……”
“我爱你,我比谁都爱你,蓝哥,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小紫……来世……来世哥来陪你……”
“不!我就要这一世——”他的话嚓然而止。
蓝衣的手按在他的额头,站在一旁的绿衣也没有想到这一变故,“大哥,你要干什么?这,这是‘血焚’啊!大哥,快住手!”
“小绿,你让开!”蓝衣的唇边不断地涌出血来,“小紫心性奇高,如果我不动用‘血焚’,他一定会忘记我们当初的誓言,对林主进行报复。我不能让他伤了林主。”
绿衣泪流满面,“可是,大哥,如果你动用‘血焚’,二哥不就成了傀儡或者你亲手制造的活死人了吗?而你也会尸骨无存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不能让林主有一点危险!”蓝衣最后看一眼紫衣,“小紫,我对不起你,你恨我也不要紧,只要你代我好好守护他,今生欠你的,我来世再还给你……”
紫衣的眼中如死了一般,眼睛里流出来的分明是血。
蓝衣一狠心,手按其眉心,运起“血焚”,口中念道:“你是蓝衣,是杏花林第一杀手,你只效忠一个人……你要用性命去保护他,帮助他,无论他说什么都要绝对的服从……永远都不能背叛他,永远都不能伤害他……”
由他的指尖冒出血色的雾,慢慢地将人笼罩,只有那呢喃的声音似有似无地传来。
“我是蓝衣,是杏花林第一杀手,我只效忠一个人……我要用性命去保护他,帮助他,无论他说什么都要绝对的服从……永远都不能背叛他,永远都不能伤害他……”
突然一阵爆炸声,血雨纷飞,绿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染血的人,独自站在天地之间。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清醒来过。
他扶起绿衣,“小绿,你在干什么,紫衣呢?”
绿衣眼看着他,眼泪流出来。
“小律,你怎么了?”
“二哥……二哥他……他死……了。”
他低下头,半晌方抬起来道:“我们先去找林主,恢复武功再说吧。宿松道长的手法只有林主解得开。林主,不知道林主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快去吧。”
“……是,大哥。”
在此时,另一场斗争还没有完结。
杏花林的人离开后,各位掌门相继告辞,诺大的林子只留下林逢笑,杨繁,宿松道长和柳思源。
宿松道长问:“林公子,你怎么还不走?”
林逢笑笑得无比狡猾,“我在等司马公子何时露出庐山真面目。”
杨繁一惊,“绪……”
“宿松道长”发出一串绝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清脆的笑声,一个旋身,盈盈而笑,不是司马绪又是哪个。
柳思源缓缓站起来,“是你。”
司马绪道:“当然是我。早在虞靖海死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南和呢?”
司马绪道:“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
“……洛迦仇氏?”
司马绪道:“流峰,你出来向柳盟主解释一下。”
流峰不知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道:“洛迦城少城主今日大婚娶柳南和。”
柳思源惊呆了,“你们这些疯子……”
司马绪大笑,“疯子?你说对了。柳思源,我就是要你尝一尝你给司马家的耻辱。”
柳思源大声道:“绪儿,你别忘记,我可是你的舅舅!”
“你居然还记得你是我舅舅?那十年前,你借虞靖海之手杀死我爹,又和那个贱人害我性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眼睛里只有司马家族的万贯家财,哪里还有一点人性?”
司马绪嘶吼出声,悲伤的语调在林子里久久回荡。
“为了知道真正的狂花剑的下落,你天天折磨我,还用毒药害我,十年来,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这张丑陋的脸,就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杨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无可复加。
从来不知道,那副小小的身体里,承载了那么多的仇恨。表面的温柔与微笑,背后竟是如海的血泪。
正当在场的人心神沉浸在悲痛之中时,柳思源按动了身上装了某个机关,一簇黑影由小及大,散开来笼罩了司马绪。
“天女散花!绪儿,快退!”林逢笑朝司马绪奔去。
“不!”有一个人影从离柳思源最近的地方冲出,用身体将全数暗器挡了下来。
“晓晓!”柳思源看得眼睛都红了,只来得及接住如落线风筝似的柳晓晓的身体。
“爹……别杀绪哥哥……别杀他……”
“我要杀了他!”
这个时候,柳思源怕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他提剑直冲司马绪而来,当然,此剑半路被人拦下。
司马绪道:“柳思源,你不是大半生都在寻找狂花剑吗?这一次,就让你领略一下狂花剑的妙处。大哥,交给你了。”
他走到柳晓晓身旁,俯身任她抓住自己的手。
“绪哥哥,答应我,别杀我爹爹……”
“不行。”
“绪哥哥……求求你,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司马绪微微一笑,柔声道:“晓晓,你真是可爱,柳思源聪明一世,怎么会生你这样一个女儿?放心吧,我很快就会让你在下面孝敬你爹爹。”
他放在她肩头的手移往背心的方位,内力一吐,柳晓晓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死不瞑目。
他站起身来,对身旁人道:“林逢笑,流峰,你们也去送柳庄主一程吧。”
第十二章
林中叶狂舞,道不尽的风情,迷离在司马绪圣洁的容颜里。
他那样温柔地笑着,听任柳思源在三人的围攻中挣扎。
柳思源大喊一声,“司马绪,有本事你来和我较量一番!”
司马绪道:“柳庄主,你大概忘了,我司马家世代经商,商人讲究的是得益,不然怎会让你这狼心狗肺的江湖人趁虚而入?”
他转过身,走出林去,隐约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杨繁提着带血的剑找到他时,他正坐在小溪边。
周围是满地的落花,衬着他脸上的忧伤,让人看了连心都揪起来。
“大哥,我不想让江湖变乱的。”
“我知道,你只不过是做你应该做的。”
杨繁握着他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司马绪抽不回手,笑容带着苦涩,他轻轻说:“世事难料,大哥,有时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杨繁看着他这个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回到晋州城内,看到许多人都往河道跑。
“第一美女要跳河了!”
“什么,她又要跳了?”
“这是第几回了?”
“谁知道,美人就是不同,跳个河还惊天动地的。”
尽管怎么说的都有,但去的人潮却一点也没见少。
虞琴在河堤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嘴里哼唱着歌,走一阵笑一阵,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掉下去。
杨繁本想拉住司马绪,却被他摇头拒绝。
“虞姑娘……”
本来谁也不理的虞琴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尖叫一声:“你这个魔鬼!魔鬼!”
她抓住他手脚一顿乱打,“你还我爹爹,还我师兄!”
“虞姑娘,你冷静一点……”
“你这个恶魔,师兄那么爱你,你还利用他来报复爹,你不是人!你把师兄还给我,你把师兄还给我!”
她抓着司马绪一阵乱晃,两个人的身影在河堤上摇摇欲坠,就听“啊”的一声,两个人同时掉了下去。
杨繁眼疾手快,一个跃身接住了司马绪。
河是波涛翻滚,转眼间虞琴的身影就不见了。
杨繁抱紧了怀中发抖的人儿,望着远方。
天机门,树倒猢狲散。
一场江湖的闹剧因两大盟主的死而落幕。
林逢笑很难得的没在笑。
司马绪也很难得地令杨繁暂时离开身边。
流峰更是很难得地被一包迷药药倒晕迷床上。
一切都很难得,一切都已注定。
林逢笑道:“天机门与柳剑山庄的人已经安顿好,大部分已归降,其余的全部活埋了。”
“做得好。”司马绪微笑道,“各大门派有没有什么动静?”
“除了你事先吩咐的武当,司马世家,都已差不多了。”
司马绪道:“什么叫差不多?”
林逢笑低下了头。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司马绪站起来,“五月初五之前,我要收到各大门派的降书。”
林逢笑痴痴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司马老先生所救,没有送少主去雾来岛,没有放他一个人而去独立创立苍鹰堡复仇,现在会不会变个样子。
司马绪走得很慢,在路边,停着马车,但他选择了步行。
有个卖花的小姑娘经过,他就买了两枝花,粉色的,杏花。
小姑娘很高兴,花卖出去她当然高兴,特别是买她花的人长得实在是很美,他一笑起来,连花都比不上了。
但是,如果她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人,曾在她卖花的路上杀死了一个人,她会不会还这么高兴。
司马绪一直走,走到城外一片林子,他停下来。
他说:“大哥,你走得累不累?要不要先歇歇?”
杨繁走了出来,他知道他的轻功再好,也瞒不住他。他是故意引他来此的。
司马绪道:“大哥,你不再相信绪了吗?”
杨繁痛苦地看着他,哑声问道:“绪,这是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司马绪笑得好不灿烂,他本是清雅如镜的气质,这一笑,竟有着千娇百媚的风情。这种风情,不同于“昭云”的美,是带着诡异地邪媚,好像有着罂粟香味的清杏,是诱人犯罪的综合体。
“大哥,绪就知道你一定会跟来。”
杨繁道:“不愧是司马绪。”
司马绪笑道:“若不是大哥,绪怎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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