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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阿维尼翁
当我返回阿维尼翁时,暮色已经很深,可我还是走到了多姆崖。在这儿,我又得到那亲切的月亮的关照,而她已经为我装点了许多浪漫的景致。一轮满月高挂在罗讷河上,远远眺望,河流酷似一条银蛇。依稀记得那时想,要是可以绕阿维尼翁的城墙兜一圈,将会多么美好一个的夜晚。那引人注目的城墙可与卡尔卡松和艾格莫尔特的城墙媲美,并且,作为一个赏景者,仔细考察一番是不可推卸的责任。城墙在那片银光展现出自己,它们必定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少我心里这样认为;然而不幸的是我却不相信自己。阿维尼翁的城墙压根不曾留给我深刻的印象,我也从未费神去绕城墙兜上一圈,然而这是一个使人扫兴的事实。城墙连绵不断,完好无缺,可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就是没有效果。一部分原因是它们太低,有些地方简直低到荒诞可笑的地步,掩埋在新堆积的土层之中,由于填护城河把城墙也埋了半截。其次是它们被照看得太好;现在看上去不但很新,并且好像从未旧过一般。实际上,阿维尼翁的城墙较卡尔卡松的城墙规模要大许多,足以形成一种更壮丽的奇观;但是,这同时也恰好成为它们整体美的致命伤。因为有37座塔楼和7个城门,这些城墙本身无法调和,难以形成一幅可与卡尔卡松可爱的小景相媲美的图画。我想要提一下,既然我又说到阿维尼翁的整体,最奇特不过的是,远眺阿维尼翁时,它和宏大的教皇宫一比,简直不复存在了,难以有比这种现象更为奇怪的了。从罗讷河上望去,或是你离开此地时从火车上望去,这灰蒙蒙的一大片就是全部的阿维尼翁;它仿佛占据了这整个城市,城市面积很大,人口倒减少了。
第四部分沃克吕兹(1)
大概是随后的那个早上(某个星期六),我从欧洲饭店出来,这家饭店刚好坐落在面向罗讷河开的城门里面的凹地上——我走到饭店前的那片小广场去观察天色,看看天气如何,是否允许我到沃克吕兹进行责无旁贷的游览——我发现整个城镇都沉浸在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我说整个城镇经过了深思熟虑,因为每一个居民仿佛都在河岸上或者在多姆山崖的最高处占据一个位置,因为那儿能把河景尽收眼底。罗讷河在夜间水位暴涨,令人惊讶,阿维尼翁善良的居民都有理由弄清河水暴涨对他们可能意味着什么。 城镇较低的地段,只能任由上涨河水的摆布。有人对我说,1856年,欧洲饭店由于位于方便的凹地,河水泛滥,一直淹到离餐厅天花板几英尺的地方,曾摆过无数次宴会的长餐桌无可奈何地漂浮着,桌腿直指空中。仅这一次,在阿尔代什河流域的山区雨足足下了一个月,激流翻涌而下,就在那个睛朗的礼拜五的晚上,激流在纯真的月光照耀下忽然漫进了罗讷河及它的支流迪朗斯河。罗讷河洪水滚滚,持续上涨,这种景象既壮观又可怖。有许多地方,水已涨及城墙脚下,码头已被淹没了,它的矮墙刚露出水面。在多姆高地眺望,这地区仿若一个大湖,有树木、房屋、桥梁、栅栏门从中冒出来。人们望着河,沉默无语,就像我开始在比萨看见人们在阿尔诺河涨水时的情形一般 ,好像思考着泛滥的前景。“Ilmonte;il monte toujours”(法语:“水在涨,水还在涨”。——译者注)——除此之外几乎无话可说。这是一个公共假日。所以,为了社交的需要,有一种希望突破常规、从中获益的气氛(大众的心理都乐意“改变一下”,而这种改变的因素可以冲淡危机意识);可是,从其他方面来说,这种事件却不是一个假日。空中充斥着焦虑和恐惧,而且想到人的无奈,就难以心情舒畅。面对一条具有毁灭性的肆虐的河流,无法战胜的流量,这种印象能有多强烈,就有多强烈;洪水有把教皇宫围成一座孤岛的危险,望着这滔滔洪流,让我感觉水灾较火灾更加可怕。一场大火可以扑灭,然而如何点燃能够控制增加了四倍流量的罗讷河的火焰呢?因为阿维尼翁的居民在很大程度上惶惶不可终日,我简直不好意思承认:在人心惶惶之际,我却打起一个多愁善感的游客的小算盘来思考这种形势。预期的河水泛滥会不会影响我到沃克吕兹的游览?我在阿维尼翁再呆上一整天会不会因它而成为一种轻率举动?我要补充一句,这个游客或许并非那样多愁善感。我把参拜彼特拉克〖ZW(〗彼特拉克(1304…1374),意大利诗人、学者、欧洲人文主认运动的代表。1312年随他遭放逐的父亲来到阿维尼翁曾长期在该地和沃克吕兹生活。劳拉是他年少时倾心的少女。〖ZW)〗的坛圣说成责无旁贷的,实际上那就是沃克吕兹用来向我展现自己的灵光;更何况我去过阿维尼翁两次,都未曾来过这里。这就是我对罗讷河生气的原由——假如我生了气的话——因为它说明我毫不在意的一次游览无从实现。从我前两次的无动于衷就可看出我不在意的程度。我对沃克吕兹,对彼特拉克,甚至于对美丽绝伦的劳拉,都怀着偏见。我深信这个地方伦敦色彩太浓,破烂平淡,我也从未对那位诗人和小姐发生过兴趣。我相信我见过许多毫不逊色于她的女性,但她们并没有如她这般被搞得名噪一时;我还深信她的歌声做作,华兹华斯的五六节诗也比他整部华丽的诗集打动灵魂的地方要多。这就是我哪怕赴汤蹈火也下定决心去沃克吕兹的最初心态。既然我在回想这件往事,我模糊地忆起我当时居然希望把道路淹没,好了断我前往沃克吕兹的念头。早上起又是乌云密布,到了中午,云层很厚,看样子很快就要下倾盆大雨了。挑这样一个时候去参观一孔喷泉简直荒谬至极,很难想像喷泉在瓢泼大雨中能加以分辨。但我还是发誓,要是中午阿维尼翁还不下雨,我就赶到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