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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我是不是也如此?
何勇在摇滚节中的表演异常眩目。他本就是最后一晚演出中除了老崔外最让人期待的,他已经六七年没出来过了。
《幽灵》前奏响起,何勇依然是10年前那件蓝色海魂衫,依然是熟悉的打招呼方式:“银川的姑娘们,你们漂亮吗?”
从第一首歌《姑娘漂亮》,久违的何勇完全恢复到10年前在香港红矗逵菅莩鍪钡淖刺K》杀迹杩癖奶吞ㄏ碌母杳砸黄鸫蠛埃骸敖桓雠笥眩故茄豕罚 薄 �
何勇的状态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震撼,无论是《头上的包》、《垃圾场》,还是新歌《虚伪》和献给张炬的《风铃》,都充满了激情和力量。他的灼热,可以把空气变成熔岩,让心灵核爆,让记忆变色。
“三弦演奏,我的父亲。”
又是一句熟悉的旁白。何勇的父亲再一次和自己的儿子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担任《钟鼓楼》的三弦演奏。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到最高潮,很多歌迷已经提前喊出那句口白。
何勇突然停下,静静望着自己的新老乐迷们,轻轻吐出一句:
——钟鼓楼没变,是我们长大了。
舞台下,已是泪水满溢。
一切都在运行中,冥冥之中有着某种规律,有着某种控制一切,主宰一切的东西。有些人循规蹈矩了,很平安,很快乐。有些人离经叛道了,很放荡,很疯狂。对我来说,遇见很多的圈内人,愤青如我,也渐渐平息,估计还会归于平庸,何况那些本来就拿音乐当饭碗的人们了。
但何勇是个特例,哪怕我突然得知,这小子居然和我的学妹,天才的女作家尹丽川结婚了。这可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好事。我都能想象出来,何勇跟尹丽川在一起,会是多么好玩,多么热闹,他们的未来又是多么不可捉摸。
我想起他六岁开始学琴。想起他的报童乐队被崔健首肯,想起他无所不在的放肆,狂野,想起他无时不刻的挣扎,奋争。我想起他1996年在首体演出时,因高喊:“李素丽漂亮吗?”而被禁止商业演出4年,又想起他的自焚,他的愤青色彩,他的复出,他的光彩。他虽然结婚了,也会继续摇滚下去,因为他已经属于摇滚,离开了它,他就不是何勇,就失去了起码的思考能力。正如战争对于巴顿来说,是生活必需品,是宇宙第一要义一样。
但是,我还是希望何勇能够平静下来,因为摇滚虽然重要,但此刻不再那么疯狂,那么愤青,其实也是对过去的一种反动,也是一种异常特殊的摇滚。
何勇,尹丽川,我在想,两种才华的碰撞,两种激情的超越,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真是一种迷人的生活,我无法选择,但可以站开一点,静静地观看,默默地祝福。
2004…10…10
《我的音乐江山》 摇摇滚滚地活着金爷(1)
九一年夏天,我参加了中国音协举办的全国未来词曲作家演唱家大奖赛。我报名作词,却扛着一把吉他,到培训我们的东三环海燕宾馆,成天弹唱我自己的歌。一起参赛的歌手毛宁、江涛、张宏声和牟青也成天围在我身边,听我不停地唱。他们说我很前卫,歌也很好,不过不是他们要的风格。我无所谓,那时候我根本没有卖歌的念头,我只要痛快,只要能找到一个展现自己的舞台。
好些参赛的词曲作者也喜欢跟我打交道,比如戚建波,后来成了《开门红》和《常回家看看》的作曲,比如杨虹,后来成了《你在他乡还好吗》的作曲,还比如车广鸣,改名叫车行后,成了《常回家看看》的作词。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十几年以后都还联系着,合作着。
许多久负盛名的大家来给我们讲课。徐沛东,张藜,付林,贺东久,乔羽,王酩,王立平,晓光都来了,让我好好学习了一通从歌词到作曲,从演唱到如何打入革命歌曲阵营的方法论。这是很重要的,我盼望着在歌坛上求得一席之地,这是必经之路。音协的邱振庭,宋小明,虞文琴,都给了我很多鼓励,认为我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比赛结束后,我获得了七个作词一等奖中的一个。但颁奖典礼一结束,我捧了个杯,背着吉他走上大街,却感到非常失落,因为我依然是一无所有。
几个月后,我到了王晓京那里,开头他并不重用我,也没有那么多事给我做,我就成天很苦恼。于是每天抱着吉他,闯入各色人等家中,希望他们能够用我的作品。
付林兴奋地说,东西很棒!但是现在出不来,没人会接受这种超前的音乐。
张宏声带我去雷蕾家,遇见了骑摩托,春风得意的冯小刚。他满脸神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兴致勃勃地念起他给《编辑部的故事》写的歌词。
我有两句记得很清楚:人字的结构就是相互支撑;世界很小,是个家庭。
神来之笔啊,我由衷地赞叹,举重若轻,以小见大,光风霁月,我要好好向你学习。
冯小刚走后,雷蕾给付茗弹我的歌,说,你看看,多好的东西啊,多好的想象啊。
但每当我回到简陋孤单的住处,总是很颓丧。希望好像一次比一次近,却又一次比一次飞快地离开。
这时候,比赛期间一直对我非常照顾的胡刚来找我,说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个名人。
谁啊?
刘欢,胡刚说。
大腕啊,我说,什么时候?
先别着急,胡刚说,你要对刘欢说,是音协的金兆钧介绍我来找你,他就会见你了。你不能怯场,一定要把你的水平唱出来。
放心吧,我说,就算为了哥们你,我也要唱好。
胡刚给了我刘欢的电话,我立刻给他打了过去。
金兆钧介绍我去的,我加重了语气,他是你哥们吧?也是我哥们。
好的,你明天下午来,刘欢告诉了我怎么走。
那天下午风沙四起,我背着吉他,抱着歌谱,从三元桥出发,坐28路到小街豁口,又换车,吃了很多沙子,终于两眼红肿地冲到了亚运村汇园公寓。
找谁?看门人说。
刘欢,我说。
我上到十几层,有些紧张地敲门。刘欢一脸热情地迎了出来。我喃喃两声,也没多说话,也没注意他的家庭格局,接过他递来的茶灌了两口,就急不可耐地唱起我的歌。第一首叫《插曲》,音乐有点民谣,歌词则有些诗化,把一个陌生的少女比作插曲,在我生活里一闪,就不见了。
刚唱完,刘欢就啪啪啪鼓起掌来。
太棒了!真没想到北京居然有人写这些东西!
我再唱几个。
好,好。
别人一鼓励我,一吆喝,我就会豁开了上。我一口气唱了五六首,唱得口干舌燥,却兴致勃勃。
太好了,刘欢说,还想听。
那我就再唱,我说。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一个中年人突然冒出一句:
你刚才说,是谁介绍你来的?
金兆钧啊!我惊讶自己刚才居然一直没发现他:那是我哥们!
怪了,中年人站起来,我怎么不认识你?
你谁啊?
中年人嘿嘿一笑:我,就是金兆钧。
我没想到,半年后第二次跟金兆钧打交道,却是口舌之争。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用惊人的速度红遍全国,我便洋洋得意,见谁都昂首挺胸,有了点人来疯。
王晓京找黄燎原做陈琳的宣传,没有找更负盛名的金兆钧,有人就来跟王晓京说,金兆钧不高兴,在某些报刊上对陈琳提出了质疑和批评。我不干了,说他会写文章,我也会写,我要拿起笔做刀枪,和一切诽谤王晓京,陈琳,诽谤我作品的敌人做殊死搏斗。
于是,我帮黄燎原写了不少文章,挤兑金兆钧是顽固势力的代表,跟不上新时代的潮流。很奇怪的是,金兆钧居然一声不吭,没有反击。
《我的音乐江山》 摇摇滚滚地活着金爷(2)
王晓京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所以,就找了个机会,拉上我,去见金兆钧。
金兆钧一见我,好像没认出来,对我爱搭不理。
对不起您老了,下手狠了点,我没大没小地说,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金兆钧眼睛一翻,梗着脖子问。
我嬉皮笑脸地说:您老贵人多忘事,当初戳穿了我,我这是报仇来啦。
金兆钧一愣:哈哈!你丫这么快就混出来啦?
那是,我洋洋得意地笑:你以为我还在地下通道卖唱呢?
金兆钧大言不惭,顺杆往上爬:要不是我提醒你别找刘欢,要找郭四苏越晓京这些做实事的人,你能有今天?
一来二去,数次推杯过盏后,就跟金兆钧成了朋友。
他有个绰号,叫“金爷”,盖因他是地地道道的旗人,好像还是正黄旗。“爷”是旗人对大老爷们的一种尊称。在我心目中,满清人虽然把祖国的大好河山弄得一塌糊涂,但八旗子弟当年还是很勇武的,应该给予他们应有的尊敬。
所以,我就随大流,也叫上了金爷。
金爷天生异相,不是一般人。金爷有猛将般的紫红脸膛,眉毛隔得很开,一旦正经,两只铜铃般的大眼就在瓶底般的眼镜片后显得很无辜,又很执着。金爷身材高大,走起路来甩手甩脚,一步三晃,远远望去,竟能依稀看出点左手鸟笼子,右手铁蛋子的风采。
九四年,南京搞了个“光荣与梦想”大型新生代演唱会。那是我参与过的最大的一次盛会。北京,广州,上海的音乐人全都到齐了。无数歌手俊彩星驰,都在渴望着一展歌喉。无数词曲作家等着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