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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同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搓着巨掌,目注沉思着吴不名,道:“不名兄,这真是天下未有之奇吧?你。。你有什么高见?”
吴不名摇头道:“天下事,原是出人意料者太多了,只有等振扬兄与傅贤侄回来再说了。”
方不同道:“咱已派出狄雷等分路飞骑去找他二人去了!振扬兄不知河事?带了连城璧和傅老弟走了,却不说明到何处?
吴不名道:“振扬兄如此,必有火急之事,他一向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反正他临走时打了招呼,很快就回来的,就等着吧。”
方不同仰面吐出一口长气:
“咱真是。。糊涂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咱们出去谈谈,看看外面有没有消息。。”
符振扬等到那儿去了?答案是“洛阳”的“东大寺”。
东大寺,实际上是“承恩寺”。
它建于五代后唐规模宏伟,不在开封的“大相国寺”之下,因此,洛阳人习惯上也把它称为“相国寺”或者东大寺。
它是洛阳有名的“夹马营”附近。夹马营相传是宋太祖赵匡胤的降生地方。
“东大寺”之所以成为洛阳古迹,有一件最大的惨事,据史书上说:
明末李闯(自成)曾俘福王于此,闯王把这位亡国之君,和鹿肉一同置于蒸笼里,分飨贼将,为千古惨事之一。
是天亮不久时,寺门半开。
由于还早,除了两个沙弥和一个老和尚在打扫外,不见半个香客。
那个老和尚只顾低着头打扫。
两个小沙弥却不时东张西望。
终于,两个弥沙头碰头,互相把扫帚扫在一起。
那因为,已有进香的人来啦。
是一白发老叟,还扶着拐杖,蹒跚着一步一步的挨来。
在老头身后十丈左右,并肩走着两个小伙子。
一个面黑如漆。
一个面黄如腊。
却是一般人家的后生打扮。
二个小伙子,快步抢前。
一个叫道:“老伯伯,咱来扶着您。”
真的上前搀扶老叟。
老头呵呵着,顿住拐杖,咳着道:“后生家,老汉虽然大把年纪了,已经一个人走了好几条街啦,就到了,烧香拜佛要虔心诚意,还是让老汉自己慢慢走的好。”
那个扶着老头的黑面小伙子只好放了手,道:“老伯好好走。”
人已快步向寺门走来。
另一个黄腊面的小伙子,仍是不快不慢的走着,低着头,不时眼光偷溜着老头。
两个小沙弥中的一个沉不住气,叫道:“有客人进香来了。”
是对老和尚说话。
老和尚状如未闻,仍是只顾打扫。
直到黑面小伙子到了他面前,老和尚才颤巍巍的伛褛着腰,强挺直上身,手扶住扫把,呵呵道:“小施主,好早。”
黑面小伙子笑着:
“咱俩是来结拜兄弟的,没有带香烛。。”
一个小沙忙接口道:“敝寺有嘛。。”
老和尚呵呵着:
“小施主——”
他眯着老眼,向后面看去,道:“还有一位老施主。”
面向老叟迎上去,笑呵呵:
“老施主,您来得好早呀。”
老头把拐杖往胸前一靠,合掌道:“老师父,老汉是来还愿的。。人老了,怕挤,只好提早来。”
老和尚也抛下扫帚,低头合什道:“善哉,大早一炉香,我佛最灵光,老施主,您请。”
老头笑呵呵:
“老汉生受了,已是十八个年头的老愿啦,唉!现在才来还,老汉是走了三天三夜,步行二百多里路来的,还算得虔诚。”
说着,一面蹒跚着向寺门走。
老头背上,还背着一个黄布香袋。
这是地地道道的老香客,偌大把年纪,不坐牛车不坐轿,又不用儿子或孙子搀扶照应,竟走了这么远的路前来还愿,这份敬佛的虔诚,比一步一拜去“朝山”
的善男信女还感人哩。
老和尚一面陪着老头走,一面数说着:
“恁地,真教我佛欢喜,老施主,我佛保佑,您老一定子孝孙贤,福寿绵长。。”
那黑面小伙子已经挽着黄腊面的小伙子,先进了寺门。
木鱼卜卜,清磐叮叮,还有奉经声,寺中僧众正在大殿中做早课。将及寺门石阶,老和尚近于耳语:
“魏施主已来过,他留下话,改在‘贾公祠’和您见面——”
老头只“唔”了一声,就走进了寺门。
老和尚又回头拾起了扫帚,做他的打扫事。
两个小沙弥沉不住气,又是头碰头,两把扫帚扫在一起。
一个低声道:“好多呀?”
原来,前面又有香客来了。
头一批,是四个。
第二批,是两个。
还有第三批呢,竟有二十个之多。
这三批香客,好快的步子,迅即汇合一处。
老和尚刚抬起头来,这三批香客已互相低语了几句,竟自分散开,沿着寺侧全边快步展开。
老和尚刚呵呵着:
“施主们早。。”
只存下第一批四个香客了。
怪!这四个香客,一式黄衣,连面上也被黄巾罩住。
其中一个冷声道:“老和尚,咱们是来随喜的,咱们老爷的夫人马上要来进香,你快打扫干净——”
老和尚呵呵着:
“是。。是那位贵夫人施主的女菩萨呀?对方不耐道:“别噜嗦了,咱问你,方才来过几个进香的?”
老和尚道:“呀呀,三个,一位老施主,两位小施主——”
对方哼了一声:
“最好叫他们快点烧过香,快点走,你懂?”
老和尚只是呵呵着,没说话。另一个黄衣人阴沉地:
“并肩子,提着神儿,还是等着伸爪子吧!”
四人立即移步散开,来回走动。
两个小沙弥只顾低着头打扫。
老和尚合掌道:“贫僧就去告诉方丈。。”
一面丢下扫把,移着鸭子步,向内走。
“你站住!”
是一个黄衣人开了口:
“你只管扫你的地!”
老和尚停住了脚,转过身来,呵呵着:
“方才施主不是吩咐贫僧叫那三位施主快点。。”
黄衣人不耐的截口道:“没你的事,就让他们烧完倒头香再说吧!。。”
一二五
在寺里——那个老头,真的在礼佛通诚,对着金身菩萨,口中喃喃着。
实际上,却在传声叮嘱那个黑面少年。
那黑面少年,竟是傅震宇易容化装的。
他拉着黄腊面少年,朗声道:“来,咱弟兄先结拜,等尉迟玉和龙兄会面后,再正式依照古礼结义如何?”
说也好笑,全是一个楞小伙子的口气。
既云结拜,又在菩萨面前,又要等“正式”,岂非笑话这也是楞小子的”
楞劲儿”吧?
黄腊面少年,当然是连城璧易容化装的。
他虽然和化装老头子“四海游龙”符振扬与傅震宇走在一起,却是怀着一肚子的鬼胎。
在表面上,他是“四绝诸葛”汪浩然的门下,对“四海游龙”符振扬执侄辈礼,和傅震宇当然是同辈,何况,他与尉迟玉曾经与傅震宇,以及丑鬼龙武有过一番亲近呢。
他在方家堡被擒,原本是“阶下囚”的身份,可是,符振扬马上就当“误会”,把他这位“连贤侄”放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格于环境,为了表演逼真,也口口声声尊称“符师伯”
了。
他何尚不想伺隙求逃。
但是,当时方家堡正当与“绝绝教”交手,干戈连结,烽火漫天,在那种情况下,他明白,如果在那个时候抽身,不论他找什么藉口,都会自露马脚,不如静以观变,才是最安全,最聪明的做法。
他原来还寄望于乃师所属席卷方家堡,做着大功告成的幻梦。
等到事实粉碎了他的幻想,已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也正是方不同把符、傅、吴三人迎回方家堡,大雨倾盆中,他眼看江北群雄近千人,加上方家堡的上下,倾堡出迎符振扬等于大雨中,那种“荣耀”
使他又羞又妒。
接着,符振扬和群雄周旋应对,又与方不同,吴不名等密议一番后,便表示要找寻符学谦而辞出,留下了“寒山孤客”
吴不名,把他与傅震宇带走。
他当然只有“附骥”如例。
私心却时时分分盼望乃师及所属及时出面把他救走。
而且,他认为符振扬、傅震宇和他同行,正是“落单”的好机自己就是最好的“目标”。
只要碰到了“自己人”一打暗号,立即可以通风报信给乃师,也是突袭,符振扬与傅震宇的最佳时机。。
他想是想得好,尽管他想得好,认定乃师一定会采取行动可是,出他意外的,是一路行来,直到洛阳,竟没有发现有“自己人”露面。
他在符振扬的指示下,不得不改换容貌、装束,一同来到“东大寺”。
他随时,随地,不忘记注意周遭有无“自己人”出现,不论他如何掩饰得好,也瞒不过符振扬与傅震宇。
符、傅二人当然心中有数,除了暗叹他大好青年,迷途陷溺外,实际上,符、傅二人也正在要藉他而引出“大鱼”来。。
现在,傅震宇要同他在神前结拜了。
本来,他对傅震宇确实有几分敬佩之意,但是,格于师命,方在立场不同,除了奉命外,他自己实在不敢真正和傅震宇及龙武等“对手”结义的。
特别是在菩萨面前,那年头,神权大于天子,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神目如电,谁也不敢轻于违誓背盟。
可是,他也没的“拒绝”的理由。
他迅忖道:“反正不是‘正式’结拜,用不着滴血起誓通权达变,也无所谓。。”
傅震宇已经先在拜垫上诡下,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