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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羞答答说道:“嗯,在屏州那时,锦儿就觉得……觉得顾大人很有英雄气概……”她羞得脸似火烧,再也说不下去了。
夏桑讶异地张大了嘴。这小妮子,居然早在屏州之时就芳心暗动了!
可是,可是顾孝亭有什么好?对谁都一张冰山脸,活像谁欠了他钱不还似的。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孝亭跟了林知睿这么久,近墨者黑,居然学了林知睿一身风流习性!别看他表面不苟言笑,可家宅之内,妻妾成群!
于是,夏桑纠结地说道:“锦儿,顾孝亭家里的妻妾,五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你……你怎会对这种人动心?”
“是英雄自然就多美人倾慕。这也很正常。锦儿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顾大人,也从来没敢奢望能嫁他为妻……”言下之意,却是给顾孝亭做个妾她也心满意足了。
夏桑目瞪口呆,平生第一次觉得和锦儿这种纯粹的古人没法沟通。在她看来无法容忍的事情,在锦儿看来却天经地义。所以,锦儿才会出言劝解她,接受林知睿吧。
她想了想,决然对锦儿道:“不行,锦儿,我不能让你去给顾孝亭做妾。把他忘了,我们重新找一个,肯定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待你的!”
锦儿没有作声,眼里的光彩却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
随着积雪的消融,冬季的脚步慢慢远去。春天,挥着翠绿的柳枝条儿,携着艳红的桃李芬菲,迈着轻快的步伐款款而来。
林知睿雷打不动,还是每天都抽空来蔚林阁里小坐。
夏桑听了锦儿的话,对林知睿总算是客气了些,不再像先前那般不冷不热的。
林知睿惊诧之余,暗自欣喜,以为夏桑不过是死鸭子嘴硬,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却已是被他所打动。于是乎,跑蔚林阁跑得愈是勤快,各类赏赐,也如流水似的源源不断地流入蔚林阁。
除了林知睿,蔚林阁的访客还多了一位——昕嫔。自那日之事后,昕嫔偶尔也会过来蔚林阁探访。
夏桑与后宫的嫔妃,向来疏离,但对于昕嫔,念着她三番两次对她的好意,夏桑心怀感激。这一来二往的,便与昕嫔也有了些交情。
转眼到了元宵。
只可惜,十分好月,不照人圆。对着一轮银蟾皎洁光满,夏桑却黯然神伤。
林知睿背地里找了锦儿询问:“你家主子做什么不开心?”
锦儿自是知晓夏桑在为阿晋伤情,却不敢说出来,只支支吾吾道:“每逢佳节倍思亲。桑婕妤大约是思念老爷了吧。”此话一出,顿觉气壮,又添了几句,“在莲溪庵时,老爷每个月都来探望桑婕妤。这一进了宫,反倒相见不易了。算起来,桑婕妤已有半年没见过老爷了。”
林知睿摸着下颌,一脸若有所思。
于是,元宵过后没几天,夏季临得了圣谕,许他进宫探亲。
令夏桑没有想到的是,夏王氏也跟着夏季临进宫来了。许是为皇宫的威仪所慑,夏王氏这回倒是不像以往般聒噪,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们父女俩叙话。
夏季临见夏桑比起先前在莲溪庵的时候,不仅人珠圆玉润了些,气色也红润了起来,心头倒是颇感欣慰。父女俩磕了些闲话。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一晃而过,到了该出宫的时辰了。
夏桑颇有些恋恋不舍。夏季临毕竟是男子,果断一些,与夏桑道过别后携着夏王氏便要离去。夏王氏却道:“我和桑桑有些娘俩的体己话要说,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
夏季临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自己是男子,与桑桑总有些话不方便说,她们或许有些女人家的悄悄话要说也不一定。于是,迈步先到庭院里等候。
夏桑也甚是奇怪,自己与后娘向来不亲近,有什么体己话可说的?却见后娘扯了自己的衣袖,红着脸,吞吞吐吐说道:“桑桑,这个事,后娘本来也不想拿来烦你,可后娘想来想去,想不出还有谁可帮忙,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桑桑,我们好歹是一家人,阿珂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为夏珂夏桑求情
夏王氏罗里吧嗦扯了一大堆,却没一句说在重点上。夏桑听得不耐烦,道:“到底什么事,你先说清楚!”
夏王氏这才叽里呱啦地把这次的来意说了一通。原来却是为了夏桑的弟弟,夏珂,今春参加科举考试一事。
夏珂今年已经十八了,外貌上随了夏季临,长得是一表人才,颇有几分俊俏公子的翩翩风度,只可惜性子上却与夏王氏肖似了个十足十,为人浮夸不说,偏还娇气懒散。
上一次的科考,夏珂也参加了,但却名落孙山;被夏季临责骂了几句,便赌气离家出走。虽然事后被家人寻了回来,他却死活不肯再去参加科考了。只道那些考官有眼无珠,识不得他这匹千里马。
眼看今春科考在即,夏珂却仍迟迟不肯去报名。夏季临一怒之下,放出言来,说夏珂今年科考若再榜上无名,便要将他乱棒打出家门,由得他自生自灭。
夏王氏由来宠溺这个儿子,眼见他们父子俩闹得水火不容,愁得食寝难安。想来想去,便想到了夏桑。如今夏桑正得宠,如果她能在皇上那里吹吹枕边风,皇上大手一挥,给阿珂一个名次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若是阿珂知道自己上榜绝对有保障,还怕他不会乖乖地去应试吗?
夏王氏越想越觉得此路可行,这才借口思念桑桑,死乞白赖地跟着夏季临进宫来,为的就是来找夏桑求一求情。
夏桑听了夏王氏的话,怔怔然静默,不发一言。
夏王氏犹在她耳边碎碎念:“桑桑,你也知道你爹爹那性子,迂腐呆板得紧。今年的考官是礼部的曹大人,你爹爹也认识的。本来你爹爹跟曹大人打个招呼,这事也就用不着来麻烦你了。可你爹爹,就是把他那一张脸面看得比命还重,任我磨破嘴皮子,就是不肯答应……你说说,到底是这张脸面重要还是阿珂的前程重要啊?桑桑,阿珂也是你亲弟弟,他要是考上功名了,你脸上也有光不是?后娘从没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一次,帮帮阿珂……”
夏王氏还待继续往下说,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却是出宫时辰已到,夏季临让锦儿过来催了。
夏王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行前的眼光里,尽是满满的期待。夏桑望着她和爹爹远去的背影,默然伫立良久。
如今她与林知睿这个情形,她实在不愿开口去求他帮忙;更何况,此种以权谋私之事,她其实与她爹爹一样,不屑为之。可阿珂,毕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手足……
她与后娘的关系向来淡薄,但与这个弟弟,却还是相处得非常不错的。平心而论,阿珂除了好逸恶劳些,品性还是不坏的。他心思单纯,为人也良善。
夏桑还记得,她小时候有一次病重,阿珂不知听谁说的,茹素可以替人祈福,为了向佛祖显示诚意,他索性连青菜也不吃,每餐都趁人不备,偷偷地把菜倒掉,只光吃白米饭。夏桑病了一个月,他便也吃了一个月的白米饭。要知道,他那时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孩,正是馋嘴的时候。
想起往事,夏桑心里一阵柔软。后娘说的对,这张脸面又怎么比得过阿珂的前程重要?爹爹为人正直,不肯做这徇私舞弊之事,那便由她来做好了。
×××××
下午时分,林知睿过来了,说上林苑那边的桃花开得极好,邀了夏桑去那边赏花。
一路上,见夏桑一副意气消沉、了无兴致的样子,林知睿不由问道:“桑桑怎么闷闷不乐?上午你爹爹不是进宫来看你了么?怎么还不高兴?”
夏桑咬着下唇,几度欲开口,临到嘴边了又觉得羞臊,把话重咽了回去。
林知睿见状更是狐疑,在心里迅速地把夏季临的近况给过了一遍。可这半年来,夏季临在他的关照下,官运亨通,顺风顺水,一切再顺利不过,应该没有什么烦心事。而且,近来也没听说夏家有什么人得了什么重病。桑桑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愁?
他疑惑地看着夏桑,“桑桑,莫不是你家中出了什么事?”
夏桑咬咬牙,嘴一张,把夏珂的事给说了出来。完了又道:“皇上,臣妾也知道自己的弟弟不成器,不敢求皇上给多大的恩典,只求皇上让他榜上有名,哪怕是最末一名,臣妾也感激不尽。”
林知睿却盯着夏桑,沉吟说道:“你可想好了?这榜上的名次,可关系到官职的分配。最末一名,可是捞不着什么好职位。”
夏桑道:“他若是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他一个好职位反而是害了一方百姓。若他真有出息,不管什么职位,都能有一番作为。臣妾倒是觉得,玉不琢不成器,阿珂自小娇纵,此番若能有机会得以砥砺琢磨,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林知睿摇头笑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跟你那个阿爹,简直就一个性子!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地为自己的家人多谋取利益,就你们两个,还把到手的好处往外推。”
夏桑淡淡答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千方百计争来了抢来了,到最后也还是会失去。该是自己的东西,你不争不抢,它也会自己到你这里来。天命早有所注定,又何必争何必抢?”
林知睿侧头望了她一眼,道:“这话朕可不敢苟同。有些东西,你不争不抢,一辈子都得不到。就算得到后最终还是要失去,可毕竟曾经拥有,也是一段难得的经历,不是吗?”
他在路边站定下来,从枝头上摘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插在夏桑鬓间,“就像这朵桃花,你不主动摘采,它永远不会到你的发髻上来。就算它现在在你发上了,过了今天,它还是要枯萎,你还是会失去它。可是,毕竟它在你的发髻上盛开过,装点过你的美丽,这也就足够了,你说是不是?”
他深深、深深地凝视着夏桑,目光幽幽变幻,如倾如诉。
夏桑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