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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浩然静静地凝神听着,至此,大笑而起,道:“孤正有此意,孤正有此意,右丞相所言,竟与孤心意相通,不谋而合,此所谓英雄之见——”
魏世才忙道:“臣下只是献曝之忱,存供主公参考,早知主公胸有成竹,比臣下必更巨细周到,又何须臣下绕舌哉?”
汪浩然哈哈大笑,道:“兵贵神速,孤立即途往方家堡,需稍事准备,卿等可照孤方才所示而行!。。”
魏世才躬身道:“臣下先行一步了。”
汪浩然颔首道:“孤静候佳报,待孤回宫时,当与丞相畅叙、与众卿共进庆功酒。
哈哈——”
大笑而起,一挥手,离座。
魏世才已一揖而退。
他是这样进来,又这样出去,很干脆。
汪浩然回顾道:“邓卿代孤送右丞相出宫——”
又向群雄举手道:“众卿静待孤回宫可也——”
人已大步掩没珠帘之后。
群雄早已离座起立恭送如仪。
魏世才在谦声道谢中,与“奉命送他”
的邓中仪匆促进入甬道。
他二人前脚刚走——
四个宫女匆匆走出,她们各自招手,先把严百川,常百乐及另外二位黄衣护法叫近身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当然是代汪浩然传命。
只见严、常二人和另外二位护法神色凝重的匆匆抽身而去。
接着,又走出另外四位宫女,也是各自召人传下汪浩然的密令。
又有几批人先后脚出去。
以前后八宫女出来各自召人听命的紧张来说,当可知道是有极紧急的差遣或者是最机密的任务。
实在,是二者兼有之!。。汪浩然在后宫卧室中,召见了“感激涕零”
有余的玉面子牙姜传远,促膝附绝,密语了近半个时辰,在二人相对一笑中,汪浩然满意地目送姜传远退出的背影,面上涌起诡谲而又阴厉的狞笑,双拳紧紧的握住。。
而后,他又召进了八个锦衣武士与八个黄衣武士。
继之,又召进了八个宫女。
也不知汪浩然对他们与她们吩咐了一些什么?当他们和她们先后退出后,汪浩然匆匆而细腻的“打扮”
了一番,一拉暗门,在铜镜移动中,倏地消失在镜光四映中。。
晨雾很浓。
整座方家堡,为浓雾所笼罩着,如由远处看,高耸檐牙屋角,时隐时见,很有海市蜃楼的景象。
正是方家堡大劫后的第三天早上。
有一个人,“拖”着一步千斤重,十分吃力的步子,摇晃着身形,走十步,停一停,挣扎着向方家堡走。
虽然已是快天光的时份,由于雾气太浓,目力难及丈外,这个人一直似在切盼有人出现,而偏偏使他失望。
虽然,前面一箭之外,就可看到方家堡甲地连云的巨大影子,在这个人而言,竟似咫尺天涯,一步犹如千里之远。
终于,他一阵摇晃后,跌倒了。
再也不能站起了,他呻吟出声。
适时,有急促的马蹄响起,而且,泼风般快。
一二四眨眼间,蹄声已经在离这个人的十多丈外飞驰而过。
而且,还有豪迈的大笑:
“不名兄,你可服输了?”
另一个声音嗨嗨着:
“还是不服输,咱们换一下牲口再比如何?”
“好!好!骑术是无法取巧的,再放一马好!”
“就比这一程,如果仍是你老兄高一着的话,我才相信——”
“行!这是第七次了,当年诸葛武候‘七擒孟获’,换得孟蛮子‘南人不复反矣’的话,现在咱也希望听到不名兄认一个‘输’字!”
“好!看到底是谁猛着先鞭!”
说话的正是“关东大豪”方不同。
另一个不服输的,当然是“寒山孤客”吴不名了。
二人正在交换坐骑。
方不同上了那匹白马。
吴不名则在整理着原是方不同骑的那匹“乌雅”。
方不同扬鞭笑道:“不名兄,这匹白马,是万中选一的‘照夜玉狮子’,又名‘一块玉’,论脚程,‘乌雅’不及它,至少差了一皮,咱可以让你先放辔一箭之远——”
“这是什么话?”
吴不名叫道:“方兄未免太岂有此理,好比下棋,要人让子,还比个啥?不是等于先自认棋差一着了吗?”
一二四
方不同仰面大笑:
“好!好!练过这一趟,也该回堡了。”
原来,他二人是在比赛骑术呀。
南船北马。
北方人精干骑术,一靠秘传心法,二靠天天练习,而大早跑马,是等于和尚“早课”,老话就叫做“溜马儿”。
倏地,吴不名“噫”了一声:
“什么?”
“不同兄,你听——”
方不同一哦:
“有人!是那一位朋友?”
人已骤马而来。
那因为跌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时断时续的微弱呻吟声息,把吴不名与方不同惊动了。
方不同循声驰马过来,吴不名也继之跟到。
方不同猛勒丝缰——他的坐骑,险些要踏过躺在地上的那人。
“朋友!”
方不同已经发现了倒地的人了:
“可是有病?方某请您到舍下歇着。。”
人已飘落马背,掠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方不同突然暴退三步,脱口叫道:“你是。。你是。。”
吴不名疾声道:“谁?”
方不同猛伸手,扶正那人,失声道:“汪。。大侠,是你。。”
吴不名也失声道:“是。。你呀?”
谁相信?那人竟是“四绝诸葛”
汪浩然?只是,这时的汪浩然,全身衣衫破碎,尽是泥土血污,披头散发,面目焦黄,眼光呆滞,双颊浮肿,活像一个大病垂毙,或者刚由棺材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他只吃力的点点头,艰涩的挤出微弱声息:
“水!。。水!。。”
无力的合上了眼。
“关东大豪”
方不同一把抱起他,腾身上马,只说了一声:
“不名兄,回家再说。
吴不名目光一眨,一面上了黑乌骆,一面讶声道:“老方,汪。。兄功力通神,怎么会。。落到这样地步?。。”
方不同一面催马驰出,一面沉重的道:“这个。。真是怪事,得问他了。。”
顿了一下,又吁了一口气:
“不名兄,假使一个人受了伤,或者中了毒,又逢地道崩塌,被埋在土石中,三天没有饮食,还得费尽力气,由土石重压中拚命挣扎出来,请问功力再高又如何?。。”
“寒山孤客”
吴不名只好默默。
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方、吴二人,都是“当事人”,日前一场大劫后,又经过“四海游龙”
符振扬与傅震宇二人反覆分析过,除了符振扬尚有点存疑,嘱咐方不同严密守口,等待查证外,吴不名,傅震宇,加上方不同,都已认定了“绝绝教”的教主就是汪浩然。
此次攻袭方家堡的主谋策划者,也是他。
依方不同的意思,就要刑讯连城璧。
却为“四海游龙”符振扬阻住。
符振扬对连城璧十分礼遇,把他当作子侄辈相待。
依傅震宇的意见,是要方不同派出大批入手,挖掘已崩塌地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即可证实一切。
可是,由于一天一夜的滂沱大雨,地道积水,实在不好着手。
而且,符振扬认为多此一举,徒然惊动别人,启人疑窦?因为,云集在方家堡的江北武林高手,不下七八百人,不宜轻举妄动。。必须等几天再说。
就这样,仅符、吴、方、傅四人知道这事——据他们四人猜测,除了汪浩然的生死与绝绝教主两者的真伪外,认为葬身地道中的,至少有“鬼圣”
阎皇与“冥后”阴灵等,再加上一个“不知先生”蒋淡如。
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先推翻了方不同的看法!
连“寒山孤客”吴不名也惊疑不定。
眼前的事实,很简单,是“四绝诸葛”
汪浩然完全和“绝绝教”无关。
反过来说,他该是义薄云天的大侠。
可不是嘛,他先及时赶来援助方不同,毙了“绝绝教”的“护教”申北辰。
继之,又在地道中为了保全傅震宇,和“不知先生”蒋淡如力拚。
终至为蒋淡如发动土木消息所困,而至地道崩塌,几乎葬身其中。
不论如何,推翻了活生生的“事实”呀。
方不同双手抱住半昏死的汪浩然,虽马驰甚速,汪浩然在他铁臂中,一点也不受颠动。
三人二骑,迅即回到方家堡。
方不同抱着汪浩然,大步进门,直奔内院。
吴不名始终紧随他身后——暗戒备着万一突然之变!
这事,立即震动了整个方家堡,莫不嗟讶。
当汪浩然经过方不同为他服下灵丹,又亲身为他更换血污衣服,为他传注真气,他有“知觉”了,他睁开眼来,第一句话,就叫着:
“傅贤侄呢?。。他。。好吧?。。”
负手在榻前的吴不名和方不同都不禁脱口而出:
“汪兄。。傅贤侄安然无恙。。”
汪浩然牵动着嘴角,很“安慰”的笑了。
他喃喃的:
“这是。。啸天兄英灵保佑。。方兄。。”
方不同忙凑近地,道:“小弟在此,汪兄还是少开口,睡一觉再说吧。。”
一伸手,闭了汪浩然的“黑甜穴”,让他入睡。
方不同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搓着巨掌,目注沉思着吴不名,道:“不名兄,这真是天下未有之奇吧?你。。你有什么高见?”
吴不名摇头道:“天下事,原是出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