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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掠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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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洛什(图)

  这篇关于洛什的小记我之所以留到最后,是因为篇幅和机会的原因。然而对那个卓尔不凡的地方做一些简略的描述毕竟跟我的参观访问会互为补充。那天下午,我和同伴乘火车前往洛什可以说是苦中作乐。这一次天公极不作美:一连几天眼看天就要转睛了,可是午饭后却又是阴雨连绵,令人失望透顶。最后我们决定:如果我们无法在晴天出游,我们就索性撑伞去好了。于是我们便各自撑了一把雨伞向车站出发,我们在车站外面停留了很长时间,因为满载服役期满、即将复员的如获释放的(而且欣喜若狂的)军人的一些火车正在换车。都兰的火车真是气煞人,它们对旅游提供的服务尽量少之又少。如果它们准时把你送走,那就必然要晚点把你送回。它们要么就是给你的时间太仓促,使你对城堡或古迹无法仔细观看,要么就是把你长时间扔到景点前面,慢慢耗尽你的好奇心。它们故意刁难,反复无常,真叫人满肚子火。问题是我们在洛什只能呆一两个小时,我们可没时间与其周旋。  然而,一个变故是我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雨就停了,随后天气温润潮湿,天空凉爽阴沉,这倒与那座灰暗的古城十分和谐。洛什在法国中部旅行的人心中无疑留下了一种最难忘的印象——稀罕的景物比比皆是。它高高矗立在安德尔河河谷上,这条美丽的河流嵌在草地和落草丛中,曲折蜿蜒贯穿贝里省,还贯穿在乔治·桑的许多小说里;洛什在一座小山的山岗上树立起一团杂乱无序的高台,堡垒、塔楼、尖塔,把这座山从山顶到山脚全填满了。我说过,我们时间不多,所以我们就赶紧爬山,在这个古迹的迷宫里走马观花游荡了一遍。雨显然已经停了,如果不是急着赶火车,我们就会把洛什看个够。我们倒很高兴有那种认真的游客很熟悉——或者应该很熟悉——的感受,对于这种感受,这种游客总用一种豪放粗犷的语言表明一种说法。正如他们所说(最不规则的动词),我们“经历了”一种“惬意的失望”。我们感到异常惊喜;我们原来有一些理由疑心洛什恐怕并不好看。  我简直不知道哪儿东西最好看:是那座奇异雄伟的小的大圣堂?它的中庭或前廊是罗马式的,门上布满了那种最富丽堂皇的原始雕刻,它的宝贝是一个上面有武士浮雕的所谓的异教徒圣坛?它有三个金字塔形的穹顶,凡此种种,如此出人意料,如此凶相毕露,这是我在别的地方的教堂建筑中没有见过的,还是那座11世纪的巨大的四方城堡主楼?那是我所记得的最陡峭如悬崖的塔楼,它那难以估计的厚度是我所看不透的;还是另外两个不是那么吸引人,但历史价值毫不逊色的地牢的地下的神秘?把我们领进去的是一个态度专横的矮子导游,还得借通往下面的梯子、绳子、火把、警告、伸出的手和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轶闻的帮助——一切都在穿不透的黑暗之中。洛什的这些骇人听闻的监狱,远离外界,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深处,反而使路易十一的意识活跃了起来,我认为,大部分都是由他建造的。城堡的一座塔楼里有他囚禁红衣主教拉巴吕的那个有名的铁笼的钩子或支架,但这位红衣主教在这个集与世隔绝与众目睽睽于一身的奇特东西里活的时间远比人们想像的要长。所有这些都是洛什城堡的组成部分,山顶被它那超大的围场都占掉了,而且有很多拆毁的大门,有曲折的过道,有通向边门的羊肠小道,有长长的城堡正面对视着禁止游客进入的露台,而游客却恼火地发现:在这些露台上能观赏到壮丽无比的景色。这些景物却成了副省长的私产,他就住在洛什城堡里,甚至他还独自享有一座花园。——那是一座布局紧凑的花园,高高占踞着山巅的古堡通常都会有这种花园——里面有一棵大得不可思议的七叶树,这棵树的树干结实粗状且光滑圆溜,所以洛什的全体居民都可以在它的枝杈下面围树而坐。  然而,该地的精华既不是这棵大marronier,(法语:七叶树。——译者注)也不是那座大圣堂,也不是那个大地牢,也不是路易十一的那些阴森吓人的监狱;而是la belle des belles(法语:美人中的美人。——译者注)阿涅丝·索雷尔的坟墓。她给查理七世当了多年的情妇。她于1450年埋葬在大圣堂里,在本世纪初,她的遗骨连同陵寝又被迁移到城堡的一座塔楼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直享有比跟她一般地位的大多数贵妇更好的名声,这种美表现在她坟墓上面的那座精致的雕像上。雕像上的她是这样一副模样:她姿态可爱优雅,非常端庄稳重地合着双手安然而卧。头两边各有一个跪着的小天使,双足隐藏在她那高雅的长裙的裙褶下面,搭在两只俯卧的羊羔身上,这两只羊羔憨实可爱,不禁使人联想起她的名字。(Agnes与Agneau(羊羔)十分接近。——译者注)然而阿涅丝并不像羊羔,因为按照传说,她当年极力赞同把英国人驱逐出法国。洛什有这么一种说法,年轻的查理七世虽然左右为难,因为他既想要一个宝库,又想要一个首都——在巴黎他被人称之为“le roi de Bourges”(法语:布尔日王。——译者注)——但他毕竟拥有着特权,就像他在后代的心目中所做的那样,站在高贵的德贞和gentille Agnès(法语:美丽的阿涅丝。——译者注)之间;然而,他从这两个同伴的一个那里获得的荣耀远比从另一个那里获得的多。跟这个令人销魂的坟墓几乎同样完美的古迹就是布列塔尼的安妮的小巧的祈祷室,在城堡的众多房间中,这是惟一值得看一看的一间。这间小屋子几乎没有一个密室大,是查理八世扩建城堡时增加的部分,小屋里用白鼬皮和彩绳装饰得美轮美奂。倒不是这些东西本身特别优雅精致,但墙壁和顶棚上不断重复的图案却有一种奢华的效果,尽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面已经用现代的白灰粉刷过。洛什的小街道蜿蜒绕山而下,街道上“小景致”各有韵味且随处可见:一扇古城门在一座中世纪塔楼下敞开,塔楼上则有哥特式窗户和一些空空如也的雕像壁龛。紧挨着塔楼的是一座风格淡雅清新的文艺复兴时期的h*tel de ville;(法语:市政大厦。——译者注)还有一座16世纪中叶造型奇异的chancellerie,(法语:掌玺大臣公署。——译者注)它的正面刻着神话人物和一句拉丁文铭文——这两座建筑物后面倒是这个拥挤高陡的小镇的意外特色。在安德尔河那边,洛什还有一个郊区,我们站在高处远眺时觉得赏心悦目,同时心里又忐忑不安,即使时间不算太晚,我们的火车还能通融,我们是否过桥去瞻仰瞻仰弗兰西斯一世的半身陶像,要知道它是桑萨克城堡和博略郊区的主要名胜。后来我们决定还是不去的好,因为我们已经对历史上这一最长的鼻子做过多次丈量。


第二部分布尔日(图)

  我不大清楚是否确定过区分游览和旅行的精确界限,反正看来解决这个问题与我在图尔无关。因此尽管我逗留于此的目的本来就进行几次游览活动,但当我启程前往布尔日时,我想,要决定那次小小的出征属于哪一类,实属徒劳。直到第三天我才返回图尔,路途之远是我远没有想到的,而且大部分地区一定要在天黑后穿越。不过,这一部分要归罪于在维耶尔宗的一次烦人的等待,在那儿我在buffet(法语:(车站的)餐厅。——译者注)在吃饭上花了太多的时间,况且食物又极差,同时又在观察一家人的举动。  这家人从图尔一上车就与我同坐一节车厢,而且一路上当着我的面毫无保留地交谈,——我倒乐意把这家人归入petite noblesse de province(法语:外省的小贵族。——译者注)阶级。他们在小吃部都“吃maigre”(法语:素食。——译者注)(那天恰好是星期五)(天主教一般规定每礼拜五不食肉。——译者注),似乎吃任何别的什么都有可能,由此可以多少证实他们的贵族身世。他们每人吃了两三个煎鸡蛋,还有很多小蛋糕,当侍者端着烤鸡上来时,那位武断、健谈的母亲只是看着她的孩子们吃。我是注定要彻底了解这家人的秘密了;因为我刚在那辆正等着把我们送往布尔日的空车上就座,还是那位警觉的女人把他们全推进我这节车厢,尽管两旁的车厢里都连一个乘客也没有。我发觉在维耶尔宗车站吃饭(哪怕只吃煎鸡蛋和小蛋糕)也比布尔日饭店里好。因为当我于晚上九点到达布尔日饭店时,并没有感觉到它是一家出名的饭店。法国外省小镇上的旅店全是名副其实的商人的天下,总由commis…vayageur(法语:旅行推销员。——译者注)成功控制着。此后有好几个星期,我见了不少这种人;因为他显然是南方省份惟一的旅客,因而我命中注定每天都得坐在他的对面,不是在饭桌前,就是在火车上。他有两个醒目的标志,使你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一是一双手很肥,二是他总把餐巾塞进衬衣领子里。尽管有这些怪癖,我仍觉得他是个态度稳重并不招人讨厌的人,而被描述为拥有那种明确的却出奇得少的好脾性。  我没有见到一个能使我联想到巴尔扎克的“著名的戈迪萨尔”的人;千真万确,在我一个月的旅行中,走遍了大半个法国,我听到的漫谈少得可怜,以致于我心里生疑问,是不是该国人的精神已经发生了变化。我觉得他们像没有经过“介绍”的美国人那样沉默,在车上和饭桌上喜好交谈的习惯远远比不上言谈随便马虎的英国人。要知道法国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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