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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礼拜,自称名叫方辩,是四川人。方辩说:「我昨天在南天竺国(南印度)遇见达摩大师。」达摩是中国禅宗第一代祖师。达摩祖师嘱咐方辩:「你赶快到大唐国,我传的大迦叶正法眼藏」,这是指禅宗法门;「及僧伽梨」,僧伽梨是印度话,中文是「大衣」,就是佛教的大礼服。大礼服条数共有二十五条,每一条由四长一短拼凑而成。如来的袈裟,一代一代相传,传在六祖手上。「现在中国已经传到第六代,你到韶州曹溪去瞻礼,到那里看看佛的袈裟。」方辩远道而来,目的就是希望见佛的袈裟,即佛的衣钵。在此我们可以想到,方辩是个非常人,因为当时交通不方便,昨天在南印度,今天就到中国广东北部的曹溪这个道场,如果没有神通,是办不到的事情。
【师乃出示,次问:上人攻何事业?方辩曰:善塑。师正色曰:汝试塑看。方辩罔措。数日塑就真相,可高七寸,曲尽其妙。呈似师。师笑曰:汝只解塑性,不解佛性。】
六祖听了这话之后,就将衣钵展示给他看,然后问他:「上人,你平常从事什么事业?」方辩说:「我很会塑造佛像。」六祖正色对他说:「我这个样子你试塑一个看一看。」方辩听了之后,手足无所措。隔了几天,他真的替六祖塑一尊七寸高的像,「曲尽其妙」,塑得非常像。他将这尊像送给六祖大师,六祖大师看了之后就笑起来,说:「你只了解塑性,不了解佛性。」六祖当时正色说「汝试塑看」,是讲的法身真性,没有形相怎么塑得出来?方辩错会是色相,所以真的塑个像来。
【师舒手摩方辩顶曰:永为人天福田。】
六祖见到这个情形,也很欢喜,就摸著方辩师的头顶,告诉他说:「你可以永为人天福田。」这句也是奖励他的话,因为造像是为一切众生做无上福田。见到佛像有两层意思:第一个是浅的意思,是教我们见贤思齐,见到佛,我们要想取得与佛一样,佛是我们的老师,也有报本反始的意思。更重要的,佛者觉也,见到佛要提起我们的觉心,也就是真如本性;见到经典,经典所讲的是正法,我们的心地要正大光明;见到出家人,我们就要发心六根清净,一尘不染。所以,佛门的塑像具足无量的功德,有很大的启示作用。
【有僧举卧轮禅师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师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因示一偈曰: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
有一位出家人,举卧轮禅师的偈颂:「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说:「这首偈没有明心见性,如果依照这首偈去修,不但不能见性,可能还有麻烦,会增长无明。」於是他将偈颂修改一下,又作一首偈,说:「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这首偈颂是专门对治卧轮偈颂毛病而作,如果没有卧轮禅师这首偈,能大师这首偈就不必要了。有卧轮的偈颂,再看能大师的偈颂,这两首偈一合,这是教你「即相离相」,这就入了正法,具足无量功德。
六祖坛经讲记 (第三十二集) 1981 台湾中广 档名:09…04…32
◎南顿北渐第七
【时祖师居曹溪宝林,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於时两宗盛化,人皆称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而学者莫知宗趣。师谓众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种,见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
当六祖大师驻锡在曹溪宝林寺时,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今湖北省当阳县)。这两位大师的法缘都非常殊胜,一般人称为「南能北秀」,南面是能大师,北面是秀大师,於是就形成南北两宗,就是顿与渐的区分。两位大师都是出自弘忍大师的门下,可是南北分化之后,学者对於宗旨就很难辨别。六祖告诉大众说:「法,本来只有一宗,而是人有南北。法,只有一种,有人明心见性见得早,有人见得迟。顿超、渐修与法门也没有关系,而是修学的人根性有利钝不同,於是才有所谓顿超与渐修。」这样一说明,南北两宗的宗旨实在是没有区别。
【然秀之徒众,往往讥南宗祖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传衣法,岂徒然哉!吾恨不能远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无滞於此,可往曹溪参决。】
可是神秀大师的门人,往往讥讽能大师不识字,既然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他有什么长处?神秀大师也知道徒众当中有这种情形,於是他召集徒众,开示说:「六祖能大师,他得的是无师智」,无师智的意思是说,不必老师开导,自己大彻大悟,「他深悟上乘,我自己不如惠能大师。何况自己的老师,五祖,亲自将衣法传授给能大师。从这桩事情来看,五祖难道不认识人吗?我们若承认五祖是一代大德,他所传的人一定不会有差错。我自己恨不能远去亲近能大师,在此地虚受国家的恩德。」神秀大师受武则天太后与中宗皇帝的礼遇,在京师一带弘法利生,当时称为国师。他有这样的因缘,不能到南方去亲近六祖。这是很真诚的话,并不是谦虚。於是,他就勉励门人:「你们如果有机缘,不要留在此地,可以到曹溪六祖大师的会下去参决。」就是去参请、决定自己的悟处。不但这样开示,他还有行动表现。
【乃命门人志诚曰:汝聪明多智,可为吾到曹溪听法。汝若闻法,尽心记取,还为吾说。志诚禀命至曹溪,随众参请,不言来处。时祖师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志诚即出礼拜,具陈其事。师曰:汝从玉泉来,应是细作。对曰:不是。师曰:何得不是?对曰:未说即是,说了不是。】
有一天,他对学生志诚禅师说:「你很聪明,也有智慧,你可以替我到曹溪去听法。你要是有悟处,应当尽心记取,回来之后说给我听。」这就是自己不能去,派一个聪明伶俐的徒弟到曹溪去受教。志诚禅师就禀承秀大师的命令到曹溪。到了之后,没有事先向六祖报告自己的来历,就随著大众一起听法。这时六祖上堂说法,告诉大众:「今天有人来盗法,潜伏在我们这个法会中。」听法一定先要拜老师,没拜老师,偷偷的来听法,这就叫盗法。志诚禅师一听这个话,当然知道六祖指的就是自己。於是他从大众当中出来,礼拜六祖,把神秀大师派遣他到曹溪来听法的经过情形向六祖报告。六祖说:「你是从玉泉寺来的,那应该是奸细。到这儿来盗法的是奸细。」志诚禅师答覆说:「不是的。」六祖说:「为何不是?」他说:「我没有说明,可以算是奸细。我现在统统都说出来,说出来当然就不是了。」六祖这些话说得非常风趣,同时也是告诉我们,正式接受佛法,必须要具足礼节威仪,有正式拜师的礼节,这是不可以缺少的。
【师曰:汝师若为示众?对曰:常指诲大众,住心观静,长坐不卧。师曰:住心观静,是病非禅。长坐拘身,於理何益?】
六祖问他:「你的老师平常怎么教导你们?」志诚禅师说:「他常指导教诲大众,住心观静,长坐不卧。」《顿悟入道要门论》云:「住无住处即住。不住一切处,即是住无住处。不住一切处者,不住善恶、有无、内外、中间,不住空,亦不住不空,不住定,亦不住不定,即是不住一切处。」不住一切处才是真正的住处,学佛的人功夫能提到这个境界,这才叫「无住生心」。佛法的修学,尤其是高级的佛法,像六祖所接引的大众都是上上乘的根性,所开导的皆是一乘大法,所谓是圆顿法门,这样的法门真正可以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因此「住心观静」当然有问题,而「长坐不卧」就是俗话所说的「不倒单」,这种修行方法不一定能见性;圆顿的教学,主要是明心见性。六祖说:「住心观静,是病不是禅。」从真如本性上说,真性本自不动,哪里还有静?有静当然就有动,换句话说,这是对待之法,用现在术语来说,是相对的,相对的就不是真实的。佛法讲的定,一定要超出动静之外,这才算是真正的定。真性本来是光明遍照的,本来是不垢不净的,何观之有?所以大师指出,这是病,不是禅。
这是说明当时秀大师门下,一般都是偏重在住心观静的毛病,并不是说住心观静不好,因为住心观静对初学的人来说,确实是很有一点作用。你要是执著在住心观静,就变成毛病。因为佛法是对治我们众生毛病习气,用这个方法来对治,方法就好比是药一样,药到病除之后,药也不要了,这才是正确的。秀大师门下执持著药不肯舍弃,这就变成禅病。六祖这样的开示,是以另一种药来除他执著的病,并不是除他的方法;「住心观静」是一种方法,执著就是病。可见,六祖是打破志诚禅师,也就是秀大师门下有一部分人的执著,去除他的病。「长坐拘身」,拘是拘束;「於理何益」,「理」就是明心见性。一天到晚盘腿打坐,於明心见性并没有利益。
【听吾偈曰: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
这首偈并不是反对打坐。禅宗教学的目标,主要是要教人当下明心见性,一悟即到佛的境界,何必在这具臭皮囊上勉强建立一些功课?长坐不卧就是禅堂里的功课,实在是没有必要。譬如,六祖当年在黄梅八个月,他是每天在槽坊砍柴舂米,做一些粗重的工作。黄梅的禅堂,他一天也没坐过,没有到那里去盘腿打坐;法堂,他也没有去听过一次开示,而五祖就把衣钵传给他。可见,形式上的功课并不很重要。对於烦恼粗重的人,开始用这些方法来约束他,所谓「因戒生定,因定开慧」,是用这个方法。但是,对於根性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