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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疼的姜淮左几乎要淌泪,面目都扭曲的厉害,他伸手捂住鼻子,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在心里默默念叨两遍“不要同老人计较”后又敲开了隔壁房间。
这次出来的是个明显喝多了的中年妇女,她摆出一个有些夸张诡异的姿势倚在门边,醉眼朦胧的盯着姜淮左瞧,看着看着嘴一张就打了个酒嗝,味道大的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姜淮左勉强忍住恶心,笑容僵硬道:“你好,新年快乐!我想问一下……”
这次没等别人打断,姜淮左就觉得鼻子里涌出一股热流,他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流了鼻血,估计是刚才撞到鼻子的后遗症。
就在他手忙脚乱找纸巾时,就听那女人冷笑一声,姜淮左刚一抬起头就挨了一个狠戾的耳光,厚实的巴掌立时让他有些懵。
那女人甩了甩手,不屑的扔出“流氓”二字后再一次狠狠关上了门。
要是旁人说这句话也就罢了,可方才那个女人不仅年纪比他妈大、身材还顶赵女士两个、除了胸完全看不出是女人,姜淮左宁愿对头猪耍流氓都不会对她起什么心思。
他这辈子很少说脏话,此时终是忍受不住,哆嗦着嘴说了个“我”字,很久之后才蹦出下文:“次奥……”
姜淮左努力平复下心情,看在她是叶长安邻居的份上没有计较,继续往下敲门。
“你好,新年快乐,请问……”
“滚,不买保险!”
“你好,新年快乐,请问……”
“滚,传销狗!”
“你好,新年快乐,请问……”
“滚,再宣传邪教我打断你的腿!”
几番下来姜淮左简直欲哭无泪,难道这栋楼上就没有一个正常人?难为叶长安在如此环境下能健康长大,除了性格有些孤僻还没有旁的问题。
他垂头丧气的敲开了一楼的最后一扇门,这次终于出来一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年轻男人,面上干干净净唇红齿白,见了姜淮左后笑眯眯的十分和善,眼神期待的等着他的下文。
“你好,新年快乐,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叶长安的姑娘住在这里?”能完整说出这句话姜淮左已经深感欣慰,同时长长松了口气。
“叶长安?”那个年轻男人小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凑近一步对着姜淮左笑。
“哥哥~你进来陪陪我~我就告诉你~”话音刚落姜淮左就感到一只手伸到自己腰间,轻轻拍了他的屁股两下。
“……”
此时姜淮左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把他推回房间,又自己拉上了门。
眼瞅着已经快要十二点,他居然被这群神经病耽误了这么久,越想越心烦气躁,可都到了这里,哪有放弃的道理。姜淮左长长呼了两口气,在走廊尽头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整个二楼都沉浸在一片漆黑当中,楼道里的灯就没有一个亮的,唯有两头的窗户里能透出一丁点光。姜淮左摸黑挨个敲门,此后倒是顺利了许多,可但凡他问起“叶长安”这个名字,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姜淮左再次翻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定位确实显示在这个地方。当时他定做那只手镯时用了最先进的技术,目标误差极小,普通的刀、钳也无法对它产生破坏,而那镯子唯一的一把钥匙就在他的手上,叶长安根本摘不下来。
思及此姜淮左心里有些发毛,怎么会这样?
半个月前叶长安还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而此时此刻她就定位在这个地方,应该还住了很多年,又怎么会没有这个人?
姜淮左站在漆黑一片的楼道中只觉得浑身发凉,耳边不断传来周围房间里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进而联想到方才那许许多多古怪之处,在冬季时节里都惊出一身冷汗。
他迟疑的伸手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了一张早先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叶长安正在低头看书,眉目和顺专注认真,还是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他找机会拍的。
再一次敲门,门开后那个房间里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出个人影立在门前。姜淮左的声音有些抖:“你好,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叶长安的姑娘住在这里?”
这次对方连话都没说就合上了门。
姜淮左的心已经凉到了极点,他着实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又固执的想弄个清楚明白,转而敲了对门房间。
“你好,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叶长安的姑娘住在这里?”
那人干脆的摇头:“没有。”
姜淮左又把手机递给他:“那照片上这个人你见过吗?”
“啊,原来你找叶悠鸣啊,她就住在对门啊。”说完伸手一指,就是姜淮左刚刚敲过那扇门。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姜淮左狠狠捶了自己一下,是啊,之前的那个雨夜里他听纪蔚年叫她“叶悠鸣”,长安是后来改过的名字。
更加令他挫败的是,难为他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可方才叶长安话都没说就甩上了门。
他重新走到那扇门前敲门,这次却再也没人理会。
姜淮左就开始发疯,提高了声音喊:“长安?叔叔?阿姨?有人在吗?帮我开下门。”
“长安,让我进去吧,外面很冷。”
“长安,你再不开门我就拿大喇叭表白了。”
门终于重新开启,叶长安整个人浸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能听到她冷冰冰的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淮左无赖的从她身边挤过,摸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站直了环顾四周,有些疑惑道:“长安,你们家不守岁吗?怎么这么早就熄灯了,叔叔阿姨都睡了?”
话音刚落就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轰鸣,鞭炮声不绝于耳,新年到来了。
姜淮左走回她身边,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就见窗外绚丽的烟花升起绽放,点燃夜空,终于也给室内添了一丝儿光亮。
姜淮左迎着焰火打量了下四周,不大的客厅里家具摆设极为简单,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却收拾的十分干净,他的眼睛略过沙发、橱柜,突然就看到了一张惨白的大脸,正裂开嘴角冲着他笑。
姜淮左立时吓得不轻,后退一步牵住叶长安,几乎就要尖叫出声。
叶长安抽了抽手,姜淮左却不肯撒,手心里都是冷汗。她转身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光亮撒了一室,姜淮左这才看清那张脸,原来只是张放大的遗像。
作者有话要说:→_→这章画风好像不太对……
、第38章 报应
38。
叶长安其实跟遗像上的那人长得很像;眉眼间的神情如出一辙;只不过照片上的男人多了岁月磨砺的痕迹,可笑容依然十分温柔。
姜淮左盯着那照片看了许久,久到胸口堵塞的有些难受;才扭头对她说:“抱歉;我不知道叔叔……去世了。”他没敢再随意问起她的妈妈。
叶长安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下巴冲门口一扬:“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大过年的这附近也没有开门的旅馆;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好?我睡沙发就行。”姜淮左好声好气的跟她商量;人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叶长安知道这人无赖惯了;赶也赶不走,索性也不理他,回到房间锁上了门。这一天她睡得极早;如果不是因为姜淮左;本该可以一觉天明。而现在耳边不断传来的烟花爆竹声响让她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叶长安厌恶极了那“砰砰”的巨大声响,总是让她联想到许多不好的事情。
辗转反侧间她听到姜淮左的脚步声响起,更觉烦躁,索性拿了耳机塞上,将音量调到最大。
姜淮左自觉去隔壁房间的柜子里找了床被子出来,又四处溜达着逛了逛,所有的房间都收拾的整洁干净,却看不出一丁点新年气息,客厅的桌子上连糖果和水果都没摆。
从傍晚时分起姜淮左就没吃过东西,此时已经饿得厉害,他摸去厨房找到了冰箱,打开后有些震惊。恒温区里只放了一棵白菜一捆菠菜,旁的什么都没有。他又俯身打开了冷冻区,更是空空如也,只有雪白的冻霜。
本该合家团圆的日子里,他只身一人来到另一个城市寻他喜欢的姑娘,本想拜访一下她的家人,聊一聊叶长安的童年趣事。过去那极其漫长的岁月他没有参与,私心里有些想知道她小时候的模样,是不是比现在活泼许多?
可现在他站在这小小的房子里只觉得难受。叶长安的父亲去世,母亲不知所踪,她独自一人迎来新年,却将这个特殊的日子过得与平常别无二致,一点都不肯善待自己。
其实最不肯善待叶长安的恰恰就是他自己。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第一次见面,竹西央他送饭,去时宿舍里只有叶长安一人,正端坐在书桌前看书。他还记得她穿了简单的黑色裙子,手脚纤细,对比之下更显得白的惊人,那时姜淮左迎着窗外正午的阳光看去,恍惚间有种叶长安在闪闪发光的错觉。
初遇时的惊艳好奇酿成了此后的一切恶果,他忍不住的去探寻有关叶长安的一切,可当他知道的越多就陷得越深,后来更是冲昏头脑失去理智。
从前叶长安因为他流过许多血,却从不肯在清醒时对他落泪。很多时候姜淮左都觉得叶长安的性格太过寡淡,像是永远不会被任何事影响情绪,无悲无喜无乐无忧。时至今日终于有些明白,叶长安被他所不知道的过往消磨掉了许多东西,比如充沛的感情,比如对未来的希冀。
姜淮左回到客厅坐了许久,终于在凌晨时分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因为闻到饭香,他艰难的坐起来揉了揉自己酸涩的脖子,睁眼就看到叶长安在吃饭。
白水煮粥和……清炒白菜。
姜淮左撇嘴,怪不得这么瘦,叶长安吃的还不如家养的宠物。他站起来把被子叠好,又拿出自带的衣物换上,走到洗手间洗漱。收拾好后人顿时精神许多,他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十点,于是走回叶长安身边提议:“快中午了,要不咱出去吃?”
叶长安没搭理他,不紧不慢的喝了口粥。
姜淮左饿得难受,拖了凳子到她身边坐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的磨叽:“长安,我饿了。”
叶长安拿筷子指了指那盘白菜。
姜淮左看了就没食欲,而且那一丁点儿根本就不够吃。
他叹了口气,开始上网找订餐电话,打过去后要么无人接听要么春节期间取消送餐活动。
姜淮左生怕自己一旦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