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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和亲-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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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芽上去将她的披风取了下来,又用丝巾擦了擦她头上落的细雪沙子。
  “寒气过了再到火炉子边上烤。”画溪拉着她,不许她往炉边坐:“不然以后老了容易老寒腿。”
  骆葭瑜嘿然一笑,见她在点验东西,又道:“那张狐裘毡子毛不够暖实,我那儿还有一张虎皮,前年到长芦山我亲自打的,一直舍不得用。回头你带上,路上御寒。”
  “这怎么好?”画溪道:“在这儿已经很麻烦你,临走还拿你这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答谢你好。”
  “我不需你答谢。”骆葭瑜唇角一咧,轻轻笑道:“于公,柏之珩是社稷栋梁之才,救他乃是造福一方百姓;于私,在柔丹我承你和桃青的照顾还少么?”
  言及桃青,她顿了下,又问:“对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画溪抬头看了看骆葭瑜,心底忽的也生出一线茫然。
  她道:“先送柏大人回了兰阜,我再去江南寻桃青。以后……还像在江丘时那么过。”
  “那好。”骆葭瑜笑意潋滟:“待有机会,我也去江南寻你们。咱们几个还像从前那么过,什么臭男人,都不理他们。”
  画溪颊边略染飞霞,好半晌才颔了颔首。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肚子都饿了,连翘,快去瞧瞧,什么时候上膳。”
  连翘应声出去。
  骆葭瑜转身在贵妃榻上坐下,拿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抿着。
  “没吃饭先用这些东西,小心不受用。”画溪道:“中午没好好吃么?饿成这样?”
  “今年府上客人来得太多,又来了位贵客,我爹娘诚惶诚恐,生怕招待不周。”
  “定西王位高权重,过府贺寿的哪个不是位高权重?能让他诚惶诚恐,难不成皇上来了?”画溪笑道。
  骆葭瑜叹道:“虽不是,却也差不多了。”
  “去年大邯不是和柔丹结了姻亲吗?阳川地处边陲,和阳川接壤。是以今年父亲寿辰,为了向柔丹示好,特意邀请了信城那边的守将过来参加寿宴。”骆葭瑜缓缓说:“我爹原本以为柔丹随意派个人来意思意思也就罢了,谁知道来的竟是温青。”
  温青也来了。
  似乎是怕她不明白,骆葭瑜又重新解释了一遍:“温青是景仲身边的贴身侍卫,位高权重,极得景仲的信任,身份地位极其显赫。列国有言道,说是见了温青,和景仲亲临无异。”
  画溪自然知道温青的地位,景仲中途从河兴战场抽身而出,可以放心地将后续诸事交给他全权打点,足见他的重要性。
  可是此时景仲就在阳川城,温青又来做什么?
  画溪眉间微微蹙着,略有所思。
  “姑娘,饭菜上了。”连翘站在门口喊了声。
  “咱们去吃饭吧。”骆葭瑜挽起画溪的手臂,起身出了屋,到旁边的膳堂去。
  正这时,银月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零碎而繁杂的脚步声,随即只听一个声音喊道;“瑜儿。”
  因隔得尚远,定西王妃一时没看清骆葭瑜挽着的人的模样,目光一直落在女儿的脸上,脸上笑意和蔼。
  骆葭瑜听到这一声,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才慢悠悠转身,唤道:“母亲,您怎么过来了?”
  转过身她才发现,来银月楼的并非母亲一人,秦羽正搀着她的胳膊,身后亦跟了几个高管家眷。
  原来晚宴正用着时,不知是谁提及定西王府以前有一株双色梅花。那株双色梅花是偶然得知,十分珍贵,定西王后来将这株树栽到了银月楼。此时被人提及,定西王妃想着也许久没到过银月楼,不知开花了否。问过下人,得知此时双色梅正巧开着花,起了赏花的心思便带着女眷一同来了。
  秦羽孝顺,主动搀着她。想起两家早已定了儿女亲家,便也让他随着一起来了。
  “这位是……”定西王妃目光落到画溪身上。
  骆葭瑜心里怕得发抖,生怕这乌泱泱一大群人就往后头去了,柏之珩可还在里头。若是让母亲和这么多人瞧见,她就不用活了。
  “她、她就是我上回跟您说过的,我在江丘的旧友,李蛮蛮。”骆葭瑜拉过画溪。
  画溪上前,朝定西王妃福了福身:“蛮蛮见过王妃。”
  定西王妃素来和善,见到画溪,点点头,道:“好孩子快些起来吧,你远来是客。原本我早该见你的,只是你们小姑娘在一起,更轻松自在,我老婆子就不上前讨人嫌了。”
  画溪道:“王妃爱护小辈,蛮蛮明白。”
  她微微一抬头,站在定西王妃身后的一名贵妇看到了她的脸,也是一愣。
  画溪生得极美,见过便难得忘了。
  时隔良久,记忆中身着嫁衣的那张美艳的脸和眼前这张脸不断重叠。
  好几人都冒出了涔涔冷汗。
  “花就在后面院子里呢,诸位移步同我去吧。”定西王妃道。
  定西王妃笑着,带着一行女眷往后院走去。
  骆葭瑜浑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冲到了脑门儿上:“母亲。”
  “怎么了?”
  “今日雪大风紧,赏花多冷,不若改日再来。”骆葭瑜道。
  定西王妃笑了下:“傻孩子,梅花不就是冬日里头赏的吗?不经苦寒,怎么花香。”
  她不像赵雪莹那么好糊弄,身后还跟着阳川城大半的贵妇贵女,骆葭瑜拦不住。
  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定西王妃身旁,步子沉重地随他们去往后院。
  画溪亦是手脚冰凉,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刚过二门,雪芽便迎了出来:“王妃。”
  定西王妃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骆葭瑜正提心吊胆时,只见雪芽朝她使了个眼神,又缓慢地点了点下头。
  毕竟是打小就在一起,只消这个眼神,她就明白雪芽的意思了。
  想必柏之珩方才听到外间的响动,此时已经藏好。
  她暗暗舒了口气。
  这点微不可查的小动作一五一十全落进了秦羽的眼里。
  到了后院,屋子里果真一片漆黑,只有檐下亮了几盏灯笼,光芒微弱。
  骆葭瑜命人点了灯笼挂上,众女眷在院中赏花。
  画溪目光不时往柏之珩住的屋里瞥去,骆葭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放心。
  “阿瑜,你最近病了吗?”忽然,秦羽问道。
  骆葭瑜看了他一眼,忍住恶心,道:“没有。”
  “那这些花苗底下怎么会有药渣?”顺着他的手指过去,果真看到一株花苗底下卧了些药渣,看上去还新鲜,想谎称是以前的都骗不过去。
  “是我前些日子受了风寒。”画溪不紧不慢地说:“前几天下雪,我受了冻,夜里染了风寒,阿瑜嫌在外头正屋熬药苦气儿太大,就让雪芽在这后园给我熬药。”
  “是呢。”骆葭瑜不动声色,剜了秦羽一眼:“难不成我朋友生病了还要跟你请示一番?”
  “瑜儿,秦羽这是关心你,不得无礼。”言毕,又问:“近日可好些了?”
  画溪福福身:“谢王妃慈爱关心,今儿吃了药,已好全了。”
  “那便好。”
  又看了一会儿花,定西王妃便携众女眷出去了。
  离开时,秦羽又回头看了眼银月楼。
  古怪,当真是古怪。
  他和骆葭瑜从小长到大几乎都在一处,还从未听说过她有什么怕苦气儿的毛病。
  骆葭瑜的性子打小就像个男孩子,没心没肺,骑得了马舞得了剑,闺阁女子那娇滴滴的一套,在她身上,不适用。
  如今却染了这劳什子娇气。
  再加上,方才他觉得一间房前隐约比别的房门暖和些,分明是点过炉火的。
  银月楼里藏着秘密啊。
  所有的不寻常凑在一起,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越想一窥究竟了。
  *
  定西王府的晚宴良久方散。
  一众宾客告辞而去。
  阳川指挥使耿平和夫人杨氏走出王府大门。
  杨氏看了耿平一眼,终究忍不住内心的疑惑,道:“老爷,今日在王府我遇到了一个人。”
  耿平扫了她一下,眼风略带不快,“嗯”了一声,示意她有话快说。
  “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黑,看得不真切。”
  “什么人?”耿平淡淡道。
  杨氏犹豫了下:“老爷记不记得去年嫁去柔丹和亲的那位公主?”
  “嗯。”
  去年送亲的部队经过阳川,便暂时在指挥使府上住的。因为当时大雪封山,将崖壁间的路封了,耿平派人,连日连夜清理了两天,才辟出一条路来。
  那两日,公主的事都是杨氏在打理。
  画溪那会儿被龙洢云灌了药,成日昏迷不醒,万事不知。
  可杨氏对她却记忆犹新。
  一则是因为她当初的身份,二则是因为像她这种容貌,举世难得第二人。
  便是想忘也不能忘。
  “你是说王府里那个女子是嫁去柔丹的宁安公主?”耿平的话里充满不可思议。
  毕竟这太匪夷所思。
  这个宁安公主名义上是公主,但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都心知肚明。
  可去了柔丹,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像极了。”杨氏道:“我从没见过两个人长得这么像。”
  “有几分把握?”
  杨氏道:“八分。”
  耿平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
  秦羽让小厮守在外面望风,一个人潜进了银月楼。
  因为晚上的事儿, 骆葭瑜心事满满, 睡得不太踏实。今天晚上实在是太惊险了,若不是柏之珩听到外头的响动,提前藏了起来。真被母亲和阳川的贵妇贵女们看到她私藏男子在闺楼,到时任凭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看来,明天真得把蛮蛮和柏之珩送走了。
  虽然她十分不舍蛮蛮。
  想到这里,她睡意越发没了,干脆起身,到书房看书去了。
  夜深人静,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所以当秦羽从楼上跳下来时, 她一下子警觉了过来,抹起挂在墙上的剑,便拉开书房门。
  门刚拉开,那人却跟有准备似的,一掌隔开骆葭瑜的右手。猛地看见一张脸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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