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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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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鹏心中更是感怀怜惜,道:“绮罗,跟着我也许要过一辈子苦日子,你不后悔?”绮罗抬头莞尔一笑道:“若是能跟你共有这一辈子,便是后悔也是下辈子的事了。”
  锦鹏便望定了她道:“好,你且委屈忍耐一时,我谭锦鹏定不负你!待到存够了钱便请了轿子明媒正娶,让那些瞧你不起的人都再说不得半个字。”
  绮罗便点头,只是笑,渐渐地笑容敛了,泪水却流个不住,锦鹏拥着她哄道:“好好地怎么又掉眼泪了,快些擦了。”
  绮罗闷声道:“并不是想掉眼泪,只是想起我胭脂姐姐,忍不住心酸。”
  锦鹏问道:“胭脂?那是谁?听名字像是这儿的姑娘。”
  绮罗道:“是,我十岁上被人卖到醉红楼,那时候的头牌姑娘是胭脂,她既是我的姐姐也是教导师父,我学琴认字念书,都是她手把手教会的。那样一个玻璃心肝的玲珑人儿,却在出嫁的当天被人害死了。”
  锦鹏不禁色变,道:“怎么竟会出了这样的事儿?”
  绮罗遂将胭脂的前因后果细细的说与锦鹏,说到胭脂的死状,脸上变色咬牙道:“我真不知那人是林家从哪里找了来的,竟能做下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他为胭脂报仇!”锦鹏见她说得惨然,不禁手中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绮罗靠在他胸前叹息道:“我们这种人,下九流的烟花窑子,走出去连大户人家的狗都看不起,人不是人,命不是命,胭脂都已死了躺在那儿,还要被人说是下贱婊子,所以今儿我才实在忍不住……锦鹏,我真怕有一天也走了胭脂的老路,死了也不过是一个笑话儿。”
  锦鹏忙握了她的嘴斥道:“满嘴里说的是些什么!”又轻轻用手去抚她那红肿起来的指痕,凝视着她哑声道:“你放心,但凡我在一日,便绝不许人欺负了你去!”

  16

  宝华眼看着那两扇门将锦鹏与绮罗隔在视线之外,虽是近在咫尺,却如同隔了天涯,心中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滋味,转脸看到红袖手捧着一屉子酒菜哄散了众人,正站在那儿发怔,便拉了她道:“走,爷上你屋里坐坐。”
  红袖的屋子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多的陈设,最惹人爱的莫过床上那顶轻丝软红帐,是她与绮罗一时兴起,亲自去集市里买了上好的蚕茧,细细缫丝染色出来织的,虽然通体的红,却随着光影游移流光幻彩,极是美丽。红袖的女红做得极好,天寒物凉,她给屋子里但凡能坐的地方都铺上了各色的软垫子,宝华就最爱坐在桌前倚着轻软的靠垫儿,跟她喝茶说话。
  谁知今儿宝华却很是不对劲,踏进屋里便自取了桌上的茶来喝,一沾唇,便啪地一声摔了杯子,嚷道:“这半冷的茶也能喝么?你们醉红楼就是这么待客的?”
  红袖忙忙地收了地上的碎瓷片儿,又要了热热的一壶酒,几碟子冷盘,方慢慢坐下陪他,岂料宝华把酒竟当作夏天里路边卖的大碗凉茶,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红袖冷眼瞧着,不由得担心起来,遂起身小心翼翼地劝道:“爷是不是今儿有什么不痛快?便是再不痛快,也不能拿自个儿的身子撒气呀。”
  宝华已有了五分醉意,拉着红袖笑嘻嘻地问:“袖儿,你说我跟谭锦鹏比起来,哪个更好些?”
  红袖不防他涎了半天脸居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道:“你又胡说什么了,这可怎么好比的,”
  宝华听得这一句猛得站了起来,红袖正站在他身前,这一下两人便近在咫尺,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谁知刚刚退开,早被宝华抓了手腕子拉到身边,瞪着眼睛逼问道:“什么不好比?怎么不好比?论家世,我是堂堂的王孙贵族;论财富,把我家的地缝子扫一扫也够他过几辈子了;论前程,谢记绸缎庄的掌柜、宝祥银楼的少主子——哪一点比不过他?他算什么东西?没爹没娘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精怪,跟在别人屁股后头比芝麻还小的勤杂官,也配跟我抢女人!”
  红袖见他这番脾气发得不寻常——也不知何时跟锦鹏斗了气来,又见他两眼满是血丝,瞪得通红,骇得直往后躲,平日里那些嬉皮笑脸的打趣话儿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急急地告饶:“爷您这是怎么了,快些放开,少爷!——疼!”
  宝华总未听见她说什么,只觉的她拼命地想挣开自己的手,拼命往后躲,仿佛自己竟是一头狼,是瘟疫,欲要躲得远远的。他怒气渐渐上来了,越发把她抓得紧,索性搂过来,恨声道:“我哪里比不上他?哪里待你不好?一个个地都躲着我!亏我拿你当菩萨仙女一般敬着,拿他当朋友兄弟一样亲着,日日里同进同出,有什么好的也惦着分一半儿给你们,你们却这样哄骗我,面儿上当我是个人,背地里当我是傻子!”
  红袖再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爷怎么了,求爷放开我,袖儿一定好好给爷陪不是,求求你放手啊。”
  宝华一把将她掼了一个趔趄,她忍着半边身子疼痛翻身起来便要去开门,忽然头皮一紧,只听得后面“嚯啦”一声,桌上的杯杯盏盏早已跌作一地狼藉,宝华揪着她的发,一把将她拖了过来,死死压在桌上道:“你还敢跑?爷委屈你了是不是?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凭你傲到天上去,也不过是个婊子!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没关系,爷喜欢你就成了!”他俯下身去,没头没脑地吻着她,“只要你跟了我,多少好日子在后头呢,何苦要这么着哄我?锦鹏也是的,他若果然有心,又何苦要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骗我!”
  红袖身上已没有什么完整衣物了,冰冷的空气贴着赤裸的肌肤,有一种残忍的快意,她已经喊不出声,只任由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跌碎在无声的挣扎中,四下纷乱散落。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他轻车熟路地在她身上摸索,轻易地避开她的踢打,一路游移到她最隐秘而羞耻的地方。她喑哑地惊呼出声,拼命地将自己缩成一团,苦苦地哀求他罢手,他却充耳不闻,完全置之不理,三两下便除了身上的束缚覆了上来,她无处可逃,只得转过头去闭上了眼。
  似乎满意于她的顺从,宝华微微地撑起身子,醉意醺然的脸上划过一丝讶意,然而终究也只是甩了甩头,任由本就不甚清晰的意识沉没于周身簇簇乱蹿的火苗中,尔后微微地沉下身子,毫无预警地闷哼一声进入了她。
  红袖只觉得身体被突然地撕裂开来,成了残破不堪地两半。她觉得冷,周身都浸在冰水中一般,只是颤栗;然而又有一种奇异的热,让她想要辗转呼号。从不曾经历过的痛楚实在无法承受下来,一声尖利的喊叫却又被身上的人及时含住,堵在嘴里。他附在她耳边低声哄道:“不要动,不要……”
  声音渐渐地轻了,然而身上的痛却重了,一下一下地撞着心,每一分每一秒都长得让人绝望,直到仅剩最后一丝神智的时候,男人在上面骤然加快速度,随即低吼一声放开了她。

  17

  沿墙边上一溜儿站着的几个下人都摒了呼吸,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只有厅里的西洋钟滴答滴答地摇着钟摆,打破了冰封般阴冷的寂静。
  沙发上窝着的少女面容佼好,修长双腿上蹬着锃亮的黑皮马靴,高高地交叉搁在几上,嘴角微微扬着桀骜不驯的轻笑,手里满不在乎地玩弄着马鞭。旁边的男人背着手来回踱了一会,终究忍不住怒气冲冲地训道:“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你一个女孩子家,跑到那种地方去,成何体统!还说要拆了人家的房子,你倒是拆给我看看?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人家早把你打一顿扔出去了!”
  那少女正是前儿去大闹醉红楼的宛青,回来被气得自己哭一场砸一场,出过了那口气也就完了,她原是孩子心性,虽然心中仍旧堵着,却也只是自己赌咒发誓要将锦鹏据为己有,旁的也就思量不到了。谁知李汉年过天便遣了人去醉红楼里叫牌子,许大奶奶一五一十说个不住,倒叫他多拿了银钱去堵嘴,这里又恨自己女儿被宠得无法无天,什么事都不顾天高地厚地做了出来,回家便叫了宛青出来一顿训斥。
  宛青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又少被她爸爸这么骂过,当下便回嘴道:“女孩儿怎么了?你们去得我就去不得?那房子你不帮我拆,我就不会一把火给烧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别叫我说出好听的来,要不是你自己老不尊重,三天两头往那种地方跑,人家下九流的人怎么能抬得出您这尊大佛?”
  李汉年气得直把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摔出老远,赶上去指着宛青道:“你就是这么跟你爸爸说话的?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谭锦鹏有什么好?没背景没家世,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一无所有,你放着现成的好亲事不答应,倒要去白贴给他!我原说你也年纪还小,玩玩也就罢了,你要他陪你疯闹我也都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可好,倒为了他争风吃醋争到窑子里去了!绮罗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自贬了身份!亏你还是大家子出来的小姐!”
  “我哪里算什么小姐,李大帅,你未免也太抬举我了吧?小时候我也喂过猪砍过柴,跟着我妈没少吃苦,依我看,那绮罗倒像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她不怀好意地笑了,放低了声音说,“真个呢,你不是比我跟她还熟!”
  李汉年扬起手来便要打下去,却见宛青倔强地咬着唇,死盯着自己,不禁又下不去手,只得颓然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道:“我那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又何苦揪着不放,回头你妈听见,还嫌这家里不够乱?”
  宛青便依着她爸爸坐下,小猫儿一般蹭了蹭,委屈道:“我也是气不忿,她有什么好,是个男人就为了她神魂颠倒的。爸爸,我喜欢锦鹏,我真的喜欢他!你说的那些个世家子弟,我也是知道的,可他们一个个儿的谁不是仗着自己的家室身份吊儿郎当,半点正形没有?就只锦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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