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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大选,克里与麦凯恩会以53%对39%的14个百分点的优势击败布什和切尼。这一大戏虽然还没有上演,而且很可能永远也无法上演,但已经是极尽曲折,处处可以看到克林顿的政治遗产在发威。
就个人因素来看,克里和麦凯恩合作的基础也并非没有。首先,麦凯恩是布什党内最大的挑战者。2000年在共和党预选时,发生了所谓“麦凯恩哗变”,几乎将布什掀翻。后来共和党的既得势力纠集所有的力量对付麦凯恩,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在麦凯恩收养的黑人女孩子身上作文章,结果麦凯恩与布什交恶,输了后,拒绝考虑当布什的副总统候选人。相比之下,他与克里却是跨党好友。今春布什的竞选机器攻击克里对政策外软弱,麦凯恩公开出来为自己的朋友辩护,说克里对外并不软弱。更重要的是,布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战时总统。如今美军陷入伊拉克而不能自拔,公众对布什的领导能力正在丧失信心。无论布什还是切尼,当年都想办法躲避了越战。克里和麦凯恩则全是越战英雄。特别是麦凯恩,在对外政策上属于素有声望和经验的“鹰派”。他若加入克里的团队,当是布什最大的噩梦。
然而,6月18日,麦凯恩公开出来为布什助选,表明了他对本党的忠诚。跨党选票的流言再次平息。流言是否还会再起,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虽然克里可能竭尽全力收揽麦凯恩,麦凯恩上船的可能性却非常之小。麦凯恩的总统野心,在克林顿时期就早已是路人皆知。与克里搭档可以让他稳坐副总统的宝座,但却离总统更远。因为一旦上了这一跨党选票,把布什赶走,就会激怒共和党。等克里坐够8年总统、麦凯恩以副总统之威竞选总统时,就不能指望共和党支持他。同时,即使克里支持,民主党主流势力还是会觉得他过于右倾,他即使转入民主党也很难成为民主党候选人。所以要想当总统,麦凯恩不如现在坐壁上观。克里与布什不论谁进白宫,他4年后都有自己的机会。
麦凯恩的个人政治利益,决定跨党选票成为不可能。但推动这一跨党选票的政治力量,却说明两党都在重新组合。这一不稳定的状态,正是里根与克林顿的政治遗产的综合体现。本来,共和党被新英格兰地区的财阀所主导。这些大资本家对于“新政”以来民主党的干预性大政府的理念,不仅不坚决反抗,而且亦步亦趋,跟着大兴福利、提高税率。他们只不过是希望企业界的人能够出来领导政府而已。所谓“里根革命”,则打破了这些新英格兰金融巨头对共和党的统治,联合了南部和西部的保守势力。从此以后,所谓新英格兰温和派在共和党内变得一蹶不振。当今的布什政府更是试图继续里根式的保守主义,以南部作为政治基地来确立自己在全国政治中的优势。
但是,虽然里根主义与布什主义属于同一政治血脉,其社会基础却有所不同。里根的保守主义,是南部的基督教保守派与西部的个人自由主义者(libertarians)的联盟。其共同的敌人是罗斯福新政以来的自由派(liberals)。在他们看来,自由派倡导大政府,提出所谓“伟大社会”的计划,要把美国变成一个福利国家,是1970年代经济与社会危机的根源。但是,这两派力量却有根本的区别。南部保守派有着庞大的教育程度甚低的白人下层选民(即所谓蓝领阶层)作为基础,以基督教保守主义为主要意识形态,要求政府替天行道,贯彻基督教的精神,干预个人的道德与生活领域,直接挑战政教分离的理念。特别是在堕胎、同性恋等问题上,南部保守主义都坚持极不宽容的右翼宗教立场。他们反对新政以来的联邦政府,主要是打着州权的旗号,要在这一旗帜下维护他们在南部的宗教和种族的既得利益,反对联邦政府以政教分离、种族平权等旗号对南部的生活方式进行干预。西部的个人自由主义者,则包括大量专业阶层。这些人受的教育较高,思想开放宽容,拒斥的是群体对个人的压制,不管这个群体是工会、政府,还是大企业、教会。他们投里根的票,是因为反对的是政府干预个人生活、无限扩张福利、把这个人挣来的钱装到那个人的兜里。
当南部保守主义还是共和党内部的异端、以自由派为主导的“新政”民主党主导着美国政治之时,个人自由主义者和南部的保守派就结成了天然的政治联盟。里根虽然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但他的政治基地是加州,骨子里是个人自由主义者,一生的政治信仰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让“政府从老百姓的生活中走开”。所以他减税十分坚决,但执行起南部保守主义的道德信条来,却是嘴硬手软,甚至当加州州长时还签署了容许堕胎的法案。
两党政治第6节 美国两党政治的新格局(2)
从里根卸任到布什上台的12年间,美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克林顿执政8年,不仅改造了民主党,而且改变了美国的政治图景。克林顿意识到,里根已经埋葬了传统自由派的政治前途。民主党要想执政,就得抛弃“新政”以来的大政府理念。所以,他严守财政纪律,限制福利的增长,制定了一系列亲企业、鼓励自由贸易和个人创意的政策,宣布“大政府的时代已经结束”。如此一来,南部保守主义和西部个人自由主义的联盟丧失了共同的敌人,其联盟就开始散架。许多个人自由主义者成了克林顿的选民。加州如今更是民主党的稳固基地。特别是在管理经济的问题上,以企业界为背景的共和党一直在选民中压民主党一头。但克林顿之后,选民变得更信任民主党掌管经济。
等布什上台时,他不仅“享受”着里根的遗产,而且不得不面对克林顿给他创造的政治难局:许多个人自由主义者已经接受了克林顿的经济政策。布什在这方面,可打的牌并不多。他所可以借助的,基本上只剩下南部基督教保守主义这一支,其社会基础比里根要单一得多。所以他唯一可走的棋,就是巩固这一坚如磐石的政治基地,从里根那里进一步右转,以基督教保守主义作为自己的意识形态,形成了媒体所称的当今美国政治中极度的“两极化”(polarization)现象:一半人以宗教般的狂热捍卫布什,另一半人成了“谁当总统都比布什好”的ABB(Anyone but Bush)。
不过,这一“两极化”的用语容易使人产生望文生义的误解,以为美国左的更左,右的更右。在现实生活中,实际上出现的是如下两种现象:第一,两党在政治上都向右转。从里根开始,右翼在共和党内就压倒了温和派。布什则比里根更右,更意识形态化。克林顿对民主党的改造,也是抛弃“新政”以来的一些左翼理念,把左派党变成了中间党。第二,一般美国的选民,不仅没有两极化,反而趋同化,在一些重大政治与社会问题上的看法比以前更加接近。比如大部分美国人都支持死刑和更严格的枪支管制。他们强烈反对在升学、就业上对有色人种的特殊照顾,但也要求政府保证有色人种在社会中不受歧视。他们对堕胎意见分歧,但一般都反对联邦政府出面禁止堕胎。总之,比起1930年代和1960年代来,左右两翼的选民之间的鸿沟已经窄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在罗得岛、纽约、夏威夷、康涅狄格、马萨诸塞、马里兰和加利福尼亚等几个最反布什的州,都选了共和党人当州长。
这样的现实,给民主党和共和党带来了不同的问题。两党都向右转,左翼社会力量就没有人代表,由此引起民主党左翼的反叛。2000年大选,纳德举起绿党的旗帜和民主党决裂,把布什送进了白宫。共和党由于布什义无反顾地右转,其极右翼少数派(如当年布坎南的选民)就掀不起大浪。但是,中间的温和派受到了忽视。特别是当选民的政治分歧日见平和,而职业政客为了赢得自己的核心选民的支持仍然一意孤行地走极端之时,中间派力量就不得不开始重新寻求自己新的代理人。
这就是克里和麦凯恩跨党选票为什么具有感召力的原因。麦凯恩出身的亚利桑那州,本是极右翼的教主戈德华特的老家。里根就是在1964年支持戈德华特竞选总统时登上全国政治舞台的,并成为戈德华特之后右翼的领袖。不过,亚利桑那州近20年人口结构变化甚大,新移民,特别是倾向民主党的拉美裔大量涌入,使已经不是保守主义的核心基地,渐渐变成一个温和的州。同时,麦凯恩本人虽然对外强硬,但在内政上观点温和,2000年大选时对南部的基督教保守主义的种族倾向曾公开谴责,在伊战后又反对布什的减税,强调消除联邦赤字的重要,得到许多中间选民的支持。这也是他能够左右这次选举的力量所在。
克里看到经济日渐好转,伊战则危机重重,靠经济牌打倒布什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只有借伊战作为自己的主要武器。但是,1960年代末和1970年代初,民主党由于反对越战,在国防问题上失去了选民信任。乃至伊战最黑暗的时刻,选民仍然在伊拉克问题上更信任布什。克林顿虽然在内政问题上促成了民主党的右转,但其任内没有重大国家安全危机,没有机会在国防上完成右转的使命。克里不在总统任上,在这个问题上更没有信誉,所以希望借麦凯恩之助,使民主党在国防上重新建立信誉,彻底完成民主党的转型。这一去向,在近年来涌现的所谓“新民主党”人中,也颇有市场。
克里和麦凯恩的跨党选票虽然很可能因麦凯恩对个人政治利益的计算而变得不可能,但这一假设中的联合选票一旦实现,就将成为突破了两党政治架构的100多年未有之大变。更重要的是,这一联合选票的支持率,比现在任何一党的选票的支持率都高出许多。这说明尽管政治领袖之间还没有达成共识,但突破两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