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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这样?这是爱。
不,这不是爱,这是肉体。
肉体也是爱的一部分,重要的一部分。
不,肉体是卑污的,是不洁的,是不高尚的。
这是谁的逻辑?
她沉默了,这是赵一夫的逻辑。
他迅速地穿好了衣服说,我爱你,一切,当然包括你的肉体。
他打开门,独自走出去。她趴在床上,想着想着泪水就流了下来。看来赵一夫还在统治着她的精神,他还没有把她的心里驱散。他还要统治她多久?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
4.接到桑巴的电话让她有些意外,他用低沉的嗓音说我挺挂念你的,你好吗?
好不好都跟你无关,我们不是生离死别了吗?
别说孩子话,毛毛,你告诉我,你好不好?
不好。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经他这么一问,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委屈,沉默着不知该怎样告诉他。
桑巴说我明白了,你等着我,我就过来。
放下电话,她回到宿舍,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觉得自己就像站在寒风中的那只灰色的鸟儿,紧紧地收敛着羽毛,有一种被伤的姿势。她想如果桑巴真来了,她就把他哄出去,再也不会忍受他的欺骗了。
桑巴很快就来了,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欢畅。这是她始料未及的,难道她是盼着他来的吗?她问着自己。她说我觉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说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难道我们手拉过手吗?
是的,他们从来没有牵住手,似乎从来没有相爱过。但是这种分别与相见为什么变得那么艰难?他说你需要换换环境,不能一个人闷在这荒郊野外。
不,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桑巴说,怎么,还把上次说过的话当回事儿?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儿?那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可我不能当你什么也没做过!
毛毛,我不想跟你解释什么,我只求你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做个朋友好吗?把一切不愉快都忘掉,如果我有什么伤害过你的地方,你原谅我。我保证从今以后会善待朋友的。毛毛,说实话,这些天,我一直在反省自己,我很难过。我的方式是针对这个世界的,并不是你,我想用戏谑的形式来消解一切崇高的东西,英雄的行为,但是可能我也消解了爱情。这是我不愿看到的结果。毛毛,可能你还不能理解我的方式,但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位好朋友,不管你现在还是将来,是不是我的恋人都不愿失去,你听明白了吗?
毛毛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桑巴不容分说地把她拉了出去,塞进一辆车里。在车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桑巴在哼唱着一首罗大佑的歌: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地这么想。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转,
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地成长。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这首忧伤的歌刚刚在1987年流传开来,写的是一种成长与流逝,它轻轻地从他们的心头拂过,像水一样缓缓流淌,有着一去不返的悲凉与此情不待的无奈……
来到市内,他带她逛商店,他说女孩子无论是受到了伤害,还是受了委屈,都需要逛商店,这绝对是一种排解的方式。
他们一起在琳琅满目的橱窗前留连,直到她被那些五彩缤纷的色彩和珠光宝气所伤,她才告诉他我再也忍受不了紧逼的颜色了,我几乎头都要炸了。在一家商场的咖啡座里,桑巴对她说你需要装进这些世俗的色彩,你才不会太虚无。这句话她是在几年后才领会了的,可惜当时她没在意,当然也就没在意桑巴其实一直都在爱护着她。
夜色降临了,她跟桑巴来到了一个沙龙。
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老洪他们的Party了,那种感觉都十分地陌生了。而这个沙龙显然不是什么文学沙龙,他们谈的都不是什么小说和诗歌,而是与政治经济有关。她根本听不懂,也没有兴趣。她默默地坐着,听着他们热烈地讨论着。这时桑巴开谈了,他一张口,就把所有人都压了下去。他从跑马圈地谈到工业革命,从攻打巴士底狱谈到社会主义,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她第一次听到桑巴这样的高谈阔论,也第一次接触这些文学之外的命题,什么历史、资本积累、金融危机、宗教战争等新名词。在她的心里,隐隐地觉得也许这些人比那些开口闭口浪漫主义、后现代、印象派的家伙们更有责任感,更务实一些。
这时,有人开了一瓶威士忌,说是一个朋友从英国带回来的,当然还有一本录相带。这是毛毛第一次看带子,当然还有那台彩色电视机。她对酒没什么兴趣,却对这台彩电和新玩意充满了好奇,心情也很激动。彩电闪了几下,终于出现了画面。啊,真是太捧了!那色彩、那立体感真是绝好的享受。桑巴把一杯酒递给她,她轻轻地呷了一口。
什么味儿?
桑巴笑了,说洋酒就这味儿。
这是个英语片,她一点也听不懂。桑巴在旁边给她小声地翻译着。画面上出现了男女主人公做爱的场面,他们是那样的投入,火热,把毛毛看得有些羞涩。她觉得在这样的场合看这种场面有些不合适,就悄悄地端着酒杯,逃到另一个房间去。她轻轻地喝了一口酒,还是觉得胸口跳得快要崩裂,周身有一股冲荡的激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压下去。
怎么了?
桑巴追出来问。
我不想看了。
为什么?
不太敢看。
桑巴笑起来,很亲切地拍了拍她的额头,说真是个小女孩儿。
你去看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儿清静一下。
也好。
毛毛独自坐在沙发上,喝着酒,心情慢慢地平静下去了。可是想不到的却是北北来了,他没带蚊子来,而是带梅兰来的。梅兰跟她打着招呼,嗨!
北北看见毛毛显然十分惊讶,问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我是说以前从来没见你来过。
那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哪里,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梅兰。
看着梅兰紧紧地依偎着北北,她心里有一丝掠过的伤感,不知道该替谁难过,是蚊子还是梅兰,是桑巴还是自己?总之她不知去报复谁才对。她轻轻地点点头,她知道北北是故意这么介绍。
正好片子放完了,大家兴奋地议论着,走出来。北北跟大家打着招呼,看来他跟他们很熟,经常来。有人把酒杯端给北北,他带着他那种惯有的潇洒的表情,端着一杯威士忌走近她,轻声对她说今晚给点面子,梅兰第一次来。
她几乎脱口而出,那么蚊子怎么办?其实她想保护蚊子,也想保护眼前的梅兰,这两个女孩子虽然一点也不一样,但她们都需要真诚地爱护。
蚊子?听北北这种口气,仿佛他从来都不认识蚊子一样。看着毛毛不依不饶的目光,他才轻描淡写地说,噢你是说跳舞的那个女孩子?
这时梅兰红着脸,兴奋地宣布了一个消息,她要跟北北结婚了,请他们去喝喜酒。接着,她向大家发请柬,上面写着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毛毛惊在那里,并听见北北不屑地说,蚊子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
她本不想说蚊子人流的事儿,可是北北的话刺伤了她,她觉得有一根刺儿刺进了她的喉咙,不吐不快。
蚊子她白白对你善心,你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她愿意跟我,那是她的事儿,她不小心怀孕,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儿!
她愤怒了,她拿着手里的那杯威士忌随手泼在北北的脸上,她骂道,你这个害虫!
北北用手抹着脸上的酒汁,甩了一下长发,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桑巴冲出来,他看见了梅兰,梅兰拉住北北的手,甜蜜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他拉住愤怒的毛毛。
梅兰?你怎么在这儿?桑巴问。
梅兰理直气壮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我跟我的爱人来的,你当然想不到。
北北笑着说几天不见,毛毛你可是大有长进啊,不过我很欣赏你的粗俗。
毛毛不忍伤害梅兰,说对待假装优雅的人就得粗俗。
难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就得娶她?难道她跟我好了我就得对她负一辈子责任?毛毛,想不到你还这么不开化,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两回事儿,你为什么非要把它们搅到一起呢?
流氓!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无耻!
她转身离去,不想再看到北北那幅嘴脸。桑巴追出来,他一次次地拦住她,想跟她谈谈,她却怒气冲冲,拦住一辆车飞奔而去。不知不觉之中,她的脸上忽然满是泪水。这种伤感来得这么迅猛,就像一场雪崩,稀哩哗啦一塌糊涂。难道她真的是为了那个叫蚊子的女孩吗?这里面还有多少她自己的哀怨和破灭呢?而梅兰刚刚还跟她说过,她再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了,桑巴是她永久的爱情。可是她的话音似乎还未落地,她却要跟北北结婚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第四部分什么都是可以表演的(1)
1.那晚,辛宁一直等着她,见她脸色苍白地回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拉入了他的门里。她紧张地看着屋里,他说没问题,只有他一个人。
那晚,她似乎有着无尽的悲伤和愤怒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