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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症。
另外,国外的统计也显示出,青少年忧郁症的发病率约为百分之二~八,换算一下,那光是台北市大约就有多达四千八百名至一万九千两百名初、高中生罹患此病。
说起来,我跟许多台湾的年轻学子一样,都有学业上的第一名主义、一百分主义心结,所以毕业后进入社会,变成了斤斤计较表现成果的完美主义者,往往会为了一分之差或无心之过,而把自己之前的努力与付出一笔抹煞,弄得郁郁寡欢,当然也就难以轻松面对人生了。
拨开童年时笼罩在心灵上的迷雾,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在我心里有一个小男孩并没有跟着岁月长大”。这是事实,因为儿童的价值观是好恶分明,他们的世界基本上也是建筑在两极上,“要嘛就是死党,否则是死对头”,呼,真惨!到现在我的人生价值观显然还没有超出这种孩童式的极端。
我的心中那个小男孩没长大的另外一个证据,是我还在殷切期盼有着像爸妈那样的权威角色,或给我糖果吃,或说几句好听的话。当然,我再三落空了。
著名的心理分析学家霍妮(Karen Horney)根据弗洛伊德的“死亡本能说”、“攻击驱动力”引申指出:人的焦虑主要是由于幼年时期的恐惧、不安全感、爱的需求以及罪恶感等复杂情绪形成的怨恨且又受到压抑而才造成的。它在潜意识里支配人的行为模式及人格倾向。
这种自我功能受到障碍的最大原因,即在于怨恨及由此产生的攻击与破坏的倾向,原先是向外界爆发的破坏攻击力,但如果因缺乏对象或无法向该对象发出而受阻时,便会转向自身,才导致了日后的自杀思维与行为。
喔,照这么说来,难道我的潜意识里那份总想伤害自己的欲望,真的是因为童年对父母的爱的需求遭到压制,常常索求不足而才引起的?
我认真去探索其中的可能性,战栗地发现果有若干的真实成分,难怪我也因此对父母埋下了又渴望、又怨怼的矛盾情结。可是,难道所有在童年时对双父母的爱都有所欲求不满的小孩,长大了都会有这样的自残心结?那倒不至于,还要加上自己的特殊性格,所以我也要负担一半的责任。
更何况仔细想想,其实我的父母不也是受害人吗?在他们的心里面不也有一个没长大的小男孩、小女孩吗?有些人活了一大把年纪,不管多老,即使当了人家的父母了,心中的小孩始终没有长大。
因为在我们传统文化中,许多人与人的情感被隐藏、被压抑,许多“奖赏的零嘴”被没收,父母们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自然就有样学样,把整套模式移植到了下一代。
在我们刻苦耐劳的民族性格中,做得好,没奖励,是应该;做不好,受惩罚,是活该!难怪我们心里的那个小孩,总是苦着脸恪心职责,慢慢地终于不知道真正的快乐是什么了,大家从来没有打心底感到喜乐,顶多只能暂时性地麻醉自己而已。
我的父母早已过世,就算我弄清了这一切始末,却也无处去讨个偿还,或者争个公道,连起码的沟通、纾解都是不可能了。但我也很明白,不管我们的父母健在与否,或者就算我能找到当年那位导师,像我这样的“锁着儿时苦涩记忆,如今深为某种神经官能症纠缠的成人”,千万不能继续执迷不悟,还在期盼父母、导师给我什么。我应该学习自己当自己的父母,自己当自己的老师,担起照顾自己、鼓励自己、教育自己的责任!
总之,想通了我的父母那辈其实跟我一样,也在承受相同的苦,我便释怀了。我们无须再苦苦等待父母能给予肯定的温言暖语,从现在起,我们自己就当自己的父母,靠自己解开自己心头的结,那就能善待自己心中那个不快乐的小孩了。
第一章你有没有十二条罪状?
治疗师拿给我的那张“认知扭曲表”,清晰列出了十二道条目,是从贝克(Judith S。 Beck)医师一九九五年出版的《认知治疗》(Cognitive Therapy:Basics and Beyond)一书摘录下来,被我私下戏称是“十二条罪状”,因为每一项都可能是忧郁症病人最常犯的心理毛病,用来随时做自我检验,倒不失一面光可鉴人的镜子。
我除了跟治疗师当面研究,一一核对,也自行琢磨了半天,发现它的确能勾勒出我内在纠葛的诸多蛛丝马迹。
第一项,“全有或全没之思想”(All…or…nothing thinking),我已在前文花了一些篇幅解释过,是一种“零合思考”。譬如心想:我从未获得任何我想要的,坏事总是发生在我身上。习惯这种思维的人最常用到“从不”(never)、“总是”(always)的全有与全无之词汇。
第二项,“悲惨的想法”(Catastrophizing),意指凡事都只看负面的那一面,从不考虑事情还有其他的可能面向。譬如心想:糟了,我只要有一点儿焦虑,那我的整体功能就会跟着失常了。
第三项,“否定正面思考”(Disqualifying the positive),意指你视所有正面的思想都不算数。譬如一心想着:我把作文写好交上去,拿到了A,但那跟我的文笔无关,只是运气好罢了。
第四项,“情感上的自以为是”(Emotional reasoning),意指你总是依照某种特定模式在感觉、在如此认定。譬如你要去见新上司了,可是心头紧张得很,感觉乱乱的,所以据此推断去见新上司的结局一定会很惨!
第五项,“标签化”(Labeling),意指你只根据很有限的资料,就轻易地把自己或别人贴上一个类型化的标签。譬如认定我是个不幸的人!或他是一个大笨蛋!
第六项,“夸大或缩小”(Magnification/Minimization),意指你在评估事情时,容易犯了夸大或缩小的不确实丈量。譬如心想:喔,他们一定不喜欢我的演讲,我八成会被抛出我的专业领域之外;或是:哼!谁在乎多几百张罚单,都是浪费纸张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嘛!
第七项,“感官的渗透”(Mental filter),意指你只观看小地方,而忽略了更大的局部。譬如你只在意工作评估表上一项不是很高的项目,而忽视了其他都很好的表现,就自认是个工作差劲的人。
第八项,“自以为会读心术”(Mind reading),意指你自信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即使是在证据何等不足的情况下。譬如心想:他一定会认为我的自信心不够,因为我刚跟他握手的时候力道用得很轻。
第九项,“过度概括”(Overgeneralization),意指你把其中一小部分否定的感觉全面铺盖。譬如心想:那个团体治疗的聚会糟透了,完全无用,我不想再去试了。
第十项,“当作什么都冲着你而来”(Personalization),意指你认为别人一有何不好的想法,都是专门针对着你,即“对人不对事”。
第十一项,“应该\必须”(Shoulds/Musts),意指你相信“应该”是绝对的真理,如果做不到就会有压力反弹,就会谴责自我。譬如心想:人生应该是公平的!或他怎么可以这样?(亦即他不应该如此。)
第十二项,“隧道观点”(Tunnel vision),意指你只选择负面观点看事务,而不管其他。譬如报告拿到B,你就心想这位老师一定不称职,才会给好学生如此低的评价。
在我与治疗师的详细检验中,发现我在第十一项上出现波峰的最大;也就是说,我的思维模式一直是用“我应该”、“我必须”,或者“人生理当如此”来要求,当事情不见得如此时,我就会有极度的不适应症状,开始自我扭曲、自我质疑、自我否定,以至于自我惩罚、自我放弃。
还有,原来我那不时发作的正义感也是源自于此啊!难怪自小我对许多不合理的事感觉那么强烈,对不合理的事耿耿于怀,甚至在忧郁症起来时,不惜扑上去弄到玉石俱焚为止。
擒贼先擒王,所以依照治疗师的专业指示,在面对忧郁症时,如果能弄清楚作乱的根源想法所在,就比较知道如何自处因应了。
例如,我的问题既然出在太多的“应该”在困扰我,那么每次这种思想一兴起时,我的内心就会拉警报,提醒自己:小心喔,那种“Shoulds/Musts”的念头又在蠢蠢欲动了!哪些是合理的“应该”?哪些又是太超过的“应该”?唯有搞清楚这两者的界线,我才不会每一回都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哈,有了这一张“认知扭曲”表格,就像握有一面照妖镜,可以让心里的那批魑魅魍魉乖乖现出原形,再拿到阳光下去照照,大概就吱地一声匿迹了吧。
道兹医师去生产了,我下一趟去见的精神科医师是被转为介绍威廉医师。他是一名大约五十来岁的和蔼先生,比较他与道兹医师的不同,不晓得是否因男女有别,威廉会问一些道兹女士没问过的问题,譬如我服用Paxil会不会有性功能障碍?
从电视广告与自行查到的医学知识中,我早知道服用Paxil之后,性的欲望会全面下降,这是它的主要副作用之一。但是因为Paxil确有帮助压制焦虑的神奇效果,尽管它的副作用如此,很多坐立不安的病友还是一开始被开了Paxil的药方。
威廉医师说性欲望是一个人感觉快乐、有积极性的基础,譬如患者会在路上开始有兴趣欣赏好看的人,虽然没想干嘛,却总是心旷神怡。他说,没有性欲驱动力的人,就像活在没有花朵的世界,当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而他认为,我的焦虑已经好多了,可以慢慢试着先将Paxil的剂量降低到每天20mg,一周后再加上新的一种没有减低性功能副作用的抗郁剂Wellbutr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