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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安地看着蚊子,等待着她开口往下说。可蚊子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很震惊。在她眼里,蚊子是个无所谓的女孩子,至少她不会轻易地哭泣。可是她的眼泪还是唤起了她的同情,她走到蚊子身边轻轻地抱住了她。她软弱地靠在毛毛的肩头,直哭得天昏地暗。
蚊子停止了哭声,而窗外的那对鸟儿还在那里做爱。她突然用手指做出手枪的动作,对着窗外的鸟儿开了一枪。奇怪的是那对鸟儿不知是受了她的惊吓还是别的,总之它们飞走了。蚊子泪眼汪汪地看着毛毛说想请你帮个忙,她要做个人流手术。
她知道了像蚊子这样的女孩对这件事仍然是很在意的,通过她伤心欲绝的哭声,她了解了她内心里的那份疼痛。而以前她对她的印象是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不可能伤害到她。看来八十年代的前卫还是不彻底的,她不可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看得跟一阵风一样,说散就散了。
她带着蚊子在门诊找到她隔壁的那个男孩儿,他对她微笑着,样子很漂亮。她似乎刚刚发现她的隔壁还住着这么捧的男人。他把蚊子带了进去,她临进去前叮嘱毛毛一定在这里等她。
等到她出来时,辛宁几乎是架着她,告诉她情况不太好,她流了很多的血,她需要静养些时日,多吃补血的食物,一有情况马上来找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孔,她求辛宁把她扶到自己的宿舍里。
蚊子就这样躺在了毛毛的床上,她没有地方可去,她求毛毛允许她住一段时间。她似乎无法拒绝她,这样她一躺就是半个月。
每天下班后,辛宁都来看她恢复得如何,而且她不得不承认辛宁是个有耐心的男人,他总在买菜时给她带回来补血快的食物,指导她用药。奇怪的是蚊子在他的面前变得很安静,像个听话的孩子,眼睛里完全没有了那种张狂与不屑的神情。
她终于忍不住问蚊子,为什么不让那个人来看你,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她许久不说话,她说他不能来,他一来就有麻烦了。她心里暗想这个女孩的内心还存有善良。
她问她是不是北北?她沉默了,她不想说,她不该问她的私事。
半个月后,基本恢复了健康的蚊子与她一起坐在窗前。而树上的那对相爱的鸟儿已不知去向,只有一只滚圆的蟑螂正从她们的眼前经过。她们看着那只蟑螂,一时无言。毛毛问她以后怎么打算,她笑了,她说她从来都不想明天。她问你还去跳舞吗?她说那是我的饭碗。毛毛谨慎地谈到北北,蚊子没说话,只见她伸出脚,一下子把那蟑螂踩碎,白色的一道汁液。
毛毛很想吐。
蚊子临走时说,你有点像我妈,你有什么事,吱一声,我能帮你。看着她有些自负的神情,她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2.神秘的蚊子带着她的喧闹与躁动,终于离开了毛毛的宿舍,她松了口气。而她隔壁那个男孩一直在弹唱着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她突然喜欢听他用沙哑的嗓音唱歌,她觉得那里面带着一种安慰。
冬天是这么漫长,冷清的郊外像被这个世界遗弃了,荒凉的感觉迅速地淹没了她的牙齿。夜里值夜班的时候,风生硬地往骨头里钻,令人心寒。这时,刘主任用他那双手拍了一下她的肩头,把她吓了一跳。那手上沾有产妇的血腥味儿,让她恶心。他似乎挑逗般地问她王姓产妇的宫口开了几指,她一一回答。她觉得他在深夜里问起宫口的事来带着某种煽动,令她恐惧。她站起身来,他也站起来,好像要为她开门的样子,可事实正好相反,他紧紧地关严了门,一把把她抱住。她拼命地挣脱,可他那双带有各种女人味的手像两把大钳子,牢牢地钳住我。他的双手已经伸进她的衣服,去解她乳罩上的小钩,那种熟练的程度可以证明他是干这个的老手。她第一次发现刘主任的头顶是秃的,明光光的,四周也是毛发稀疏。她想起与蚊子看过的那只大蟑螂,想起蚊子一脚踩碎那蟑螂时的情景。她忽然像得到了力量与勇气,尖锐地叫了一声。在夜里,这尖叫显得那么刺耳与锐利,像一把刀子在空中飘浮。刘主任显然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她会发出这样的尖叫,他愣了一下。她趁机逃了出来。
她流着泪在走廊里跑着,正迎面撞上出来方便的辛宁。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跑过去,一直跟着她来到她的宿舍。他猛烈地敲着她的门,他坚持不懈地敲门,直敲到她打开了门。
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摇着头。
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能帮你。
那……你陪我去值班吧。
她知道无论发现什么情况,她都不该擅离职守。
他说没问题。
当辛宁陪她一起回到护士办公室时,她发现刘主任用他那双似睁似闭的眼睛在远处望着她,像一只不怀好意的老鼠。
第二天,她整整一天都没有出屋,躺在床上,心里是冰凉的。她觉得正有一双魔掌伸出来,她也许是无法摆脱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天晚上,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摆脱那种孤独和恐惧,她要逃开这个地方,便来到了市区,先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闲逛,之后进了一家叫“说你说我”的咖啡屋。
她坐在角落里,要了一杯咖啡,在音乐声中慢慢地喝着。一个男孩留着长长的头发,完全地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怀抱着吉它坐在高高的位置上,唱着一首英文歌曲。她被这首歌感动了,她的泪水在默默地流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蚊子坐在了她的身边。她们彼此点点头。蚊子显然发现了毛毛脸上的泪水,她及时地递过来一张面巾,毛毛擦着眼泪。
是谁?蚊子问。
在她的眼里,能坐在角落里流泪,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可是她不想跟蚊子说这个委屈,那是她自己的事儿。可是蚊子不依不饶,非问她到底为了什么?她只好说跟科里的人闹了点拐扭,没事的。
是谁?
她只好告诉她是我们科主任。她说她懂了。听到她的话毛毛有点担心,急忙告诉她真的没什么,谁都可能受点小委屈,相信过了今天就好了。
那天晚上蚊子显得很懂事,给她点了好几首歌,还要了几次酒。她喝多了,后来被她送回来的。
早晨,十分不安的辛宁敲响了她的宿舍,见到蚊子,他们亲热地说着话,一直等到她的酒劲彻底地醒了。辛宁眼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几乎在骂她槽踏自己,等他骂够了,蚊子对他说,我把我姐交给你了,你可得保护好她,不然我可不饶你。辛宁痛快地答应了。虽然她比毛毛大一岁,可是她就叫毛毛姐。
第三部分青春与流逝到底是怎么回事?(2)
3.以后的夜班,只要是与刘主任碰上,她就让辛宁陪着。这样在医院造成了一个印象,人们都纷纷在传她跟辛宁在谈恋爱。然而没过多久,传来刘主任被打成重伤的消息,据说他的脸上被挠花了,眼睑裂开了,手腕骨折了,手指可能要留下残疾。而刘主任一辈子就是靠那些手指吃饭的,他是个妇产科专家,他的手一摸就知道病症。
她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害怕,她心里一下子明白是谁干的。她怒气冲冲地跑去质问蚊子,她正在夜猫儿舞厅里跳舞,花儿似的肚脐露在外面。她说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不要你帮忙,你会越帮越忙。蚊子惊异地望着她,一双大眼睛空洞迷茫。她呆愣了片刻,骂了我一句:傻X,转身走了。
她真的容忍不了蚊子对她的蔑视,尤其容忍不了她骂自己的话。她冲进前台,一把拉住正在狂舞的蚊子,大叫着,听着,你这个弱智,你简直是下作!她不知道她的话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中,是否被她听见。总之她就像毛毛根本不存在一样,依然疯狂地舞蹈。
她像一瘫烂泥一样回到宿舍,一头扑倒在床上。她觉得累极了,连话都不想再说。而且她担心如果刘主任伤好上班,他会怎么报复她。她真是越想越乱,心情坏极了。
辛宁来了,他来告诉她公安局来院里调查的事儿,见她沉默着不说话,他打住话头,望着她。她说辛宁我很怕,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她在夜里颤抖着,脸色苍白。辛宁坐过来,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别怕,还有我呢!她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他俯下身为她擦泪。当他的手指触摸到她的嘴唇时,他们同时颤栗了。她感到一股遥远的血流正在奔涌而来,瞬间就涌上了她的四肢。她觉得她的周身都鼓胀得满满的,一种渴望迅速地占据了她。他喘着气,直直地盯着她。忽然低下头不由分说地亲吻她。这时她的眼前似乎又看见了窗外的那两只鸟儿,它们交颈而吻,热烈而投入。现在,她与辛宁就是这样的两只鸟儿,他们的每一只毛孔都是爱着的。
当时她不知道辛宁在这个时候到来是否带着一种危机,她是否真的爱他,她却是真真切切地需要他。她在与他相爱的时候忘却了一切的不顺,当然包括刘主任和蚊子。后来她才知道这也是爱情的一种功能,它可以暂时缓解一个人内心里的紧张状态。
他们抱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毛孔挨着毛孔,呼吸接着呼吸。这是两个年轻的身体,两个年轻的燃烧着的身体,几乎不用任何语言,不用煽动,不用调情,不用准备,辛宁就那个自然而然地快要进入到她的体内。当时她特别惊讶,为此她还有一丝怨恨。她想起那个赵一夫,他爱她那么久都没有占有她,可现在,她为什么稀哩糊涂就要被占有了呢?她推开他,为着自己的轻率而伤心。她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