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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关门弟弟啊,怎的性子相差如此之悬殊?
我顺了好一会儿气息,转头对他忿忿道,“我怎么老了?不就比你多喝了两个月白开水,你还真以为当妖精的都是黑山老妖么?好歹当时我给你巴心巴肺的,现如今你如意了,得瑟了,便可将我不放在眼里了。”我仰天作孟姜哭倒长城状,顺带尽情地轻捶了几下桌子。
激动时眼风却不经意瞥到云止红得可以直接丰收装进竹筐的脸色,这羞的呀。
但我诚恳地回忆了方才的一番言论,大抵是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词句的。
“你这脸,红得可有一番讲究了。”我隔着茶几用手肘顶了顶云止搭在桌上的细长小胳膊,“他们都说你是全医馆里脸皮最厚的,平日里给小姑娘、不小姑娘,大姑娘、特大姑娘瞧症状都面不改色的,怎么这方脸红的跟流光里的樱桃似的?莫非这几日太辛苦,烧着了?”说着抬手欲去揩一把他那光洁额头的豆腐。
手未至,人已百里加急逃得甚远。
云止退到窗边,看着茉河很美丽的霞晖,很含糊地说,“才没有……”
我兴致一来,懒懒倚在椅子上,望着他的背影特特拉长声音道,“没有,真的,没——有?”
谁知他分毫禁不起调侃,回头“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又走回来喝茶,敛了眼皮漫不经心道,“别犯傻乎了,这天下医术胜过我的已是凤毛麟角,我烧不烧我还不清楚么?”
但瞧他那“恶狠狠”的眼神实在不济,我似笑非笑地逗看一眼他满不自然的脸色,一鼓作气将待凉的茶水干完时,顿觉时候不早了。
眼见第不知几次调戏云止堪堪败北,我了无兴致地打了个哈欠,起身摆摆手道,“云止兄弟,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和你计较你方才的无礼了,现下日头在西,我要回去了。”
“不留饭么?”步子才迈了半步,云止匆忙起身拦在我跟前。
我闻言摇摇头,“不了。奕安的信要到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云止闻言,背着光,脸上似有黯然的神色。
但很快他抬头对着我时已是干净笑意挂满嘴角,拉着我皓腕走出去,“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回去罢。”
我“嗯”了一声,稍显涩然的挣脱了他的手心,眼看他的背影僵了一僵,只好吞吞吐吐道,“这方尚有我家那位的属下呢,要是回头给他说些不顺心的影响他做事就不好了。”
他回头逆着余阳,脸上一片和气的暖色,实则不悦地盯着我,道,“是你说我是你弟弟的,姐弟情意甚笃他们还看不来么?”言毕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自觉在前方给我开路。
我暗自蹙了蹙眉尖,自欺欺人地想,估摸是他孤身多年,一下子有我这个貌美的姐姐,才将将起了亲近之意罢?待到他见的女子多了,我等便是浮云了罢?
这时,我确确是这么想的,并且为自己的先见暗自得意了一番。
但总不察,世人的心总是难以看穿的,世人的心思是难以捉摸的。
一路上都是沉默,我暗道,云止你不如不来,搅得我回家都不能不别扭。
不过在离开医馆好一段路后,我耳尖地听到李若兰那尖细的声音在质问些什么。
要知道声音尖细已是令人难耐,如今尖细声音还硬要拔高了调子说话,那已经是让人汗颜了。不过这真是个打破尴尬的好机会。
距离不近,云止显然不闻。
我连忙叫住他,绕了几个巷口,看到在巷子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李若兰已将她的婢女翡瑟一把推倒,我还来不及怀疑她们是否要干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她便骑在翡瑟身上,龋杞┯沧哦宰湃思业牧尘褪亲笥铱�
眼见下面那人已是水深火热,那个被李若兰唤着杜郎的男子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站在那边。
翡瑟嘴角渗出血,那个男子终是不忍上前一步拉开了李若兰,“够了!”
“够了,什么够了?”李若兰施施然拂开那个杜郎的手,“哼,我今日方是晓得你们了。杜绅,你别后悔。”
言毕,李若芍浅淡地看了那相扶的二人一眼,方才那滔天的怒气蓦地做烟云散。
我在想李家的女子莫非都有些烈性?虽我不至于动手打人,但免不了暗地里要黑仇家一把。
李若兰整了整衣衫,背对那二人时已是泪流满面,但自始自终都不曾回头去看杜绅一眼。
那日牡丹见红前半刻,相府里李若兰拼尽气力都要去见杜绅一面,如今不费丝毫力气就离开此地,果然有决断。
这一刻我方觉我们果然是打一父胎出来的。
回去的路上我絮絮叨叨,“偷偷告诉你,那凶狠的女人是我在李府的大姐。”
“什么?”云止挑眉,随即讷讷点头,“难怪如此剽悍!”
我闻言吃了一惊,尔后恶狠狠道,“是啊,我剽悍得很,你要试试我的厉害么?”
云止连忙摆手,连说“不必了不必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人看我的小说,好寂寞,夙夙也很寂寞!!!!!
、四十六、久违
蔺长欢的人在灾区散播谣言说,“天降大旱于东南沃土半年之久,天子尚且不布赈资,犹向难民征税,如今民不聊生,犹无愧念,如此无道,何德何能担着九五至尊的大名?”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在无事实证据的情况下,群众姑且当做笑话来听听,但如今边疆做乱,若不是苏奕安早前往边疆督战,简直是回天乏术。
而因着这谣言,两月之内竟有农民起义多达三十场!
其中不乏蔺长欢的人在作祟,以假乱真之后便是假戏真做了。
我们来设想一下,蔺长欢找的职业人士卖力表演,这样的人在一些颇具代表性的地区揭竿起义。热血沸腾的群众们一看,这时下恰流行起义呢。你瞧那些个姑娘瞧着他们眼睛都在放光啊!在这没有马没有房便娶不了老婆的时代,拿几支竹竿起义就可以抱得美人归,这无疑是通往儿孙满堂幸福生活的康庄大道啊!
好罢,以上皆是我的杜撰。但事实与我说的相差无几。时年君王无道,沉重的徭役早已令那些人丁单薄的人家不满。老天无眼,在久未丰收的情形下,与生产力无法同一的徭役赋税制度令人心背离,貌恭而心不服。
百姓皆急于寻求一个新的机遇逃出生天。然蔺长欢的一个撩拨即是在暗示众人,时日到了,反抗罢!这与我方才琢磨的实是殊途同归,他们皆在为将来的安逸日子而苦苦挣扎着。
大抵聪明人都晓得,一个国家的国力强盛与否,便是看这国家能否应付天灾。
以往朝中腐败,在丰收年间百姓尚可度日,而今干旱接连着持续六个月,弊端显露,就容易招致众怒了。
大抵天灾皆无法人为控制,因而这场干旱仅仅是把靖朝多年积累的垢病凸显出来罢了。
平心而论,靖朝覆灭已成定局。我对与苏奕安共同的往后,实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面对这个国家,我不可让苏奕安抛弃他的国,他的家与我远走高飞。
人生嘛,因其本心便好了。生的本义是由人自己把握的。我的把握便是苏奕安,他若要死,死于我亦何惧?
灾区那方苏奕安派了左伊为喻州刺史,另有万博为喻州节度使,统领东南地区,此外还有其他地方统领协同共事。
这番安排着实冒犯了当地的太守和都督,两方在行政权与军权的所有权上没少起冲突。
可倘若不派人过去,原喻州太守定不会将赈款妥善分给当地难民,这形势真是两头大。
无奈之前苏奕安掌控的多是朝中财政大权,说是这般说,是因其多年以商人身份活跃于各地,已是富可敌国。偶尔为皇帝暗杀几个行为乖张的大臣,以造杀鸡儆猴之效。说白了就是理论上皇帝手下的暗卫,而暗卫统领又刚好很有钱罢了。
故而在官场上布下的棋子比起蔺长欢实在少之又少,且蔺长欢早期实在掩藏得太好,苏奕安又无意混迹官场,这就给了蔺长欢钻空档的机会。
现如今即使苏奕安有心扳回一城,也在时间上输给了蔺长欢。蔺大尚书令筹划多年的棋盘苏奕安一时半会是掀不翻的。
灾民已经进入皇城了。
起初我在侯府门外摊了好大几口石锅,每天煮得满满当当的,好让每个灾民都吃的饱。可是不到半个月城里面的大米都是供不应求,皇城的老百姓在侯府门口声讨了三天三夜,无奈之下只好将布施的石锅收起来,给灾民们安排了差事然后送到苏家在各地的铺子。
但也有不肯走的,他们不愿干活,便每天坐在街口乞讨,实在讨人嫌。
皇城的百姓大抵都还算宽厚,不嫌弃他们的都尽量给门外那些灾民留饭。
这样大举进城的灾民大抵在渐渐减少,这归因于苏奕安得皇帝手谕,派人在各地张贴皇榜,大意是布施者可免征一年粮税,并得良田十亩。
此方官民协调,灾民皆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虽然代价有点大,但是东南地区的灾情在左伊等人到了之后便得到很好的控制,灾民源也就断了。
因而也就没那么多百姓可以有机会既免税又得田的。
彼方他们组织灾民挖了地下水,并用水车引水入田,让当地的百姓种植一些不费水的粗粮。这是左伊提出来能够“开源节流”的一个法子。
因喻州位于南北交界,稻米小麦皆可播种。故而左伊带领他们拔掉了田中枯死的的稻苗,优先种植节水的小麦,尽管口感逊色于稻米,但也别无选择。
剩下的便是等来年丰收了。
期间他们不忘留些田地种植豆子,相较于小麦,豆子要熟的快多了。
总不能一直依赖皇家的救济粮,自己种点东西补给也是必要的,而无疑豆子可以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百姓们高兴了,地方官倒不乐意了。因为他们本可以发发国难财。以喻州太守为首,东南辖区各太守集结在一起,召集部分当地的都督,和万博的驻军起了冲突。
那些个督都带人在喻州伤了万博几百个亲兵,万博一怒之下便杀了喻州太守,顿时两方打得不可开交,万博随后竟同左伊鼓动当地百姓起义。
百姓们感念这段日子他们二人的亲力亲为,大部分加入了起义行列。
知道这件事后,我倒是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左伊、万博不是苏奕安的人么?苏奕安可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