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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诳语而已。”妖王冷笑一声,妖霾铺天盖地而来,我紧紧抱住染枫,闭目心道休矣。
半晌却无丝毫痛感,张开眼,只见身前翼天身形显现。妖霾已经将他的衣衫灼出星点的焦痕。
“能有资格与前辈对阵的自然只有前辈的上善之身而已。”
语毕,一道银色的雾霾从祭坛处喷薄而出。凝聚成的人形,同样桀骜的面容,天地孕育的煞气,
只是不同于妖王,他的发丝是通体的银色,神色也多了一份隐忍和从容。
我恍悟,原来这便是招魂幡真正让天庭忌惮的力量,
只需魂魄碎片即可重塑同等强大的个体,再不可一世的人物又如何能战胜自身。
何况妖王目前已经让翼天和句芒等人耗费了不少灵力。
妖王周身暴戾之气如云蒸腾,与招魂幡祭出的银发妖王,像是立于镜面两端的对峙的正反面,
黑色与银色席卷一切的交汇碰撞。祭坛骨洞壁中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一声撼天的巨响,灰尘直腾入九天。
我重重的咳着,动了动腿脚,从丈余深的土灰中爬出。
又将染枫拖出来,擦去他脸上的灰尘。
这才看到身后原来的山峰已经夷为平地。
那厮有没有逃出来呢。。。我心里一阵的抽紧。
“翼天!”只传来空旷的回声。
看到不远处一个脑袋动了动,赶紧扑上前扒着土。
刚刚露出双目,一个身形飞腾而出,扑棱棱的扇了扇翅膀,落地又化为少年模样,原来是句芒。
我咬了咬牙,继续扒着另一处土堆。
一个弓形的土纹延伸到脚下,吐着信子,好吧,烛九阴,看来这条蛇也逃脱生天了。
“别找了”句芒叹气:“那两个妖王争斗到骨洞坍塌的时候,他非要回去拿招魂幡。”
那妖孽可是天君啊,整个天庭只有九位真人才能被尊称为天君,
动个手指头就能让天河倒流的旷古奇才!
“翼天你给我出来!”我大声,却被灰尘呛了满口满目。
揉着眼睛,那沙土干脆迷瞎了我算了,死命的揉着,直痛得泛了泪。
一阵温暖如春风拂面。眼前清亮如昔,却看到一个狰狞的脸。
我下意识的反手一掌,被那人擒住手腕,拉近。
手指拭过眼角,语调带有一丝惊喜:“可是为我落泪?”
句芒在一旁嬉笑道:“神尊方才可是担心得花容失色了。”
翼天这厮的身子果真是铁打的,便是噬骨宛心也能活转过来吧,
似是在不经意间,我竟会为这妖孽或喜或悲,迅速收回念想。
本仙可是来将师尊从他身边抢走的!
我深吸一口气,果断抽回手,将染枫扶起。“可以给他解开穴道了吧。”
看到他狰狞的面具两个目孔中紫灰色的眸子黯了黯,只一瞬便恢复以往的漠然,
他探了探染枫的鼻息,道:“妖王死了,傀儡术也解除了。”
言罢乏力的坐下,掌心向下护在身前调息。
“龙鳞本自生隐遁,我却久久不得其门而入,多亏九阴兄的时巫术才激发,只是这噬骨之痛未免也太过了。”
他摘掉面具,抖落尘土,散落的发丝湿湿贴在额间,唇角还有干掉的血迹。
烛九阴冷笑道:“你不过忍一时痛楚而已,我却要命丧你那兄弟之手一次。这笔账如何算。”
句芒圆场道:“各取所需而已,更何况我们还寻回了万冥。”他瞥了眼正吃力翻转壳子的小龟,摇摇头,
抬眼似乎看到什么,几乎一跃而起,欣喜道:“潞姑娘。。。”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到金色衣衫的女子,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废墟。
“姐姐。。。”我跑过去搂住她。
“还要谢谢潞姑娘将翼天引荐给我们兄弟,此次才逃离灭族之灾。”句芒拱手大礼。
“他死了。”潞堇看也不看他,只在我耳畔轻轻的声音,不是询问,我也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是紧紧的拉住她的手。
我们回去天界,你还是那尾无忧无虑的锦鲤,我还是那株无欲无求的兰草。可好。
这样的话,我连自己都欺骗不了。
“你怎地哭过了?”她望着我红肿的眼睛,笑道:“姐姐我可开心得紧呢。”
我见过她这般的神色,听闻南海帝君被打入妖界之时,她也如此的笑容望着海天半沉的金乌。
她轻轻退后两步,指尖绕着的缎绫在尘埃中起伏而出,层层漫开,像是织起了一片云霞。
神色忽地闪过一丝异样。慌忙的收回缎绫奔向不远处,一串的脚铃声。
从沙土中捧起一团明灭的银色神元。
“那是妖王的。。。”句芒刚开口惊呼,烛九阴打断:“妖王的善之魄,且气数已尽,便遂了她的心愿吧。”
潞堇扬起一把细沙,拢出妖王透明的灵魄。
她手抚向他的脸庞,空洞的穿过。“你要的到底是什么。”笑得凄楚。
灵魄环起手臂,银色的发丝拂过她的身体,转眼成沙。一个声音如轻沙过隙:“平凡。”
也许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南海帝君真正的声音,原来这般和煦。
若平凡,此刻才能拥你入怀。
仿佛看到南海浪边,相拥的身影,却终究是南柯一梦。
潞堇搂住灵魄,我看到她的泪珠穿过灵魄,在沙土上汇出浅浅的水坑。
几乎在一瞬间,指尖凌厉的刺入神识,直到银色渐渐暗淡。
“别忘了,我是妖,随你而成的妖。”她将神识送入口中,矜持的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转身望着目瞪口呆的其他人,笑得妖冶之极。
我目送着她远去,窈窕生姿,每一步都轻灵得如此痛快淋漓。
无论如何,你终究与他一起了。却比我有福,我多半还是无法将师尊吃掉的。
姐姐你看,这笑话是不是很伤感。
突然传来的啜泣划破了静谧的画面。
“潞姑娘好生可怜。”我这才看清是句芒在抽着鼻子。
“本族那么多女子,你偏偏倾慕个鱼妖那么多年。”烛九阴嫌弃的甩袖。
原来如此,鸟儿和鱼儿,听起来不错。我顿时郁结扫去了些许。
句芒道:“我可是好心将那些巫族女子全部留给三弟的。”
小龟呜咽的想要偷偷爬向我,被他一把抓起威胁道:“你留在这不许乱跑了,赶紧给我去修炼化人!”
“以后我再来看你。”我只好如此安慰小龟。
告别了巫族,我费力的将染枫扶起,等他苏醒,怕要休养好一阵子了。
埋在林子里的蛊镜碎片应该已经还原。现在只想回到凡界好好的睡上一觉。
正在美美的想着,染枫却被翼天接手过来一把抱起。我跟在后面,心头一阵阵的泛酸。
但必须承认,若是去掉覆面的尘土,这画面确乎是美好的。
“上善者何以得天地归一。”翼天忽然道。
再如何,他也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吧,这妖孽与上善实在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我别扭的踢着各种可以踢的石子:“为何不能得天地归心呢?”
他猛地站定,我看到他微微偏转的侧脸,有着完美至极的轮廓。
“有时候,真希望你眼中不会只有染枫。”就这样没头没尾的抛下一句。
我心头猛跳,扑通扑通扑通的,妖孽不带这样玩火的啊。
“你。。。难道。。。”硬着头皮开口,他却早已走出百丈,我赶忙加快脚步跟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抽了,回复不了评论?
努力找回RP君,谢谢龟速下坚持留评的大大。
乃们是柚子心目中的上善,嗷呜~~~
☆、玄师府绯闻
吵死了,想拍走绕着头顶咿咿呀呀的雀儿。
动了动胳膊,完全僵住。即便是裹着好几层被褥,这石阶毕竟不是床榻。
挣扎了半晌,才爬身起来。
横斜几抹苍竹,霞光衔日。我深深的吸气,总算没有再泡在恼人的煞气中,
回到凡界就算睡石阶我也是欢喜的。如此想着,拾阶而上。
门虚掩着,吱呀的推开,朱漆案几,竹编围屏后纱幔低垂。
香炉袅袅盘着一线烟,触鼻生香。
隐隐看到墨色的发丝散乱在高枕间,心中微动,
诸天殿中,我与师尊的房间只一墙之隔,半夜睡不着便会悄悄的潜进去。
抱膝在师尊的床榻边,摒住呼吸。
却往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头上便会吃一记毛栗子。
抬眼总会看到师尊故作严肃的脸庞:“长这么大了还要为师哄你不成,速速回房去。”
于是师尊会把我拎回到自己床榻上,替我掖好被子。
光是忆起都恍觉周身暖暖的。
可是现在的染枫才被妖王傀儡术浸身,虽然已经没有大碍,神识却已被打散许多,
不知几时能苏醒过来。
我正郁结着,却听得垂幔后一阵叹息。
“染枫你可醒了?!”我忍不住内心的狂喜,一把撩开垂幔。
他已经坐起半身,素白的亵衣似敞,脂玉般的皮肤上依稀纵贯浅浅的疤痕,依旧无法掩饰的谪仙之姿。
灰紫色的眸子扫过我,又顺着我的目光移到自己身子上,眼角微微上挑。
“原来妖女喜窥男色。”
我没好气的褪下套衫:“谁稀罕,当初被抽得血肉模糊的身子,当我还未看够吗?”
一把将套衫覆在他身上。背过身去,心中已经扑通扑通个不停了。
“昨晚睡得可好。”他语带讥讽之意。
我伸了个懒腰:“堂堂一国玄师如此凉薄的待客阶下,传出去怕是有损声誉。”
“染枫安置在此,你又不能与染枫离开百丈,便要你留宿于我殿中,你却不肯。”
他已立身将罩衫覆在我身上:
“再说你本是我玄师府可以侍寝的公子,又何论待客之说?唔。。。兰卿?”
兰卿二字让我虎躯一震。
罢了罢了,我环视室内,却不见染枫:“你将他藏在何处了?”
翼天笑了笑:“你应最为熟悉,毕竟昏厥的那两年都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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