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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东西不过十一岁,哪里理会得了这些幽怨烦闷。
不过,来都来了,想起那个小小软软的偎在自己怀里入睡的小人儿,楚泠月的心里还是软软的,仿佛浸润了一层蜜糖。
门前有侍童值夜,楚泠月早已经走的顺溜,直接从后窗潜入房中。
依旧是层层绯色罗幔低垂,楚泠月如入无人之境,直入衾帐。
是夜月色极好,即使隔了窗纱帐幔,衾帐之中也有一些银白的月光渗入,映着床帐间那个比儿时稍显清瘦却粉嫩水滑依旧的脸庞,泛出一层朦胧的类似珠光般盈盈,又似白玉般润透的光泽。秀长的淡眉,弯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微微启着一条缝隙的粉嫩嘴唇……楚泠月默默地看着,目光竟一时有些凝滞。
自从第一次跟踪墨来到这里,虽然日日送来早点,这却是楚泠月第二次见到卿尘。第一次虽然认出了卿尘,因那位墨大侠的打扰,楚泠月并没有如此细致地端详这份美好精致的睡颜。如今,细细地看下来,楚泠月只能感叹,六年了,曾经偎在她怀里听故事入睡的小人儿,也已经长大,长成了一个容颜俊美的小小美少年了呢!
晨曦初露。月落无痕。
不知呆了多久的楚泠月,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去。
房中少了一个人的呼吸,仿佛瞬间空旷寂寥了许多。床上本该安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眼睛显示出,他并非初醒。
卿尘痴痴地盯着床侧,那里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她坐了半夜的痕迹。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玉白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抚在那片清浅的痕迹之上,触手微微的温热,恰似他眷恋如当年的那个怀抱的温暖。
侍琴俟画进来伺候,小厅的桌上,毫无意外地端正放着一个极精美的八宝盒子。只是,这个盒子虽然精致更胜以往,看上去却小了很多,这么小巧精致的盒子里,是绝对放不开一碗馄饨或者一碗阳春面的……
侍琴俟画看着纳闷,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自然也有好奇心。
细看,盒盖上竟然还有极精致奇巧的暗扣,暗扣打开,两人一时有些目眩--
盒子里,竟然满满地摆着许多种极精巧的小点心。那一个个形状各异,或珠圆玉润,或玲珑剔透的点心,有的宛如玉雕,有的似初放之花初生嫩叶,若非沁人心脾的香甜味儿,竟几乎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做了入口的点心!
大楚京城安州位于楚国东部的东安郡,东临大海,南有溯水东流入海。若是出安州南行,最快的就是沿溯水骑马陆行,但若是说安逸,则莫过于顺溯水而上了。何况,此次大兴女皇南巡的主要目的就是视察连接溯水和淩江的运河工事,自然更是非水路莫属了。
女皇的南巡出行乃一国盛举,自然声势浩大,扈从无数,净水泼街,黄土铺路等等繁琐不多赘述。
但说,京城百姓无数,无不放下各自的营生活计,簇拥到长街之上,作为京城的百姓,她们对皇家仪仗倒不怎么稀罕,让如此多人聚集的原因,主要还是难得一见皇夫。
据说,皇夫容颜那叫一个美,美得足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至于皇家礼仪养出的举止仪容,那更是风华绝代,雍容典雅的无人可以比拟。
京城百姓的愿望是好的,但却似乎忘记了,皇夫身为中宫正君自然是乘御辇的,那御辇富丽华贵,需用十几匹马牵引,大的足可以比拟一间移动宫殿,不但有罗纱飞幔,皇夫坐榻前还有专门遮蔽的丝绣屏风。如此阵仗下,皇夫的容颜再美,普通百姓又哪里有幸能够一睹天颜?
倒是那些跟随在御辇周遭的羽林卫,还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些,只是,这位传说中只应天上有,人间独一人的皇夫美人,自从在承天殿前登上御撵,虽然行止如仪,神情却总是默然一片,一张脸冷冰冰地,就没有露过一丝笑容。
似乎老天也与这绝美的人作对,出了京城不久,一行人就弃车乘舟,顺溯水而上。原来乘舟并不晕船的皇夫,此次竟然晕船晕的厉害,几乎到了水米不进的地步,随行的御医全都奉命,聚集在御舟之上。无奈汤药针石,诸种手段用了个遍,却没有一点儿效果,女皇震怒之下,一干御医更是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哪里还敢妄动。
几天下来,眼看着皇夫花容月貌憔悴失色,最后渐呈奄奄一息之势,女皇忧心似煎,雷霆震怒之下,连斩了几名内侍和两名倒霉御医。如此以来,不但侥幸脑袋还未搬家的御医内侍肝胆欲裂,就连随行的官员、侍卫们,也无一不胆战心惊。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此时还是一只暴怒的,时刻都会嗜人的老虎?
无奈下,随行官员们暗暗商议后,推丞相安思粟出面给女皇谏言,虽然御医对皇夫的病没有办法,但民间不乏深藏不露之人,不若传下旨意,敕令沿江各地官员,广张皇榜,许以高官厚禄,寻找民间医术高人。
女皇立刻采纳了这条谏言,敕令皇榜不过半日,已经广贴与沿江各大城镇繁华之处。一霎时,几乎半个楚国,都为皇夫一病所震动。
话说,这广张皇榜还真管用,当晚,就有沿江各府各州的官员率领所谓在世华佗,转世扁鹊前来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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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终于让咱家小尘尘见到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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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平步青云
第三十四章平步青云
皇夫的病突然好了,并且气色也迅速地好转起来。
这让那些御医惊讶震惊之余,也只得一边战战兢兢地听着对自己的斥责,一边暗恨某一位走狗屎运的乡野游医竟然一步登天,只因碰巧治好了皇夫的病,让女皇欢喜地脑子抽筋了,竟直接给了那个楚泠月一个四品官衔。虽然暂时未授实职,但正四品啊,想想她们御医院院正也不过是个从四品,更何况她们这些普通御医,大部分也就是个七品八品,甚至有干了十几年的御医,连个品阶也没混上呢。
这鲜明的对比,无法不让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御医红了眼。也压根儿忘记了,要不是这个走狗屎运的家伙,她们此时可能已经和那两名倒霉死鬼医生一样,连尸体也被扔到河里喂鱼去了。
因为皇夫这一场病闹得,女皇只是到运河工地上转了一圈,就因担心皇夫病体吃不消,随即取消了原定巡视半个南部江山的行程计划,匆匆返回京城。
离京之时,是七月中旬,这一来一去虽然已经很匆忙,但回到京城之时,也已经进了八月末。
八月的安州城,秋高气爽,天青云淡,气候宜人。菊花黄桂花香,稻米实蟹壳肥,在这丰收的季节,仿佛每一个路人脸上的笑容都特别生动。
而在这么美好的季节,大楚朝廷里,却掀起一股不大不小的波澜。
使得朝堂为之震动的原因,是一名百官都极其陌生的人,竟凭借治愈了皇夫的急症,平步青云,不但封了正四品,而且竟被任命为内苑卿。而这个走了狗屎运的人,就是楚泠月。
有人不明白,不就是个四品官儿嘛,在京城里别的不说,就是官儿不缺,这一二品的大员,一抓都一大把,一个四品官怎么可能引起朝堂波动?
这话说得不错,但说这话的人明显不明白内苑卿是个什么官职。
这内苑卿虽说名头上只是管着皇宫内苑物资供应,但,实际上,内苑卿不但负责皇宫乃至整个皇族所用物资的采办,还负责各地贡品事物,甚至各部各府衙所用之物,都是内苑卿的事儿。而京城乃至真个大楚,皇家所用自古就是品质高尚和流行的风向标。一件东西,一旦贴上了‘上用’的标签,身价立时百倍也不是夸张。故而,这内苑卿虽然品阶不大,但却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更何况,采办皇上后妃用的东西,说小,不过是个类似现代司务长的差,但说大了,这皇宫物资采办,买的可都是皇上一家子用的东西,你说自己吃的喝的用的会交给什么人去置办?当然是自己最信任,最心腹的人啦。
另外,此次当殿宣的旨意说的清楚,此次,这位楚泠月出任内苑卿,已经不单单是负责采办,还将皇家内苑的管理诸事,乃至宗祠宗室的诸多事宜,一概划归内苑卿所辖。
这一说起来,内苑卿官儿不大,但管的事儿不少,油水更是丰厚至极。更因担当此职的人,都一贯被认为是皇上的心腹……这林林总总的要害关系,你说猛不丁出了个大家伙儿谁也不认识的人当了内苑卿,朝堂能不震动么?
这一日散朝之后,大楚丞相府前人来车往,络绎不绝。从那些来人身上的官服可以看出,她们大都是些朝廷重臣,品阶最起码也是正五品。从她们的衣着,又可以看出,这些人连朝服也没换,明显的是下了朝直接赶过来的。从此也可以看出,朝堂上的消息令她们震撼的可以。
“恩师,您可知道这个楚泠月是什么来头?”吏部侍郎郑循谨慎问道。这些年,安丞相极受女皇看重,但凡有什么重大举措或官员升迁,大都会与她商量,故而,一般情况下,安丞相对于朝堂上的新人也总是能提前了解。基于此,郑循才有此一问。
不过,这一次,显然,惯例也有被打破的时候。当郑循看到安丞相蹙起眉头时,虽然对方还没有回答,她却已经知道,这一次启用新人,就连安丞相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能够在场之人,大都是久经官场沉浮的,自然也看的明白。咽下尚未出口的疑问的同时,更是暗暗心惊,这个楚泠月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连丞相也不知其底细?
“管她什么来头呢,照我看,不过是皇上看重皇夫,让这家伙走了狗屎运罢了,待皇上过了这阵热乎劲儿,她算个毛东西?…………”京畿卫都尉刘大坤是个武人,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儿,突然见众人皆三缄其口,装起了闷葫芦,她心中一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