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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坐在床上发呆。看到莫子潇出来,在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莫子潇,谢谢你了。”
莫子潇被那个笑容搞得心里面难受极了,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硬是被沈家弄成这个样子。“笑的难看死了,你脸上脏死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夏尧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浴室。还没五分钟,夏尧便冲了出来:“莫子潇,我要回家。我要马上回家。”
莫子潇吓了一大跳,夏尧应该是洗过脸了,看着没刚刚那么狼狈,但是她要回家干嘛?不是刚从那里逃出来吗?“你要回去干嘛?”他虽然还不知道刚刚是什么人,但总归跟沈家脱不了关系。
“我不是要回沈耀那里,我要回我家,我妈,沈连平找不到我一定会去找我妈的。我必须马上回去。”夏尧想到妈妈可能被沈连平羞辱,便觉得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她要回去把妈妈带走。
莫子潇这才知道刚刚那个人是沈耀的父亲沈连平,看来事情果然很严重啊。而且夏尧说的很有道理,这些人最擅长的便是抓人软肋了。“那你去把衣服换了,这个样子伯母该担心了。”
夏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立马扭头进了浴室,很快便换了干净的出来了。两人也不敢耽搁,立刻往夏尧家赶去。
莫子潇家在城东的别墅区,而夏尧家在城西,距离很远,这会儿又正是中午下班的高峰期,两个人被堵在高架桥上,心急如焚。
夏尧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夏尧焦急地往家赶的时候,沈连平已经到了夏尧家,正好碰上了刚刚下班的夏妈妈。夏妈妈在多年前是见过沈连平的,男人保养得当,多年一点未变,夏妈妈一眼便认出了这个高贵的男人,并热情地将夏家的恩人请进了屋里。
沈连平环视了一下屋子,这是他的习惯的,到哪里都要先观察一下环境,他发现这个屋子似乎跟三年多钱没有什么区别,老旧的摆设,看来夏尧没有往家里用钱。哼,果然忘恩负义,连自己亲身母亲都不管。在沈连平的思想中,夏尧就是为了沈耀的钱和沈耀在一起的,在一起期间必定得了不少好处,可是这个薄情的女孩却没有让自己的母亲过的好一点。殊不知,夏尧从来不用沈耀的钱,连莫子潇还的那一万块住院费都早已经原封不动地存进了那张卡里面。
沈连平看着热情的夏妈妈,倨傲地讲明了自己的来意:“夏妈妈,当初我供你们家夏尧读书,本也不求你们会回报我什么,我只是在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善事罢了。可是,你知道你的女儿做出怎样的事情了吗?她是如何回报我沈家的?”
夏妈妈看着沈连平严肃的表情,就有点惊慌。这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妇女,她一直在小公司上班,没有高学历,只知道相夫教子,没有接触过太多人,丈夫又早逝,没有主心骨。这会儿听这位高贵的沈先生这样质问自己,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局促地动了动坐在沙发上的屁股,不安地问道:“沈先生,是尧尧做错什么事了吗?”
沈连平冷哼了一声:“你的好女儿,她勾引我儿子,还唆使我儿子和未婚妻解除婚约。这就是她做下的好事。”
夏妈妈惊呆了,自己女儿竟然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吗?她脑子嗡嗡响,这个平凡的女人没有想到要问问自己的女儿,她只是记起女儿最近很少回家,说自己周末要补习,还要打工,只偶尔回来过几次。那么,这都是在撒谎的吗?女儿竟然去做了让人唾弃的小三?女儿竟然看上了自己大恩人家的钱财,做出了这样子背德的事情?
“夏妈妈,我本来是要送夏尧出国的,出国后她可以继续读书,但是不能和沈耀联系。谁知道她竟然跑掉躲起来了。我希望你在看到她的时候,劝劝她。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沈连平没有看出夏妈妈的不对劲了,接着讲述着自己的安排。
夏妈妈听到这位大恩人要送自己的女儿出国,去一个说听不懂话的地方,自己将见不到女儿,女儿也无法见到自己。那将多么悲惨。自己的这个家还不够悲惨吗?老天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带走了我的丈夫,现在又要把我的女儿也从我身边夺走了吗?这个女人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可是自己听不到了。一直到那个人满脸不满和厌恶的离开,自己都没有力气起来去送送自己家的大恩人。夏妈妈感觉到自己手脚冰凉僵硬,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这个受尽苦难的女人,就这样被这个可怕的消息逼到了绝境。沈连平的这一番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到了这个不幸了一辈子的女人。
夏尧赶到家的时候,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母亲。母亲大睁着眼睛,可是却一动不动,夏尧看到桌上放的茶杯,里面泡了廉价的茉莉花茶,那是母亲用来招呼贵客的,夏尧立刻意识到沈连平已经来过了。她扑到母亲身上,可是却不敢动母亲。母亲平时有高血压,还有高血糖,这会儿母亲还有呼吸,只是全身无法动弹,连眼珠都无法动弹了。夏尧轻轻地喊着妈妈,根据有限的医学知识,她判断母亲应该是高血压引起的中风。母亲这是受到了多大的刺激啊。
夏妈妈终于看到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她很想抬手摸摸女儿的脸,可是手却动不了。她其实不太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那种事情,可是沈先生那样身份的人,也没有必要冤枉自己家不是吗?她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心疼极了,可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想问问女儿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拼尽全力却也只是发出了“沈先生”“不要”“小三”几个模糊的词,便再次什么也不知道了。夏尧却是立刻听懂了,沈连平一定是说自己勾引沈耀,罔顾当初沈家对自己家的情谊。母亲这样一个一辈子不愿意欠别人的自尊心极强的女人,如何受得住这样的事情?可是,自己没有啊。
莫子潇已经打了急救电话,120很快来了,夏妈妈被迅速送到了医院。夏尧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脑子里竟然意外的清醒:母亲被沈连平的没有经过求证的话刺激到中风了。沈耀,他一直没有出现。
急救室的灯灭了,夏尧连忙站了起来,医生却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可是病人脑血管破裂,脑内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说罢转身离开了。
夏尧脑中一直回响着那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这是在演电视剧对吗?电视剧里都是这句台词,一定是的。夏尧感觉自己胸口胀的难受,想起了妈妈之前艰难地说出的那几个词,忽然感觉有什么从嘴里面流了出来,然后便至来得及听见莫子潇一句撕心裂肺的“夏尧”,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葬礼
夏尧没有昏迷多久,两个小时而已,医生对莫子潇说夏尧这是怒急攻心,就像周瑜一样,所以才会吐那么大一口血,将衣服前襟都染红了一大片。这两个小时,莫子潇已经安排好了夏妈妈的后事。莫子潇知道夏尧没有亲人,沈家现在逼得这样紧,也根本无法大操大办,只能联系殡仪馆,举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葬礼。甚至连墓地莫子潇都帮买好了,只剩下一些小细节需要和夏尧商量。按照夏尧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处理这些事情。
夏尧睁开了眼,原来有神的眼睛这会儿却一片空洞,莫子潇心里狠狠揪了一下:沈耀,看你干的好事。夏尧盯着医院的天花板看了几分钟,终于转过头看了看莫子潇:“莫子潇,我妈的葬礼你可以帮忙安排吗?”
莫子潇心更疼了,这个女孩子竟然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流,便开始考虑这些事情了。“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葬礼简单一些吧,墓地我也帮伯母选好了,是个向阳的山坡,可以把伯父也迁过去合葬,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立刻就去办。”
夏尧点了点头:“谢谢。就按你说的办,尽快吧,我不想再见到沈家的人。明天举行葬礼好了。”
莫子潇吃了一惊,这么快?可是这毕竟是夏尧自己决定的,莫子潇便立刻打电话去联系了。
葬礼是在殡仪馆举行的,说是葬礼,从头到尾只有夏尧和莫子潇两个人而已。沈家可能还没有得到夏妈妈去世的消息,葬礼就这么冷清而平静地进行着。
夏尧自从醒来后便很平静,她没有哭,除了脸色看起来格外的苍白外,和平时的夏尧区别并不大,甚至偶尔会对莫子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表达自己的谢意。夏尧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帮妈妈换了一身新衣服,然后用毛巾细心地把妈妈的脸和手擦的干干净净。夏妈妈走的时候是很痛苦的,所以遗容也有些狰狞。夏尧看着妈妈安静地躺在那里,眼圈有点红,但是眼泪还是没有落下来。
炉火点燃了,夏尧静静地看着,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地握着,骨节苍白,下面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莫子潇轻轻地揽住夏尧的肩膀,他很担心,看起来很正常的夏尧心里这时是怎样的千疮百孔?她一定在自责,自责自己给母亲带来的无妄之灾。
前两天还鲜活的生命,这一刻就这么化作了小小的一捧骨灰,放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被永远地埋葬进了黑暗冰冷的地底。夏尧将父亲的骨灰迁了过来陪着母亲,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夏尧这才感到了巨大的孤独和恐惧,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躺在冰冷的地下,独留自己这个罪人凄惨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老天爷似乎也有所感,雷声由远及近传来,乌云瞬间便吞噬了天地间的光明和温暖,瓢泼般的大雨砸向了大地,整个墓地笼罩在了雨雾中。帮助下葬的工人早就走了,空旷的天地间这会儿只有夏尧和莫子潇。雨水很快便将两人身上的黑衣淋湿了。
“夏尧,我们回去吧!雨太大了,你身体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