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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西尔勒的论证提出了许多异议。我将只提到我认为具有重要意义的那些。首先,在上面用到的“不理解任一个词”的短语也许有容易使人误导的东西。理解和模式之间正与它和单独词汇之间有一样多的关系。
在执行这类算法时,在不理解许多个别词汇的实在意义的情形下,人们可以知觉这些符号构成的模式的某些东西。例如,中国字的“汉堡包”(如果,真的有这个词的话)可用某一其他的菜譬如讲“炒面”来替换,而故事不会受到重大影响。尽管如此,我觉得可以合理地假设,如果人们仅仅跟踪着这种算法细节的话,(即使把这种代换认为不重要)只传递了该故事中很少的实际意思。其次,人们必须计入这个事实,如果用人类的操纵符号来执行的话,在正常情形下甚至执行一个相当简单的电脑程序也会是非同寻常的冗长和繁琐。(这毕竟正是为何我们让电脑来为人类做这种事的原因!)如果西尔勒真的以这种提议的方式实行施安克的算法,那么仅仅是为了得到哪怕是一个单独问题的答案,他很可能要花费许多天、许多月甚至许多年极其枯燥的工作,这根本不像是一位哲学家的活动!然而,由于我们在这里主要关心原则的而不是实践的事体,所以我仿佛觉得这不是一个严重的反对。在具有和人脑相当的足够的复杂性、并因此适当地通过图灵检验的假想的电脑程序中引起了更多的困难。任何这类程序都是极可怕地复杂。人们可以想象,为了回答甚至相当简单的图灵检验问题,这一段程序的运算会涉及到如此多的步骤,以至于在一个正常人的一生中根本没有可能用手完成这一算法。在没有这种程序的情形下,这是否的确如此还很难说9。
但是,依我的观点,这一极其复杂的问题无论如何不能简单地不予理睬。
是的,我们在这里关心的是原则的事体,但是一个算法要呈现出精神品质,其复杂性就要达到某一“临界”量,我认为这是合情理的。这一临界量也许是如此之大,复杂到这等程度的算法,由任何人以西尔勒摹想的样子用手来进行,根本就是不可能想象的。西尔勒本人允许一整队不能讲中文的符号操作员去取代原先中文屋子里的孤独者(“他自己”),以此来抵抗上面的反对。为了得到足够大的数目,他甚至想象把它的屋子用印度整个国家来代换,现在它的全部人口(除了理解中文的人以外!)都来从事符号操作。虽然这在实践上是荒唐的,但在原则上却不是,而且该论断在本质上和以前是一样的:尽管强AI宣称只要实现适当的算法即会诱导出“理解”的精神品质,这些符号操作员仍然不理解这故事。然而,现在另有一种反对正开始幽然逼近。这些单独的印度人难道不是比起来更像人脑中的神经元而不像整个人脑本身吗?没人认为神经元本身会单独地理解这个人的思想,神经元的激发明显地构成人脑在进行思考时的物质活动,为何要期望单个印度人去理解这中文的故事呢?为了答复这一诘问,西尔勒指出,如果在印度没有一个单独的人理解这一故事,而真实的国家却能理解显然是荒唐的。他论争道,一个国家正像一台恒温器或一辆汽车与“理解”毫不搭界,而单独的个人却有关系。这一论争,比前面的那个苍白无力得多。我认为,西尔勒的论证在只有一个单独的人在实行算法时力量最强大,这时我们只限于注意一个不复杂到可由一个人在短于一生的时间内实际执行的算法的情形。我认为他在建立这一结论的论证不够严格,这就是不存在和一个人实行那个算法相关的离体的某种类型的“理解”,而且这种理解的存在并不以任何方法反射到他自身的意识上去。然而,我和西尔勒都同意,至少可以说,这种可能性被减少到很微小的程度。我认为西尔勒的论证对之还有相当的力量,即使它还不完全是结论性的。施安克的电脑程序所具有的这类复杂性的算法不能对其实行的任何任务有丝毫真正的理解,对这一点的展示是相当令人信服的,而且它(仅仅)暗示,不管一种算法是多么复杂它都不能自身体现真正的理解。这和强AI的声称相矛盾。
就我所能看到的,强AI观点中还有其他非常严重的困难。强AI观点就只管算法。这个算法是由头脑、电脑、印度整个国家、轮子和齿轮还是由一套水管系统来执行都是一样的。其观点是,对于被认为由算法所代表的“精神状态”,只有它的逻辑结构是有意义的,这与那个算法的特殊的物理体现完全无关。正如西尔勒所指出的,这在实际上导致了一种“二元论” 的形式。 二元论是由极富影响力的十七世纪的哲学家兼数学家雷恩?笛卡尔所提倡的,它断言存在物质的二种不同的形式:“精神的东西”和通常物质。这两类物质的一种是否并且如何去影响另一种是个额外的问题。
关键是认为精神的东西不是由物体所构成,并能独立于它而存在。强AI的精神东西是算法的逻辑结构。正如我刚评论过的,一个算法的特殊的物理体现,是完全无关的某种东西。算法有某种离体的“存在”,这和它的按照物理的实现完全分离。我们要多么认真地对待这种存在是我在下一章还要讨论的一个问题。它是抽象数学对象的柏拉图实在的一般问题的一部分。此刻我且回避这一般的问题,而且仅仅评论强AI支持者所仿佛的确相信的算法形成它们思维、感情、理解以及意识、知觉的“物质”。正如西尔勒指出过的,强AI的立场似乎把人们逼向极端的二元论,也就是强AI支持者最不愿意与之打交道的观点,这真是富有讽刺意味!
这就是在道格拉斯?霍弗斯达特(1981)的题为《和爱因斯坦头脑谈话录》的对话中所论证的事件背后的两端论。他本人是强AI的主要提议者。霍弗斯达特捏造出一本极厚的书,假想它能包含对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头脑的整个描述。正如活着的爱因斯坦要回答的那样,只要简单地翻阅该书,并仔细地按照所提供的细致的说明,任何人愿意问爱因斯坦的问题都能得到回答。当然,正如霍弗斯达特仔细地指出的那样,“简单”是十足的误称。但是他的宣称是,在图灵检验的操作意义上,这本书在原则上完全等效于实在的爱因斯坦的可笑地迟缓的复件。这样,按照强AI的论争,这本书可像爱因斯坦本人那样思维、感觉、理解和知觉,但是也许是以极慢的节律生活(这样,从书――爱因斯坦看来,外部世界似乎以疯狂的高速度闪现)。由于这本书被认为仅仅是组成爱因斯坦“自己”的算法的特殊体现,它实际上就是爱因斯坦。但是,现在出现了新的困难。这本书也许从未被打开过,或者它被无数追求真理的学生和研究者熟读。这本书怎么“知道”这种差别呢?这本书也许不必被打开,它的信息可由X射线立体扫瞄术或其他技术的魔法取出。爱因斯坦的知悉是否只有当这本书被考察时才被唤起呢?如果两个人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刻去问该书同样的问题,他是否发觉是发生了两回?
或者那是否使爱因斯坦知觉的同一状态在两个分开的和时间不同的事件中实现?或许只当该书被改变时,他的知觉才被唤起?毕竟在正常情况下,当我们知觉从影响我们记忆的外面世界接受到一些信息时,我们精神状态确实稍被改变。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是否意味着,算法的“适当的”改变(我在这儿把记忆的储存包含到算法部分中去)而不是(或者以及)
算法的激活被认为和精神事件相关?或者即便书――爱因斯坦从未被任何人或任何东西考察或扰动过,它是否维持在完全自知悉的状态?霍弗斯达特触及了其中的一些问题,但他完全不想去回答这些,或者和我们大多数人妥协。去激活或者以物理形式体现一个算法是什么意思呢?改变一个算法是否和仅仅抛弃一个算法并且用另一个取代之在任何意义上不同呢?这些究竟和我们意识知悉的感觉有关吗?读者(除非他或她本人是强AI支持者)也许会惊讶,为什么我为了这样明显地荒谬的思想花了这么多的篇幅。事实上,我不认为这一思想在本质上是荒谬的,它仅仅是错误的!在强AI的背后的推理中的确有某种必须慎重对付的力量,我将解释这一点。我的观点是,这些思想若被适当地修正的话,还具有一些魅力,正如我还将告知诸位的。此外,依我看法,西尔勒表达的特殊的矛盾的观点还包含某些严肃的困惑和表面的荒诞,尽管如此,我在一定程度上和他同意!西尔勒在他的讨论中似乎隐含地接受,当代的电脑,但是还加上大大加快了的动作速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