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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忠肃然道:“忠儿没有。”
学悌也道:“悌儿没有。”
学谦朗声道:“谦儿只开了上面的箱子,看到一本‘游骑兵篇’,一本‘刚柔论’,还有两本不知名称,却有图有文的书,谦儿因为不懂,只看完前面两页就放回原处了。”
学仁扮了一个鬼脸道:“就是三哥不乖。”
他认为大哥没有看,二哥也没有看,只有三哥看了,当然就是三哥不乖了。
老人点点头,拈着银须道:“符家的子孙,不会说谎,你娘不知道?”
女主人温柔中有严厉:“老三,你怎么瞒着娘?”
学谦面红了,愧然地低下头道:“谦儿以为只看了两本书,当时娘又在后园忙着修花,谦儿知罪,愿领庭训。”
说着,向乃母跪下去。
女主正容道:“孩子,你爹光明磊落,一生无私曲,他经年在外,难得回来团聚,娘一身是慈母而兼严父,你明明。。有什么瞒着娘的,连公公也不告诉,如让你爹知道,为娘岂非慨对?
老人颌首道:“慧儿,不是我呵护阿谦,他只是好奇,求知欲强,如果我们能及早发现铁锁坏了的话,相信他不会乱动的,拿出看了,他以为是小事,所以没有告诉我们,错只错在他在取阅之先,没有考虑该不该,似有‘愉看’之嫌,也罢,你就略加训责吧。”
女主人吩咐学忠:“取家法来。”
学忠歉然地看了跪在地上的三弟一眼,应了一声,去后院乃母房中取了一根蒲鞭出来。
学悌也跪下道:“娘,孩儿也该受罚,没有告诉公公和娘。”
学忠双手把浦鞭捧过头顶,跪下,低头道:“忠儿年居老大,愿双倍领责。”
女主人接过蒲鞭,肃声道:“阿三该受三十鞭,阿大、阿二各受二鞭,知罪么?”
三兄弟几乎同声道:“知罪。”
女主人刚举起蒲鞭,抽向学谦肩头。
学仁正在发楞,这时忽然抱住乃母的右臂,叫道:“娘不要打三哥,三哥也很乖的。”
女主人左手把学仁搂住,道:“乖,娘打他们,是要他们更乖。”
学仁急了,挣红了小脸,道:“娘,你不是说过年时大家要欢欢喜喜嘛?
不要打,不要打!”
老人点点头道:“也说得是,慧儿,我有话问老三,你让他们起来。”
女主人一福道:“媳妇遵命。”
一点螓首:“你们起来。”
三兄弟面红耳赤,齐声道:“谢过娘亲,谢过公公。”先后起立。
女主人把蒲鞭递给学忠,坐下,却星眸一红,低下头去。这就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还有贤母自责之意。
学廉躬身道:“谦儿不学好,使娘生气,下次不敢了。
老人缓声道:“好了,阿谦,爷爷问你,你看过‘游骑兵篇’和‘刚柔论’,可看得懂?”
学谦转过身,一仰面,道:“不全懂,但略知文意内涵。”
老人目光一闪,道:“你可曾照‘刚柔论’中心诀练过?”
学谦道:“练过七夜。”
老人噢了一声:“我老了,几乎忘了问你你取此书看,距今已几天了?”
学谦想了一下,道:“九天。”
老人目又哦了一声:“这么说,你看了两天,就能领会而加习练?”
学谦点点。老人目注女主人,道:“慧儿,你听到了,也即是说,铁锁是十天左右前坏了的?我记得十二天前曾去看过。”
女主人一震道:“那未,是准弄坏的?不可能的事!”
老人拈须道:“天下事,不可能的太多了,我是只顾下棋喝酒,但奇怪的是,当今有谁能潜入我们家里而不为我们所知呢。。”
女主人花容一变,道:“阿公是说会有外人潜入?”
老人道:“显然的,难道会是我们家里的人?”
女主人失声道:“那我们已被。。”
老人哈哈一笑:“慧儿,你冷静些,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
三
神情一转沉看,续道:“平静了这多年,原来我们无时不在人家探索中,可恨让人从容来去竟蒙懵不知,我已一把年纪,老骥伏枥,也有静极恩动之意。。”
女主人似因老人突然容动而优忧接口道:“阿公,您。。”
老人挥手道:“慧儿,你听我说,我们一家人,总不能真就这样躲躲藏咸,没没无闻、与草本同腐下去,我想了很久,恐怕是振扬错了,当年不听为父的话,如果早依了为父的话,他们四兄弟也不致如此斯文一派,只会读书了!”
女主人低头道:“他的意思就是要阿忠兄弟读书,好好的做人。”
老人一掀银须,哈哈道:“振扬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以为隐居即可避祸,就文即可无灾么?除非我们符家是世代书香,谁叫我这老不死曾经人在江湖,谁叫我的儿子名扬四海呢?”
女主人柔声道:“阿公,您老先喝杯酒,等他回来再说吧。”
老人哈哈:“好,酒来,酒来,我符威纵横天下甲子,垂老无能,只好醉生梦死,抱着酒瓮,隐姓埋名了。”
言下似有不悦,女主人刚一怔——
老人长叹一声又道:“都是振扬中了书毒,什么墨子的‘兼爱非攻’,孔孟的忠恕仁义把他害苦了,弄得自己四海奔波,上不能体奉老父,下不能照顾妻儿,他又算什么呢?只赢得‘不肖’二字吧?”
女主人含笑道:“阿公说得是,他也是为了您老能安养天年,享享田园悠闲之乐。。”
老人拂须道:“罢了,人家可不允许呀,看来,我的老酒也吃不安稳了,我想,是错怪了孩子们——”
一招手,向学忠兄弟缓缓道:“你们过来,阿公要跟你们谈谈。”
女主黛眉微蹙,低头走入厨房去了。
学忠和学悌、学谦应声走向老人身。
只有学仁似因公公和娘大声说话,平日没见过,又不懂说什么意思,张大了眼,竟要转身向厨下跑去。
老人招手道:“乖,过来,爷爷给你讲故事。”
学仁忙自停止,道:“爷爷;你生气了?我怕。”
老人蔼然含笑道:“别怕,爷爷没有生气。”
学仁高兴了,一跳一跳的奔近老人,道:“爷爷,我给你捶背,您给我讲老虎和白羊拜兄弟,狐狸和公鸡成亲的故事。。”
老人一手把他搂到膝上,有所感触的摇摇头道:“老虎永远不会和白羊拜兄弟,狐狸也永远不会和公鸡成亲的。”
学仁仰面道:“怎么,爷爷以前骗骗我们的?”
老人摸着他的头道:“乖,爷爷先和你哥哥们谈天,等下再讲故事好不好?”
学仁点点头,不作声了。
老人慈祥地看了学忠等三兄弟一限,缓缓缓地道:“爷爷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话,不敢问,符家的子孙,应该敢说,敢做,懂了么?”
学谦朗声道:“谦儿遵命,请问爷爷,我爹为什么不回家?”
老人点头道:“问得好,你爹不是每年回家过年么?”
学谦道:“谦几说得太快了,是问爹他为何长期在外,不常在家?”
老人道:“谦儿,你可知道丈夫四海为家的话?”
学谦应声道:“谦儿也要请爷爷解释‘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有意义?”
老人拈须道:“你爹是‘游必有方’,而且是经过爷爷同意的。”
学谦道:“请问爹他现在何处?”
老人道:“不明。”
学谦道:“那就是无‘方’了?”
老人笑道:“有!不外只在四海之内,至于现在,恐怕就是五里之内。”
学忠学悌都眼中一亮,面现喜色。
学仁叫道:“我知道了,告诉娘去!”
学谦道:“这点很简单,爷爷是说爹每年会回来过年,一定穿了很多很多衣服吧。
老人唔了一声:“当然。”
学仁又高高兴地叫道:“今年爹回家,一定会给我带最好吃的东西,最好看的衣服,我最乖。”
学谦吸了一口气,道:“请问爷爷,我爹在外面干什么?”
老人道:“你娘不是早已告诉过你们了?”
学仁叫道:“我知道,爹在外面做好大的生意,到好多大地方!。。”
学谦道:“四弟,什么都是你知道,我在向爷爷说话,你别老是横部里打八贯!”
学仁嘟起了小嘴道:“三哥不乖,我告诉娘去。”真的挣下老人膝头,同厨下跑去了。
学谦肃声道:“爷爷,谦儿今天要个清楚。”
老人寿眉一跳,沉声道:“好,爷爷告诉你们,你爹做生意是事实,但主要的是为了‘言必信,行必果’,懂了么?”
学谦道:“爹是为了答应了别人一件什么事,所以必须经年在外?”
老人点头道:“是,为了一件大事,也可说为了朋友,为了义气,为了做人的本份,为了天下。。”
一顿而止,因为女主人在厨下曼声道:“阿公,酒烫好了,要那几样下酒菜?”
老人噢了一声答道:“随便,先来几碟卤味吧。”
学忠楞了一会,这时突然轩眉道:“这么说,我爹是大英雄了。”
老人道:“当之无愧!”
学谦道:“不!该是太史公笔下的‘游侠’吧?”
老人目光一闪,连连拂须道:“对!妙在这个‘游’字,虽然人人称你爹为大侠,皆因他淡于名利,喜欢四海邀游,所以称之游侠最恰当!”
学谦道:“雁飞不到处,人被利名奉,爷爷,蹊他既然淡于名利,为何抛下我们,在外求名求利?”
老人一怔道:“你说什么?”
学谦侃而言:“不顾天伦之乐,专为朋友奔走,此非求名而何?”
老人摇头道:“不!是为了义气!为了做人的本份,名不须求,你爹早已天下知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