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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情仇缘-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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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已顶着乱转的酒瓮,满场绕走,身如蝴蝶,酒瓮越转越急,那个小木偶,成了使人眼花的小红影,甚至看不清楚了。

  因为,四面观众已经发了狠,想碰这个难得运气,也许姑娘太诱人啦,只见铜钱,碎银,好象冰雹似的集中打向那个酒瓮,只听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去撞在酒瓮上的纷纷下坠姑娘身形所一这,地上就是大片黄的铜钱,白的碎银子。

  可忙熬了小丑,像狗一样在地上双手乱掳乾摸,把铜钱碎银都往衣兜大口袋里塞。

  老头已穿起上衣取出袖长的蓝布汗中,不住抹着油汗,枯皱的脸上也放着油光,一对老眼,也随着酒瓮转。

  观众越来越心急,出手也疯狂,反正“河套”地方,有钱的人多,又是大闲着的新年头,袋中有的是铜钱碎银子,大把大把的掬出来,直往酒瓮上飞,鹰啄米似的,简直像炒豆一般响。

  书生暗笑:“这样,就是打到明年初五,也别想打中,万一打中了,又知道是谁打中的呢?”

  人心就是这么贪,穷凑热闹一窝峰,落下的铜钱,碎银,像街上的炮仗灰箔似的多,小具是恨不得多生八双手,连老头也忍不住低头检拾自己附近的碎银子。

  猛地,场边人墙中扬起一声暴喝!

  “着!着!”

  书生刚是一惊,暗叫:“不好!”

  一手刚本能地伸向向怀中,已来不及了。

  只听扬中响起一阵暴采!

  那个小木偶连同红绸彩衣成了屑碎,散落场中。

  姑娘呆住了,双手托着酒瓮,摔地一摔,酒瓮裂成碎片,姑娘迅步跑到木箱后,一低头,顿顿脚,伏在木箱上,再也不抬头。

  “那位朋友?好准的。。”

  牛老头话未了,已被一声怪笑打断。

  牛老头循看去,全场目光也集中看去。

  书生也盯住了。

  只见一个一身黑绸密扣,外罩大红披风的汉子,粗壮如牛,一张活鳖麻脸,尽是坑,最使人注目的,该还是左颊一块二寸的刀疤,红通通的好像在流血!敢情他喝了酒啦,牛眼红丝满布,嘻着大嘴,冲着牛老头,双手一叉腰,吆喝着:“是么,老头,江湖无戏言,咱,只要人,不要瓮的,哈哈。”

  大步向左面,一弯腰,拾起一双大号元宝,大巴掌托着往牛老头面前一送,右手捡起那个碎裂的木偶怪笑道:“原来还是糖铁打的?老头儿,该是铁木偶才对,银子却是十足的元宝,你可问问对老眼,大家,除了咱家没有分号。”

  说罢,丢了碎木偶,一掀头上黑羊皮毡帽,把元宝往牛老头怀中一送。

  “您朋友这手绝活儿,真叫咱老儿佩服,贵姓是。。”

  牛老头话未罢,汉子已一挥手,仰面道:“敢情好,在这儿‘龙驹寨’,谁不知开卖艺该先到什么地方找谁拜把香,老头,你怎么地边儿也不扫扫?

  看在你花不丢溜的女儿份上。。”

  牛老头忙道:“好说,您老———?

  一顿,舌头儿也大了起来,拱拱手,道:“俟老儿收起这个场子,咱们再细商量,多赔礼儿。。”

  “得!”

  汉子吓了一声,打了个酒呢,放开大喉咙,够豪气的一伸手,拍在牛老头肩上,道:“一句话,这是江湖亲,得细细打点,岳父请。。”牛老头脸色一变,泛青了,上身被拍得一阵晃,小腿肚也打抖,直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汉子哈哈大笑,收手,摇头,正要走

  书生已看到这汉子一现身,四面观众有的变了色,有的低下头,悄悄抽了身,剩下的,也在发楞。

  却瞥见那个小丑呆着猴屁股似的丑脸儿,移着罗圈腿歪歪撞撞地拦住汉子的去路。

  只见他,双手统在大袖里,一副磕睡刚醒的稀松温吞水直地瞅着汗子面上瞧,好像丈母看女婿,或欣赏子麻皮脸上的刀疤?

  那汉子刚一眼牛眼——

  “听俺说,您朋友好狠的手劲,好准的照子。。”

  汉子喷了一口洒气,伸出蒲扇大的巨掌,把丑鬼一推,推出丈许外,还站不住脚。

  汉子大步向外走,怪笑着道:“废话,凭你这小丑鬼也敢和姓龙的拉近乎,姓龙的有你这一号朋友?哈?”

  猛掉身,回头紧步,一把抓住牛老头,喝道:

  “老头,你识相点,姓龙的难得敬你一杯酒,怎么喝,你自己心里商量,千里之内,别打歪主意!”

  一放手,牛老头连退几步,姓龙的汉子已大步走了。

  书生刚要举步,一面自语道:“姓龙的,姓龙的。。得问问他。。”

  猛听有人传音道:“老弟台,强龙不压地头蛇,少管闲事,也许,人家用不着你管,还是沉住气,瞧下去吧。。”

  傅音一入耳,书生就俊目放光,重瞳泛彩,四面一扫,并无可疑的人,那么传音的是谁?

  他目光刚一敛而没。

  牛老头结结巴巴地苦笑着,叫:“谢。。谢。。捧场。。收场啦。。”

  向四面拱拱手,人已快散夫大半,只有少数人在窃窃低话。

  牛老头大步走向木箱,姑娘还伏箱上呢,牛老头似乎十分闷气,一个劲的喝着:

  “收场子,大囡走,回栈去!”

  真是没好气,不但不安慰女儿,反而心烦着发脾气了。

  小丑在忙着收回道具。“

  收场了?”姑娘一仰头,手巾儿抹了一下泪眼,恨恨地一顿脚,冲着老头叫:“可是,怎么收场法?真的要我输给。。”

  牛老头吸了一口气,一摊手,长喟了一声:“看着瞧吧,爹是老昏了头!”

  那丑鬼刚好收场子,手捧双锤,这时,垂手并脚,一本正经的把自己“高鼻子”摘下来,滋看獠牙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少班主,还是回栈房,细细打商量呢。”

  姑娘一缩鼻子,几乎要哭了,啐骂道:“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走江湖,玩的什么鬼把戏?乱说话,就这样连人带瓮儿轻易一句话送掉!”

  一顿脚,叫:“丑鬼,你走开!”

  丑鬼一滋牙,挑起木箱,自己咕噜着:“走!喝老酒去。”

  真个挑着箱子,飞快地舞着罗圈腿拐向大街。

  牛老头呆了一会,双眉紧蹩,看了丈许一个托着水烟筒只顾吹着纸媒的老儿一眼,挤出一丝强笑,唱个喏:“借问大老板,那个龙大爷!”

  那老头喷了一口烟,盯了牛老头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接口道:“老哥,算你有福气,打听千里圈子,谁不知‘疤龙’四爷,家里有的是金子,姑娘嫁过去。。”

  牛老头忙截口道:“龙爷是有钱人,老汉知道,只问问有没有好商量的?” 
 



十四


  “商量?”那个老头哈哈一笑,纸媒点向牛老头道:“还有什么商量的,千里方圆,谁惹得起龙家?这一方只要提起‘疤龙’这个名儿,小伢(孩子)

  都不敢哭!”

  牛老头傻了眼,刚苦笑一声,姑娘一顿脚,道:“我不信这个邪!”

  人已大步低头走去。

  牛老头轻叫了一声:“玉儿。。”

  姑娘头也不回,转过街角,在路人指指点点溜了。那老头喷了一口烟,走近几步,几乎近于耳语:“老哥,得向你讨杯喜酒吃,提起你这女婿呀,本事大着哩,三年前吧——就在这儿,一只手,把两匹猛跑的马儿拖回十多步,你说利害不?姑娘家怕羞,你顺着点儿。。”

  牛老头,听一句,一个哆嗦,他嘘了一口气,连道:“省得,省得,谢过了。”掉头走,自语道:“好扎手,要八不要九,有九就出丑,这一回。。

  我栽到家了。。”

  只留下一串烟雾中,那老头吐出大口浓痰。

  书生回到“嘉宾栈宾”,刚到门口,伙计们已七嘴八舌地在讲“龙大爷要那个漂致的小娘儿”。敢情,牛老头父女就住在转角处一家“吉星客栈”,门面很小,虽只距“嘉宾”二十多个铺面,一看便知是下三等的土栈,偏偏并不“吉星高照”。

  伙计们一见书生,捧风凰似的一齐献好几,争着叫:“相公看到好热闹了?”

  “炉子已生好,酒也暖好了。”

  “小的马上端上‘菊花锅’”。

  书生点点头,入栈,进入后院的上房第一间。

  书生刚坐下,三四个伙计已经七手八脚,先端上洗脸热水,火炉角的暖壶中烊溢着酒香,摆上小茶儿,捧上热气氤氲,十分火候的“菊花锅”,肉香酒美,使人垂涎。

  书生有点心神不定地在思索着什么?一摆手,道:“你们去伺候别的客人,这个你们也去喝几杯。”

  雪花花的两许白银,抛在茶几上。

  伙计们一齐躬身唱喏:“谢谢唤赏有什么吩咐,唉一声就是。”

  书生一轩,本想叫伙计去请牛老头过来同酌三杯,也好谈谈,但,话到口边,又自捺住,嗯了一声:“走。”

  伙计们哈腰退出,最后一个,还顺手带拢房。

  书生虽轻斟缓嚼,美酒佳肴,似无心受用。

  在“吉星客栈”里,牛老头叼着旱烟管,巴巴地吸着烟,在栈房天井石栏上半蹲着,闷想着心事。

  天渐渐黑下来,又是下雪天气,扯棉扯絮的雪花,懒洋洋地飘下,牛老头抽完大斗袋的烟丝,到底还没想出一个好主意儿来。

  趁着雪夜风高,打三更半夜开溜吧?一想到万一和‘疤龙’安排的爪碰个正着,那更难堪。

  拼着典尽卖绝,送个大人情,央求“疤龙”放过一遭吧?人家有的是金银库,不稀罕,再说人生地不熟,连找个“有面子”的人出面都没谱儿,可不是,他连“地头香”没烧哩。

  姑娘躲在暗暗的房里,也不知是哭泣?还是赌气睡着了?大半天没吭一声。

  丑鬼呢?大约一罐老酒在手,天倒也不管,不知躲在何处自得其乐。

  心好烦,眼不见为净,正想掏出铜钱,交代伙计去买包烟丝来,只见一个小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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