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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笑道:“总有一日,小兰会离开为师的。还记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吗,即便是这天地亦有轻浊两分的时候。”
我想也不想道:“那便等下次天地合一的时候再论。”
诸天眉心紧锁的立身,冷冷道:“休得胡言。”
许久后我才知晓,天地合一意味着天道大轮回的结束,这是六界最忌讳提起的。
万物皆有生有灭,如此往复,天道亦然。只是这亘古之轮再次碾过,只会荼毒遍野,泯灭万生。
然而惟有如是,才能让打破所有既定的秩序,重新划定天地的规则。
当年的南海帝君也就是如今的妖王,想要天庭神权的颠覆,六界归一。
便是要以撼动宙宇的力量催生大轮回。未想到打入妖界以后,依旧不改初衷。
若如之前烛九阴所言,真的有方法可以除去妖王,也确乎是六界之福。
只是这需要挥墨天地间的豪迈,悲天悯人的气度,
于我皆是笑谈,我所有的只是一条淹没凡尘的性命,一份失落红尘的牵挂。
翼天却不一样,他在扶鸾府中韬光养晦,有觊觎天下的野心。
确是助力妖王最合适的人选。这样的机会却因为要救染枫而错过。
可见自古成大事者,不能拘于小情小谊。只是这情谊是否与师尊一般,便不得知了。
我拍了拍小龟化成的玄冥,自语着:“但愿他日后不会后悔。”
何时起,对于他和他之间的一切,我已可以如此云淡风轻的视之。
心中却始终不安,那厮气力还未恢复,不会摔死吧。
我探出头向下看,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留意了下玄冥身上的符,
刚触到,指尖如火灼,神符腾焰而烬之前,现出一行字:“祭坛设阵,引妖王入。”。
与此同时,玄冥扭头向我,眼睛眨了眨,浑身牟力向虚空洞口飞升。
我嘴角抽了抽,难道翼天在落下的瞬间用乾坤术和玄冥交换了身子?
再直起身,却被人拦腰环住。心中骇然。
“染枫?!”
“不然希望是那条蛇吗?”染枫谈笑间,玄冥已经载着我们落身到祭坛上。
刚一落脚,触到一个什物,定睛一看,是条蛇的尸身。
已经镇出招魂幡的烛九阴,竟会被他如此轻易的杀死。我不禁背脊一凉。
玄冥已经化为小龟模样,爬到蛇身边上,鼻尖触了下。又退回到我脚边蹭了蹭。
我俯身托起小龟的间隙,迅速的查看了下周围,这个阵法果然布的隐蔽。
冲着小龟的绿豆眼莞尔一笑,心道你小子手脚很利索嘛。
“说过不要离开百丈,你还跳到密道里。”染枫语调带着一丝责怪。
我深吸一口气,眼前这个人一颦一笑都与诸天无二,却只是个被掳去魂魄的躯壳。
即便如此,我依旧能感受到诸天的神识。动容道:“是你让小龟下来救我们的?”
“给你下蛊,你我生死与共,自然希望你活着。也只有如此,主上才会留我性命。”
他瞥了一眼渐渐合拢的虚空洞口:“本是要助你除掉翼天,可惜。。。”
像是想起什么:“忘了告诉你,密道的另一个出口也早已被我顺手封死了。”
虽知翼天无事,只可惜了那妖孽之身,心头还是有些惴惴,慢慢平复下来,佯装轻松:“如此甚好。”
染枫端详了下我的神色,似是失望的语气:
“小兰不是应当很在意翼天的安危的吗,如今他死了,怎地还这般惬意。”
我脱口而出:“你如何知道他死了。”
“时骨巫术每一刻都长如十个时辰的噬骨之痛。已经这么长的时间,常人应该早已咬舌自尽了。
小兰自是不知,你的蛊毒入了髓,却恰恰麻木了噬骨的幻觉。”
翼天他竟一直在这般痛楚中支撑,以为龙鳞之罚磨出的破烂壳子就可以这样随意折腾吗。
可是知晓如此,我便更确认了之前的判断,只淡然道:“既然翼天已除,可以请妖王来迎我了吧。”
染枫笑道:“小兰难道还要主上八抬大轿相请不成?”
“这倒奇了,原以为妖王大人是有心请我相助。”表面平静,实则在努力按捺住忐忑,
生死攸关,希望翼天那厮此番不会戏耍于我。
洞口出现一丝光亮,妖王朗声而入:“既然妖界皆称一声神尊,本座以礼相待也不为过。”
翼天设的阵法其实是普通的困阵,这洞内满是白骨砌成,
也容易让人忽略几处看似随意的骨堆,围绕祭坛,分指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组成遁甲卦象。
而死门便是祭坛中央,兽首目视之处。
若能引妖王进入死门,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会灵力禁锢,再不济也有一炷香的时间。
正在思索的功夫,小龟懒懒的动了动身子,正欲爬走。被我一脚踩住。这死妖孽又想自己开溜不成。
定了定神,拱手道:“跟随妖王大人是天大的福祉。下属不才只知此地有一物堪助妖王大业。”
妖王挑眉:“何物”
我答道:“招魂幡。”
妖王仰天长笑:“巫族的小小玩物而已,兰耀你当是在凡界待久了,此种不入流的法器也能入眼?”
“大人可知巫族举族被判入妖界并不是因为御骨术,而是因为这祭坛中央供奉的招魂幡。”
虽说现在只是信口胡诌,其实我也一直做如此的猜测。
天庭的法度能做到如此地步,巫族必是拥有足以撼动神权的潜在威胁。
“哦?”妖王神色却看不出端倪,只击掌道:“带那只鸟进来。”
一个随从应声而入,狰狞的面具看的我浑身一抖。
他手中擒着一只鸟儿,我认出是句芒的真身,已经没有初见时的五彩亮色,萎靡的敛着翅膀。
妖王似是随意的一挥袖,阴霾爬入,洞中四处传来喀拉拉的断裂声,
“巫族总喜欢随处乱扔些碎骨头。”
他似是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
我心中大凛。那困阵的骨堆,竟在一瞬间错位。
难道被发现了?当真要被那妖孽害死了。我尽量不动神色,暗暗调动灵力在指尖汇集。
妖王却已经转向随从:“只有巫族才能镇出招魂幡,你便带着这鸟去吧。”
随从携着句芒走近祭坛。我忙的退后几步,怅然的瞥见小龟在脚边打着盹。
句芒看到祭坛上的蛇身,一阵的悲鸣,翅膀展开,却被随从死死擒住,争执间,羽毛纷飞。
一时间遮蔽了双目,只听得四周微动,仿佛在呼应句芒一般,回荡魂灵重叠的呜咽。
我明了这是要镇出招魂幡了。
妖王不耐烦的皱眉:“没用的东西。”向染枫微微颔首,染枫会意的走向祭坛。
飞扬漫天的羽毛焕出五彩,陆续有骨骸破土而出。
我趁乱蹲身将小龟拾起托在掌心,急急的低唤:“翼天?翼天!”
小龟的绿豆眼轮了下,爪子伸了伸,继续打盹。
忽地一个剧烈的震动,洞中的白骨纷纷落下,我连带小龟被掀倒在地。
半晌才看清,羽毛汇集成的一柄剑直直的插在不远处,
几道深深的裂缝一直蜿蜒到我脚下,小龟卡身在缝隙中,扬着四个爪子。
这下睡不着了吧,我刚欲将它救出。
却见它腾空而起,化为玄冥之身,重重的落身在羽毛剑一侧。
身后嘶嘶的声响。转身只见一条巨蛇盘在另一端,原是招魂幡将烛九阴还魂了。
一鸟一龟一蛇,正是祭坛上的三个兽首对应的方位。
羽剑,时骨刃,土嶂铺天盖地的朝妖王袭去。
“巫族小儿。”妖王冷笑着瞬移,单掌一旋,妖霾如虹贯入三兽的身体。
玄冥幻成小龟奄奄一息的跌落,我赶忙奔过去,用灵力暖住它的身子。
句芒恢复人身,吐出一口血沫,望向小龟讥道:“这么多年了,三弟竟还未化为人形。”
翼天没有猜错,小龟果真是万冥祖巫,只是这等时候还嘲笑自己兄弟,这鸟儿也够奇葩的了。
小龟在怀中痛苦的一歪脖子,我心中一紧,不禁呼喊出声:“翼天你这混账!偷了我那么多灵力,若是就这么死了,定饶不过你!”
话音刚落就听得句芒扑哧一声笑。另一处的烛九阴冰冷的面容上也勾起一丝笑意。
我黑着脸转向句芒,却看到一人立在身前,是妖王的随从,那面具近看更为骇人。
那人轻轻叹气:“妖女你倒是很记仇嘛。”
作者有话要说:
☆、何以为善恶
唤本仙妖女的六界惟有一人。只是翼天这厮怎么混入妖王身边了?
我刚欲询问,看到他扶住的染枫,双目紧闭,显是已封了全身穴位。
“即便要用乾坤术,好歹也会挑个过得去的壳子。”
他将染枫靠在壁角,拎起小龟,作势要扔:“既已死,便不用解生死符了。”
小龟一个翻身,扑腾到我怀里,很狠的剜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一股强劲的妖霾如虎似豹,掠过之处,白骨纷纷剥落,直直朝他袭来。
我惊呼的当口,妖霾如同穿过空气,翼天早已不见踪迹。
“染枫交给你了。”耳畔传来他的声音。
我点头低语:“小心。”
“好胆识,居然敢在本座眼皮底下用龙族隐遁术。”
妖王仰天长笑:“我那废物儿子的龙鳞落到你手中,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只是在本座面前卖弄,岂非以卵击石。”妖王言毕掌现玄色气漩。
却听得翼天淡然道:“兰耀,手握乾坤伦常;重塑天地本源,其中何为善何为恶”
妖王闻言似是很感兴趣的转向我。
我惴惴的盯着他掌中蓄势待发的妖霾,心中诅咒了那妖孽千万遍,这百转千回的心思,实在是害人得紧。
硬着头皮应道:“天道轮回顺为善,逆为恶。心念六界苍生,变而不失其道为上善。”
“诳语而已。”妖王冷笑一声,妖霾铺天盖地而来,我紧紧抱住染枫,闭目心道休矣。
半晌却无丝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