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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包厢里一位太太问道:〃罗登亲爱的;爱米丽亚旁边那了不起的太太是谁?〃她在家的时候;总对丈夫十分客气;出外的时候;也比以前更显得恩爱。
她又道:〃你瞧见没有?她穿一件红软缎长袍;戴一只大表;头巾上还有一个黄东西。〃
说话的人旁边坐了一位中年男人;钮扣洞里挂着勋章;身上穿了好几件衬背心;脖子上围着一条又大又白。叫人透不过气来的领巾。他问道:〃她是不是坐在穿白的漂亮女人旁边?〃
〃将军;那穿白的漂亮女人叫爱米丽亚。你老是注意漂亮女人;真不老实!〃
将军高兴极了;答道:〃哈;我只注意一个人。〃那位太太听了;用手里的大花球打了他一下。
奥多太太说道:〃咦;就是他!那花球就是他在花市场买的。〃利蓓加引得朋友往她那面看;便又亲着手指送了一个吻;奥多少佐太太以为利蓓加对她招呼;气度娴雅的微笑着还了一吻;又把都宾逗得大笑着直往包厢外面跑。
第一幕闭幕之后;乔治立刻走到包厢外面;盘算着想到利蓓加包厢里去应酬一下。他在穿堂里碰见克劳莱;说了几句话;彼此问问两星期来别后的情况。
乔治做出很有含蓄的样子问道:〃我的支票没出毛病吧?我的代理人把钱给你了吧?〃
罗登答道:〃没毛病;孩子。我非常愿意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爸爸让步没有?〃
乔治道:〃还没有呢。可是将来总不要紧。你知道我母亲还留给我一些财产呢。姑妈回心转意了吗?〃
〃老婆子真小器;只给我二十镑。咱们什么时候碰头?星期二将军不在家吃饭;你就星期二来好不好?唉;叫赛特笠把胡子剃了吧!一个老百姓;留着两撇胡子;衣服上全是长方大钮扣;成什么样子?再见;星期二请过来。〃和罗登一起还有两个时髦风流的年轻军官;也是高级将领的副官。罗登说完话;就打算和他们一起走。
乔治见他特意在将军不在家吃饭的一天请他去;心里不大舒服;说道:〃我想去问候问候你太太。〃罗登沉着脸答道:〃;随你的便。〃其余的两个年轻军官心里有数;互相使了个眼色。乔治别了他们;大踏步走过穿堂;在将军的包厢前面停下来;原来他早已数过;把包厢的号码算出来了。里面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可是很清朗;用法文说道:〃进来。〃我们的朋友一进去;就看见利蓓加坐在那里。她立刻跳起身来;高兴得拍了一下手;随后把两只手都伸出来拉着乔治。那将军钮扣洞里挂着好些宝星;虎起脸儿;直眉瞪睛的对新来的人看着;好像说:〃你这东西是谁?〃
小蓓基喜欢得不知怎么才好;叫道:〃亲爱的乔治上尉。多谢你来看我。将军跟我两个人在这儿说话;气闷的不得了。将军;这位就是我说起的乔治上尉。〃
将军微微的把腰弯了一下;说道:〃是吗?乔治上尉是哪一联队的?〃
乔治回说属于第。。。。。。联队;心上自恨不属于第一流的骑兵营。
〃我想你们大概刚从西印度群岛回来;在最近的战事中还没机会上场。驻扎在此地吗;乔治上尉?〃将军说话的口气;骄傲得叫人难堪。
利蓓加说道:〃傻东西;不是乔治上尉;是奥斯本上尉。〃将军恶狠狠的轮流看着他们两个人;说道:〃哦;奥斯本上尉!跟某某地方的奥斯本家是一家吗?〃
乔治道:〃我们两家里的纹章是一样的。〃他说的是事实;十五年前他父亲奥斯本先生置备马车的时候;曾经和一个专司宗谱纹章的官员商量过;在《缙绅录》里挑了一个纹章;正是某某地方奥斯本家的。将军听了不睬;拿起看戏用的望远镜(那时还没有双筒千里镜);假装细细的看那戏院。利蓓加看见他不时的把闲着的那只眼睛溜过来;杀气腾腾的瞧着乔治和她。
她对乔治加倍的亲热起来;说道:〃最亲爱的爱米丽亚怎么啦?其实我也不用问了;瞧她多漂亮!她旁边的那位好太太是谁?看上去怪和气的。嗳哟;她准是你的情人;你这坏东西?赛特笠先生在吃冰淇淋呢;瞧他吃得多高兴!将军;咱们怎么没有冰淇淋呀?〃
将军气鼓鼓的问道:〃要我去给你拿点来吗?〃
乔治道:〃请让我去吧。〃
〃不;我想到爱米丽亚的包厢里去瞧瞧她;这宝贝儿真招人疼。乔治上尉;你扶着我吧。〃说着;她对将军点了一点头;轻轻俏俏的走到穿堂里。只剩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她瞧了乔治一眼;那表情含蓄无穷;非常的古怪;好像在向他说:〃这是个什么局面你看得出吗?瞧我怎么开他的玩笑!〃可惜乔治不能领会她的意思;他一面忙着做种种打算;一面得意洋洋的赞赏自己迷人的本事。
利蓓加跟她心上的人儿走到外面;将军立刻低声咒骂起来。他用的字眼那么难听;就算我写了下来;排字的也不见得敢把他们印出来。这些恶毒毒骂人的话全是从将军心里发出来的。人的心里竟能有这样的产物;有的时候竟会发出这么强烈的忿怒。怨恨和淫欲;倒也着实希奇。
他们的行为不但挑起了将军的醋劲;连爱米丽亚也不放心;一双温柔的眼睛急巴巴的瞧着他们。利蓓加进了包厢;飞也似的跑到朋友身边。她热情奔放;也顾不得这是众目所注的地方;竟当着全院观众的面。。。。。。至少是当着将军的面;因为他正凑着望远镜向奥斯本这边的人瞪眼。。。。。。跟她最亲爱的朋友搂抱起来。对于乔斯;克劳莱太太也拿出和气不过的态度来招呼了一声。她又夸赞奥多太太的烟水晶大别针和美丽的爱尔兰金刚钻首饰;说什么也不肯相信这些金刚钻不是从高尔孔达买来的(著名的金刚钻产地。)。她一刻不得安定;转过来;扭过去;咭咭呱呱的说话;对这个人微笑;对那个人抿嘴。对面包厢里;酸溜溜的将军拿着望远镜对这边张望;她便对着望远镜做作;直到芭蕾舞开始的时候;才跳跳蹦蹦的回到自己位子上去。说到挤眉弄眼的张致;轻浮佻达的身段;戏里的舞女没一个赶得上她。这一次是都宾上尉扶她回去的。她说她不要乔治送回去;逼他留下来陪着最好的。最亲爱的小爱米丽亚说话。
老实的都宾像办丧事的人一般;嗒丧着脸儿;一声不响的陪她回去。回来时;他对乔治咕哝道:〃那女人真会装腔;扭来扭去;活像一条蛇。乔治;你瞧见没有;她在这儿的时候;一直在向对面的将军做戏。〃
〃装腔。。。。。。做戏!什么呀;她是全英国最了不起的女人呢!〃乔治一面回答;一面拉着喷香的胡子;露出雪白的牙齿;〃都宾;你是个不通世故的人。喝;瞧她!要不了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德夫托哄得回心转意。瞧他笑得多起劲。天哪;她的肩膀多好看!爱米;人人都拿着花球;你怎么不拿?〃
〃唷;那么你干吗不给她买一个?〃奥多太太这话说的合时;爱米丽亚和都宾都很感激她。这句话说过之后;两位太太再也没有鼓起兴来说什么别的。爱米丽亚的对头是在世路上混熟了的;她打扮得十分张扬;开口便是时髦话儿;把爱米丽亚一比就比了下去。就连奥多婆子;看见这么光芒四射的人儿;也自觉矮了一截;说不出话来;整个晚上没有再提葛兰曼洛内。
看过戏以后几天;都宾对他的朋友说道:〃乔治;你早就答应我不再赌钱;这话说来说去;总说过一百年了吧。你到底什么时候罢手不赌?〃那一个答道:〃你到底什么时候罢手不训话?你怕什么?我们盘子又不大;昨晚我还赢了钱呢。难道你以为克劳莱会作弊吗?只要赌得公道;一年结下账来;不会有多少出入的。〃
都宾道:〃不过照我看来;他赌输了未必拿得出钱来。〃劝人改过的话向来不大有用;都宾这一回也是白费唇舌。奥斯本和克劳莱老是在一块儿。德夫托将军差不多常常在外面吃饭;副官夫妇总欢迎乔治到他们旅馆里去。。。。。。他们的房间离开将军的没有几步路。
有一回乔治带着妻子去拜访克劳莱夫妇;爱米丽亚的态度不好;弄得夫妻俩儿几乎拌嘴。。。。。。婚后第一回拌嘴。所谓拌嘴;就是乔治恶狠狠的责骂老婆;而爱米丽亚一声儿不言语。乔治怪她动身的时候不该那么勉强;而且对于她的老朋友克劳莱太太大剌剌的太不客气。她第二次去拜访的时候;觉得利蓓加细细的看着她;自己丈夫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她;又窘又尴尬;竟比第一次做客更加为难了。
利蓓加当然加倍的温存;朋友对她冷淡;她只做不知道。她说:〃我觉得自从她爸爸的名字在。。。。。。呃;自从赛特笠先生家里坏了事;爱米反倒骄傲起来了。〃利蓓加说到赛特笠的时候;特特的把语气缓和了一下;免得乔治听着刺耳。
罗登太太又说:〃真的;在布拉依顿的时候;承她看得起我;好像对我很有些醋劲儿。现在呢;大概她看见罗登和我跟将军住得那么近;觉得不成体统。唉;亲爱的;我们的钱怎么够开销呢?总得和别人同住;一块儿分担费用才行。有罗登这样的大个儿在旁边;难道还不能保我身名清白不成?可是爱米那么关心我;我真是非常感激。〃
乔治道:〃得了;都是吃醋。所有的女人全爱吃醋。〃
〃男人也是一样。看戏的那天晚上;你跟德夫托将军不是彼此吃醋吗?后来我跟着你去瞧你那糊涂的太太;他恨不得把我一口吃下去。其实我心上根本没有你们这两个人。〃克劳莱的太太说到这里;把脸儿一扬。〃在这儿吃饭吧?那利害的老头儿出去跟总指挥一块儿吃。消息紧得很;听说法国军队已经过了边境了。咱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吃一餐饭。〃
乔治的妻子虽然身上不好;病在家里;他却答应留下来吃饭。他们结婚还不满一个半月;倒亏他听着另外一个女人嘲笑奚落自己的妻子;心上会不觉得生气。他这人脾气好;竟也没有责备自己行出事来太不成话。他心里承认这件事有些岂有此理;可是漂亮女人跟定了你纠缠不清;叫你也没有办法呀!他常常说:〃我对于男女的事情相当随便。〃一面说;一面笑嘻嘻的对同桌吃饭的斯德博尔;斯卜内;还有别的伙伴做出怪含蓄的样子点头点脑。他们对于他的本领只有佩服。除了战场上的胜利以外;要算情场上的胜利最光彩了。名利场上的男人向来有这种成见。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连没出校门的孩子都喜欢当众卖弄自己的风流韵事?为什么唐。璜会得人心?
奥斯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