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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玄觉就同玄策到曹溪参礼六祖。见面的时候,他表现的态度似乎有一点傲慢,「绕师三匝,振锡而立」。六祖说:「一个修行人,必须具足威仪,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一切都得循规蹈矩。你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傲慢?」玄觉禅师说:「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这两句是很具有警觉性的话,几个人能懂这个道理?如果大家能把这桩事情看重,修行一定会很踏实。六祖说:「你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永嘉大师说:「体即无生,了本无速」。「体」是讲体认自性,自性无生无死;「了」是讲一了百了。这个意思就是说,生死已经都没有了,哪里还有迟与速?所以说了本无速。六祖为他印证,说:「如是!如是!」一点都没错。由此可知,修行人要紧的是要明心见性,若不能明心见性,生死大事就没有法子「了」。说到明心见性,又谈何容易?所以,佛祖常说,若无净土法门,末法时期众生就谈不上成就。我们若能念佛念到一心不乱,与此处讲的了生死,境界就可以接近了。
【玄觉方具威仪礼拜。须臾告辞,师曰:返太速乎?曰:本自非动,岂有速耶?师曰:谁知非动?曰:仁者自生分别。师曰:汝甚得无生之意。曰:无生岂有意耶?师曰:无意,谁当分别?曰:分别亦非意。师曰: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后著《证道歌》,盛行於世。】
这个时候,玄觉才礼拜六祖。拜完之后,他就要告辞。六祖说:「你回去得太快了,才说几句话就要走?」永嘉说:「本自非动,岂有速耶?」本就是本来,本来没有动,哪有迟与速?六祖说:「谁知非动?」这是一层一层在逼他。永嘉说:「仁者自生分别。」这话问得好,答得也好。六祖说:「你确实是得到无生之意。」无生之意就是无生法忍,他确实是证得无生法忍。永嘉回答说:「无生岂有意耶?」六祖说:「无意,谁当分别?」永嘉说:「分别亦非意。」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妙极了!如果用意识分别,这是凡夫,没有证道。分别不是意;不是意,是什么?是真如本性。见性之后,分别即是无分别,分别与无分别是一不是二,这是真正证入佛祖的境界。我们学佛,要紧的也是要趋向这个方向、这个目标。
六祖大师听了非常开心,因为永嘉的境界与他一样高。大师说:「善哉」,好极了;「少留一宿」,六祖特别留他在曹溪住一晚,不要急著回去。永嘉禅师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去,在曹溪成为很有名的「一宿觉」,他在曹溪住了一天就大彻大悟。以后回到永嘉弘法利生,著有《禅宗集》及《证道歌》。
六祖坛经讲记 (第三十一集) 1981 台北中广电台 档名:09…04…31
【禅者智隍,初参五祖,自谓已得正受,庵居长坐,积二十年。师弟子玄策,游方至河朔,闻隍之名,造庵问云:汝在此作什么?隍云:入定。策云:汝云入定,为有心入耶?无心入耶?若无心入者,一切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得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识之流亦应得定。隍曰:我正入定时,不见有有无之心。策云: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
智隍禅师最初也是在黄梅五祖处参学,他非常用功,自己以为已经得到禅定,「正受」就是禅定。於是,他就在一个处所结小茅蓬静修,修定。不知不觉就修了二十年。六祖大师弟子玄策,游方访道到黄河北岸河朔一带,听到智隍禅师的大名,就到他的茅篷拜访,问他:「禅师,你在此地做什么?」智隍禅师说:「我在这里入定。」玄策说:「你说入定,是有心入?还是无心入?要是无心能入定,一切无情的草木瓦石都应得定;要是说有心入定,一切有情含识众生,包括一切动物,也应该得定。你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智隍禅师说:「我正入定时,不见有有无之心。」这是说明他定中的境界。他在入定的时候,既非有心,亦非无心。玄策说:「不见有有无之心,这是常定、是大定,哪里还有什么出入?如果这个定有出有入,就不是大定。」入的时候有定的境界,出了定,心又散乱了,所以这个定不是大定。「大定」,是我们通常讲的「楞严大定」。
这一段话我们应当要留意。为什么?在现今,许多大专同学们都喜欢禅宗的修学,如果对於禅宗根本的理论与方法不能透彻了解,免不了要误入歧途。智隍禅师在五祖会下住过那么多年,都发生了误会,何况我们现在没有明师指点,修学禅定当然是非常困难,障碍也多。
【隍无对,良久,问曰:师嗣谁耶?策云:我师曹溪六祖。隍云:六祖以何为禅定?策云:我师所说,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
玄策这么一问,智隍禅师无词可对。隔了很久,他说:「禅师,你的老师是谁?」玄策说:「我的老师是曹溪六祖。」智隍说:「六祖以何为禅定?」玄策说:「我的老师所讲,妙湛圆寂,体用如如。」妙湛,如《楞严经》说的「妙湛总持不动尊」,「妙湛」二字是形容法身。法身无相,湛然常寂,无作无为,遍一切处,不生不灭,所以才能体用如如,能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就相上来说,「五阴本空,六尘非有」。这是教我们了解,体是真实的,相是虚妄的,真如理体不碍虚妄的相用。如果我们真正体会到五阴本空,人我执自然打破,烦恼障可以断除;了解六尘非有,法我执可破,所知障可以除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真心理体本来没有出,哪有什么入?入出是相对而说,有出才有入,有入才有出;有定才有乱,乱了才有定。如果是真如本性,出入、定乱都加不上,这叫常定,这叫大定。
「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的性,本来就没有所谓「止住」,因此,不可以有住於禅寂这个念头,有住於禅寂这个念头就错了。「禅性无生,离生禅想」。真正的禅,禅就是我们的真心理体,如六祖所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若有一个禅的寂静,有这么一个享受、感受,你心里有一物,有禅寂;若你心里有「我现在已经得禅定,我已经在定中境界」,这也是错误的。为什么?真心不生不灭。因此,你生了一个「禅」的念头,这个念头是妄念;你享受到禅的清净寂灭,这个清净寂灭是虚妄的,不是真实的,都是真如本性里面的染污。「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心要空,要寂静,这一点非常重要。「亦无虚空之量」,虚空之量是心包太虚、量周沙界,心中不可以有虚空这样的度量。
【隍闻是说,径来谒师。师问云:仁者何来?隍具述前缘。师云:诚如所言。汝但心如虚空,不著空见,应用无碍,动静无心,凡圣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无不定时也。隍於是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形响。其夜,河北士庶闻空中有声云:隍禅师今日得道!隍后礼辞,复归河北,开化四众。】
智隍禅师听这么一说,就赶紧到曹溪来参访六祖。六祖问:「你从哪里来的?」智隍禅师把前面的因缘说了一遍。祖师说:「诚如你所说。你只要心像虚空一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也不可以执著有虚空的见解,不可以有静的念头,自然应用无碍。动静无心,凡圣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这个时候,有什么不定?二六时中,行住坐卧都在定中。」这几句话是中国南传顿教的禅定,这个定叫性定,即自性本定,不是修证得来的。於是,智隍禅师於六祖言下大悟,二十年来所得的,都没有影响;换句话说,从前二十年所修都是走的错路,遇到六祖这一番开示,这才改邪归正,入了正道。这一天,也有感应事迹出现:在河北他从前的居住地,地方人士当夜听到空中有声音说:「隍禅师今天得道。」智隍禅师悟了之后,礼谢六祖,回到河北教化众生。
【一僧问师云:黄梅意旨,甚么人得?师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师云:我不得。僧云:和尚为什么不得?师云:我不会佛法。】
这一问一答,全是禅机。诸位一定要记住,佛法是破执著的。这位出家人有执著,而六祖答覆他的话全是破除他的执著。正如大夫对待病人一样,他看病人有什么样的病,就给他用什么样的药,所以药到病除。目的是指点他开悟,而不是答覆他的问题。我们在此地看,好像六祖是所问非所答,懂得禅宗的义趣才知道祖师真正是大慈大悲。
大家都知道,六祖惠能大师是黄梅的传人,为何他还说不得、还说不会佛法?这正是去我们的执著,有执著就错了。六祖在黄梅得的什么?得的就是没有执著。这也正能看出,黄梅弟子三千多人,人人都没有把执著打破。所以,祖师传衣钵只传惠能一个人,正因为他没有执著。
【师一日欲濯所授之衣,而无美泉,因至寺后五里许,见山林郁茂,瑞气盘旋,师振锡卓地,泉应手而出,积以为池,乃跪膝浣衣石上。忽有一僧来礼拜,云:方辩是西蜀人,昨於南天竺国见达摩大师,嘱方辩:速往唐土!吾传大迦叶正法眼藏及僧伽梨,见传六代,於韶州曹溪,汝去瞻礼。方辩远来,愿见我师传来衣钵。】
有一天,六祖大师想洗一件衣服。这是什么衣?就是佛的袈裟,祖祖相传,传在他手上保管的如来衣钵。放久了免不了染有灰尘,於是想将它洗一洗。可惜没有好的泉水,於是他就到寺后约五里远的地方,那里的风景很美,六祖以锡杖卓地,地面涌出一股泉水,渐渐积成一个小池,这个池是曹溪的古迹,直到今日还存在,六祖就在这里洗濯佛的袈裟。当他洗衣服时,忽然来了一位出家人,在旁向他礼拜,自称名叫方辩,是四川人。方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