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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留下来!是的,一个也不留!”
克鲁阿泽奉命出发了。第二天上午,开罗几个主要的广场上出现了一些驮着麻袋的驴子。法军在吆喝,象耍猴的艺人一样吸引众人的目光。人们好奇的围了上来。麻袋打开了,咕噜咕噜抖出来无数血淋淋的人头,在广场上滚来滚去。开罗居民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胆小者被吓得当场晕阙过去。此后连续好几天,在开罗的各个主要路口都立着用长矛穿起来的人头。“这将收到可喜的效果,仁慈在这里毫无作用。”拿破仑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曾经以埃及人民的解放者自居,他帮他们打垮的土耳其的统治,允许他们建立自己的政府——尽管这个政府必须接受法国人的指导,但土耳其人连这种自治的形式也从未曾给他们。他尊重他们的宗教,向他们传授先进的文明,改进耕作方式,征收的税赋也并不比马木鲁克人多。但他们居然和土耳其人、马木鲁克人联合起来对付他!愚昧不堪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正生活在四千年来最开明的统治之下,只有屠杀才能让他们明白生存下去乃是征服者赐予他们的恩典!这样的举动尽管血腥,但必须承认它确实非常有用,从此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法国占领区恢复了平静,连需要派往四面八方的小股部队也可以自由行动了。
起义者的鲜血固然令埃及人丧胆,也让拿破仑那有些发热的头脑开始变得冷静了。几个月来所取得的成就给他的东方帝国计划狠狠的打了一剂强心针,甚至觉得拿破仑王朝就在眼前了。他装得像个伊斯兰教徒,公开宣称自己信奉《可兰经》,还和开罗的长老们谈论其中的奥义。现在他看清了,在这里他永远是侵略者,而且是异教徒。他可以用武力来征服这片土地,但是永远无法让它成为自己力量的来源。它可以成为拿破仑帝国的一部分,但永远不会成为帝国的根基。他是法国人,不是埃及人,这是再强大的武力也无法改变的现实,这是他注定了的命运。他曾经以为他逃脱了法兰西,但实际上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它,他的感情、家庭、荣誉、武功全都留在了那里,今生今世,再也休想带走。这里的人们只会害怕他,而只有法国人才会爱戴他。他又一次心情沉重的骑马穿行在大漠上,回想起自己从意大利凯旋归来所受到的礼遇,万人空巷,人山人海,人们争相目睹年轻的民族英雄的风采,疯狂的向他呼喊,甚至高兴得痛哭流涕,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而埃及呢,自己取得那么多辉煌的胜利,每次大张旗鼓的返回开罗,除了那些由傀儡政府组织的面无表情的“群众”外,什么人也见不着,即使那些出门的人们也会故意避开军队,或者站得远远的看,等到队伍过去了再穿过街道,办自己的事去,整个城市甚至显得比平时还要冷清。
“布里昂,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用马鞭指着法国的方向动情的说,“要是我还能看到法国该多好。我现在最渴望的是指挥军队在巴伐利亚低地和反法联军作战,打一场胜仗,一场大胜仗!我将洗刷路易十四1704年在那里蒙受的羞辱。然后我就退隐山村,过安静的生活,心满意足。”
当年在波河平原,他梦想着去东方建立帝国,而真的到了埃及,他又渴望到欧洲的巴伐利亚炫耀武功。千里奔袭之后,梦想又回到了它开始的地方。
返回法国?谈何容易。大海茫茫,以开罗造船厂现在造小炮舰的水平,再过十年也休想造出能带他穿越地中海的船来。他曾经想过从陆路走,远征叙利亚,消灭土耳其,然后进攻奥地利,取道维也纳返回法国本土。但这个计划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从来没有说一支不到三万人的孤军能够深入别国几千里而获得胜利——实际上埃及并未巩固,他最多能派出1。5万人参加远征。他太相信自己的军事天才了,为这个荒唐的想法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遭遇到了他1812年远征俄国之前最惨痛的失败。一万两千人的远征军,勉强打到了叙利亚中部的阿克要塞,无法攻克,黑死病流行,不得不狼狈返回,回到开罗时只剩下六千人了。相当于他征服埃及所损失人员的两倍,而且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法国在做什么呢?阿布基尔海战过去都快一年了,在大革命的法国,不要说一年,一个月、一星期就可以让人们忘掉所有东西。也许督政府已经倒台,谁知道呢,要不是自己在1795年10月从巴黎郊外调来四十门大炮镇压叛乱,那几个家伙还没有当上督政就已经被送上了断头台,难道能够指望他们在没有拿破仑以后干得更好吗?英国、土耳其、俄国、奥地利都已经联合起来了,战争的情况怎么样了,人们对欧洲战场的关注会熄灭他们对东方的热情吗?国内是否又出现了一位百战百胜的将军,如果这样,人们就更有理由忘掉拿破仑?波那巴这个名字了。东方帝国的迷梦已经在叙利亚之战中彻底破灭,再被法国人遗忘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约瑟芬,你现在怎么样了呢?唉,不要去想她了,自己如果回到法国,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她离婚!但那里还有哥哥约瑟夫,弟弟吕西安,还有母亲,他们又都怎么样了呢?东方和西方都已经抛弃了他,海上和路上的归路都被切断,前途一片渺茫。困守埃及,得过且过,将会是拿破仑?波那巴最终的命运吗?
土耳其人已经从海上来了,不给他多愁善感的时间。他们乘坐英国人的运兵船在阿布基尔登陆,占领了要塞,俘虏了法国守军,恰好在阿布基尔海战一周年之际,整个法国远征军的生存再一次面临威胁。迫在眉睫的危险使他清醒。他立即率军向阿布基尔进发。马木鲁克的残余部队在穆拉德贝伊的率领下赶来和土耳其军队会合,这将使敌军数目两倍于法军,但拿破仑还是故意把他们放了过去,并且命令坚守各个据点的法军撤出,全部集结到他从开罗带来的部队中来,所有据点任由土耳其人占领。土耳其指挥官帕夏看到穆拉德贝伊时夸张的说:“喂!面对这些如此胆怯的法国人,你却抵挡不住。现在,我一出现,他们就逃跑了!”穆拉德贝伊的骑兵在金字塔战役中被拿破仑杀得鬼哭狼嚎,光是逃跑中掉进尼罗河淹死的就有上千人,现在听到拿破仑的名字就想转身开跑,他摇着头说:“唉,帕夏,我是舍命来帮助你的,你不用嘲笑我,还是先感谢先知让他们主动撤退吧。要是他们回过头来,你就会象尘埃在烈风面前那样消失掉。”
拿破仑在集结了一万人之后,于7月25日拂晓向土耳其人的防线发起了进攻。谬拉准将率领一个骑兵旅冲击,很快突破了土军的防线。吹牛吹过了头的帕夏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谬拉已经冲了过来,看准了这个穿着指挥官制服的家伙就是一刀,砍下马来,捉了个活的。穆拉德贝伊的军队反应最快,马上向海岸逃窜,抢着登船。土军没了统帅,乱作一团,突破、崩溃、逃窜只发生在一瞬间,在登船中掉下海淹死的比被法军杀死的还多,上千人被俘。战斗结束后,谬拉见到拿破仑,情不自禁的拥抱他说:“啊,将军,你象世界一样伟大,可惜对你来说,世界太小了!”拿破仑也毫不掩饰得意之情,他致函开罗当局:“你们肯定已经获知了阿布基尔海岸的战役,那是我生平所见到的最辉煌的一次!把登陆的土军全部赶下海,片甲不留。”
晚上的时候,拿破仑招来自己的副官克鲁阿泽,说:“明天你作为代表去和英军谈判,讨论交换俘虏的事。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们已经有十个月没有收到巴黎的消息了,现在情报比什么都重要,谈判的时候跟他们多扯一些欧洲事务,看能不能探听出法国的情况。”
“英国人会告诉我们吗?” 克鲁阿泽不无忧虑的问道。
“英国人可能不会告诉我们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我们抓获的是土耳其俘虏,你设法和土耳其的代表见面,从他们那里也许可以得到一些情报。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必须尽力去争取。”
第二天,克鲁阿泽带着几个随从出发了。土耳其人曾经数次斩杀了法国的代表,不过这次对方是英国,他们的安全是有保证的。这是两个文明国家按照国际惯例进行的正常交往,双方都表现得彬彬有礼,尽管他们都把干掉对方作为最终目标。英国人接待了克鲁阿泽,还送了他们一些礼物,交换俘虏的条件也并不苛刻。但他们始终小心翼翼的避免克鲁阿泽和土耳其人接触,谈判桌上一个土耳其代表也没有。
“土耳其人在海上必须服从我们的指挥,英国海军有权决定接收和释放俘虏的任何事项。”当克鲁阿泽提出要和土耳其代表商谈时,他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我们不是中立国或协调者,不会允许土耳其和法国在英国的军舰上进行外交活动。”
“你们的要求也可以满足,只是谈判的地点得改在阿克举行。”英国海军司令西德尼?史密斯的调侃引起了其他英军将领的哈哈大笑。
谈判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克鲁阿泽还是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法国的消息。他想拖延时间,但英国人已经不耐烦了。没有办法,他只得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先生们,非常感谢你们热情的接待和坦诚的谈判,我多么希望这样的时刻能够长久。我衷心希望两国能够早日结束目前的敌对状况,我相信,贵国的海上霸权与我国的在欧洲大陆上的优势是完全可以互不侵犯的。”
“什么?法国在欧洲大陆上的优势?”西德尼?史密斯假装一愣,随即夸张的说道,“我还真以为你们能用革命的新思想去改造东方,没想到你们脑子里的东西比埃及的历史还要古老。” 他这句话又一次引起了属下们的哄堂大笑。
“看看吧,克鲁阿泽老兄,法国在欧洲还有优势吗?不亡国就不错了。”史密斯将军幸灾乐祸的拿出了几张报纸递给克鲁阿泽。
克鲁阿泽拿过报纸,被上面的内容惊呆了。
五
“这群混蛋!蠢材!低能!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