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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马倩倩转过身,倒了一杯茶,放在独孤雪面前,缓缓道:“纵然我有不是,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独孤雪道:“那个少年被你打得伤痕累累,岂容你抵赖?”马倩倩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喝了一口,道:“是他自愿让我惩罚的。”独孤雪道:“我会相信你的话吗?”马倩倩道:“他没走多远,要不我派人去把他抓回来,对质一下,不就清楚了?”独孤雪心道: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隐情?马倩倩道:“他的确向外人泄露了我的身份,我当时要把他赶走,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走。他说无论我对他怎么样,他都不走的。”独孤雪道:“真有这样的事?”马倩倩道:“跟着我最起码吃用不愁,而且在外面还被人高看一眼。出去之后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个问题。”独孤雪深知一个人在外孤零零的生活非常不易,缓缓道:“这倒也是!”马倩倩一边摆弄着茶杯,一边道:“后来我就命人把他捆起来,又找了一根柳条儿,由我亲自来抽打他,算是惩罚。可是才抽了没几下,他就求饶了。于是我就狠狠地抽了起来,并且不准他叫痛。”独孤雪道:“你真是太残酷了!”马倩倩道:“假如他不求饶,没准儿抽几下我就放了他。可他一服软,我就偏偏不放他。我最恨那种没骨气的人!”独孤雪长出了一口气。马倩倩接着道:“他越是喊叫,我就越用力。所以他只有咬牙忍着柳条儿在他身上一下一下的抽打,一张脸因为极度痛苦而发生了扭曲。看着他被我折磨得死去活来,我心里真有说不出的痛快。”独孤雪暗道:这已经根本不是什么权力问题,而是人性的阴暗。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可是方才你拿着一根穿了线的绣花针当真若缝了他的嘴,那他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吗?”马倩倩轻轻一笑,低头道:“这么残酷的刑罚,我还从来没用过呢。估计会很有趣儿!今天只不过是想吓吓他,但不动点儿真格儿的,他又怎么会害怕?”独孤雪暗道:严罚逼供是官场中那些酷吏的拿手好戏,其残状往往让人惨不忍赌。莫非眼前这个少女和官场中人有什么瓜葛?马倩倩见他愣在那里不回话,柔声道:“这茶沏得香吗?”他一下子回过神来,道:“茶水不错!”又接着问道:“那个少年既然说过不走,为什么他还是走了?”马倩倩道:“他胆子小,自然就跑啦!”独孤雪道:“就算你说的有些道理,可你也不能那样吓人的。那样会把人活活吓死,你知道吗?”马倩倩心道:还头一次有人如此顶撞我!这人倒当真胆大!她看了看独孤雪那正气凛然的眼神,轻声道:“我知道错了。”独孤雪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道:“还有以后不要乱用酷刑。”马倩倩点头道:“嗯!不过你到底答不答应跟我一块儿做事呢?”独孤雪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投宿。如果你这里不宽敞,我这就走!”马倩倩道:“有地方,你随我来。”说着她和独孤雪一块儿起身,向门外走去,很快来到了一间干净的卧室。独孤雪在房间内四下打量了一圈儿,马倩倩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吗?”独孤雪道:“没有了!”接着马倩倩就向他告辞,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一次马倩倩从顺亲王府出来,是经过梅亲王爷允许的。她在家中觉得有些烦闷,就三番五次和梅亲王爷说要出来做事,梅亲王爷本来不想答应她的,可是被她缠不过,也只好点头应允了。她只带了两个护卫和两个仆役,打扮成普通江湖人物出来了。被毒打的少年正是其中一个仆役,因为他向外人说出了众人的身份,马倩倩怕惹麻烦,就赶他走。可是那个少年在王府里虽然是下人,但毕竟生活方面要比在外面强得多,所以他有些不愿离开。于是他就请求马倩倩不要赶他走,心想就算被打几下也无所谓,但却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最终他还是选择离开了。第二天一早,独孤雪醒来洗过了脸,恰好一个灰衣老仆来请他到餐厅里用饭,独孤雪就跟着去了。这间餐厅里除了马倩倩,还有两个锦衣少年,他们正围着一张桌子坐着说话。桌上碗筷已经摆好,一个蓝衣少年忙着上酒上菜。独孤雪在餐桌旁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老仆悄悄退了出去。随后独孤雪和马倩倩以及两个锦衣少年就一块儿吃了起来。酒菜上完之后,蓝衣少年就垂手侍立在门口。众人吃了一会儿,马倩倩又吩咐蓝衣少年上四杯浓茶。蓝衣少年应声而去,很快就用一个茶盘端上来四杯茶水。吃完饭,独孤雪用茶水漱了漱口,侧头缓缓将茶水吐在漱盂里。随即站起身,向马倩倩道:“多谢少夫人盛情款待,在下告辞了。”转身要走,马倩倩道:“还没请教尊姓大名?”独孤雪报上了名字,跟着就迈步离开了这里。马倩倩心道:这个世上,有些人的意志看来是不可以强迫的。
夜幕降临,红林二人在街上玩儿了一天,各自回到锦翠阁的客房内。林天愁在客房的软床上倒下来,心里只觉有说不出的舒服,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右眼却渐渐麻痒起来。他就用手在右眼皮儿上不停地揉搓着,不一会儿,只觉越来越痒,还好像有什么东西扎在了眼睛上似的,隐隐有种刺痛一直传到太阳穴上。人生就是这样,得病容易去病难。有些生理上或者心理上的隐痛也许是永远也好不了的。平时你忙碌起来,病痛可能不太明显,但当你静下来想好好休息的时候,它就会像恶魔一样出来烦着你。而且你越是在乎它,它就越能影响你。一个人要战胜外界的事物并不是太难,难的是战胜自身的魔障。因为人并不了解自己,尽管你对自己并不陌生,但是你却永远也不可能驾驭自己的生老病死。任何人都不能!
林天愁在床上躺了这一会儿,心情渐渐阴暗下来。只有和红蜻蜓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会变好,他才会忘记自身的伤痛和外界的荣辱。等他一个人孤独的时候,莫名的失落又涌上了心头。他只好坐起身来调匀呼吸,下到地上蹲身扎起了马步。就这样,他足足的扎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了,他才擦着脸上的汗水返回到床上,感觉实在有些睁不开眼皮儿,于是他就倒在床上轻轻合上了眼睛。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理解他,连他自己也不能。人的自身条件和性格个性不同,所处的环境也不一样,经历更是千差万别,所以任何人都不可能真正了解别人的内心,更加体验不到别人的切身感受。所以每个人都是唯一的,与众不同的。人的喜怒哀乐,如果不说出来,很难得到别人的理解和同情。有时就算明明白白说出来,还是有很多人不明白。也许人的孤独和苦闷正在于此。害怕孤独的人常常喜欢和别人抱团儿、扎堆儿,常常暗示自己交际广泛,以此来获得心灵上的满足。不回避孤独的人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人生本就是寂寞的,只要能做到内心坦荡,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窗外隐隐约约有一些人的喧哗声传进了屋子。林天愁起身穿上外衣,蹬上鞋子,就走了出去。早上天气很凉,树上的枝叶和房檐、墙角上都挂着一层白霜,他沿着长街缓缓走着,只见河道里的船只横七竖八的来了很多,街边的一些小摊贩都在忙着占位摆摊儿,有几家店铺也开了门。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似乎这一天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他背着手走了一会儿,立在一座弯弯的小桥上,向那冒着淡淡白气的水巷看去。亮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也洒在他的身上。他迎着阳光站了一会儿,就下了小桥,奔另一条街走去。转了一个弯,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广场上,有一些老人站在这里扭腰、甩手,活动筋骨。他沿着广场四周走了一圈儿,就回到了锦翠阁。
来到锦翠阁楼下的大厅内,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这里吃饭了。林天愁来到楼上,敲了敲红蜻蜓房间的门,可是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于是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洗漱一番,在床上倒了下来。不一会儿,他又来到红蜻蜓房门外敲了敲门。只听红蜻蜓道:“谁啊?”林天愁朗声道:“是我!”红蜻蜓道:“门没有锁,请进来吧!”林天愁开门进屋,见红蜻蜓正歪在床上,转身就要走。红蜻蜓道:“站住!”林天愁停下脚步,红蜻蜓道:“干什么去?”林天愁道:“下楼等你!”红蜻蜓道:“在屋里等吧!”说着她起身穿上外衣,踏上鞋子,缓缓来到桌前坐下,顺手解散了头发,拿起一把桃木梳对着一面镜子梳理起来。林天愁走过来道:“你才起来吗?”红蜻蜓道:“是啊!要不是方才有人敲门吵醒我,还能多睡一会儿呢!”林天愁笑道:“真是个小懒虫!”红蜻蜓一边梳着头一边道:“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林天愁接着道:“不关我事。我方才敲门是来找你下楼喝茶的!”红蜻蜓微笑不语。林天愁靠着床沿缓缓坐下,红蜻蜓将头发梳理好之后,又洗了把脸,二人才一块儿下到楼下。
他们两个点了两杯清茶、几样茶点,还有两道小菜。不一会儿,一个伙计给他们端上了茶水,还有茶点。二人正慢慢吃着,外面匆匆进来一些气势汹汹的官差。一个领头的高声道:“知府大人今天要在这里请客,已经将这里全包下了,请各位自动离开。”食客们有的刚刚坐下,有的吃了一半,听了这话之后全都抬脚走人了。屋内除了老板和几个伙计之外,就只剩下红蜻蜓和林天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