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狂飙三部曲-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煞蚺阕哦偶伊娇谧雍茸牛砸讶コ坷锩睢�
席间,李卫东讲起挨斗,杜师娘安慰道:“这没什么,跟打麻将一样。庄家轮流坐!”杜玉章望老婆一眼,想笑没敢笑。李卫东脸色讪讪地,挽上一句,说:“他们要我弯腰,我弯得低低地。徐书记、岳厂长稍微躬着,让人一次又一次使劲往下按;见我弯得太低,他们反而三不之往上抬一抬……”他这番阿Q式炫耀把幽默的杜氏夫妇也逗乐了。胡荷花上菜过来,哑模悄声一笑:“看你吹的,挨斗也要比别人强过几分呢!你原来老整人,这次也尝到滋味吧,活该!”李卫东想起日间师弟陪同游街,感慨道:“兄弟毕竟是兄弟啊!”
然而,随着社会上人群分作两大派,这对师兄弟终于分道扬镳,走上对立的道路。
李卫东几经掂量,与各厂党团员、积极分子、红五类出身的人,特别是科股级干部,组成“职工联合会”,同少数派、造反者对着干;杜玉章向来对政治不感兴趣,由于看不惯工作组、专案组几个人——这些无一技之长的政工干部,纯靠嘴巴皮子吃饭,按在工会学得的*主义基本原理分析,是靠工人的劳动剩余价值吃饭,是工人养活他们。靠着别人养活,还要神气活现,颐指气使,一不高兴就整人。这么当官做老爷,不正是毛主席批判的变修,又是什么?两报一刊的反复宣传,使杜玉章明白,这些当权派整人是为了掩盖自已!于是,他造了反,加入“工造总司”。他的四面光八面净、清白历史,素日的威信,加之口才和人缘,一下子选为“勤务员”。勤务员一词,与*所谓“公仆”一个意思,根据毛泽东教导:“干部要当人民的勤务员”一句取来,表示废除等级制度的时兴代名词,其实是头头。
李卫东见师弟参加对立派,专门找他深谈。师兄说:“你没看见造反派里,不是出身有问题,就是平时表现不好的……”说到这里,怕师弟见疑,转了口:“我们这边,都是党团员,或者像你我阶级出身过硬的!”杜玉章回答:“工总、工造里头头都还不是党员,武锅的李洪荣还是有名的劳模、老党员,武锅专门有个命名‘李洪荣小组’的革新小组,怎么解释?”李卫东摇摇头:“我不了解。况且,自已组织吹自已头头,不能信!”杜玉章又举个例子:“你对我们师兄曾向东该了解吧?”
曾向东原名曾家财,是和李卫东一茬培养出来的工人干部,还是李卫东的一位入党介绍人、科长、全国劳模,运动初,曾家财抓右派、打黑帮保省市委。经南下学生一串连,造了反,改名:曾向东,当上工总头头。李卫东听师弟提及这位师兄,摇头苦笑:“你总爱抬杠!个别例子不能说明问题。看大多数嘛!”
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
乍一看,李卫东在政治上比杜玉章有头脑:稳重、沉着、坚定;杜玉章甚至无有刘立言那般理论认识,似乎凭着意气投身运动。但是,事隔三十多年,站在新世纪高度,拂去这个典型手艺工人的江湖气质,会发现他内心闪耀的是,黄金般夺目、宝石一样纯洁璀璨的人本主义光芒!
杜玉章现在很忙,常驻友益街“工人造反总司令部”。这个嘴里常挂着:“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的老工人,做梦也没想到,两个月后,就在那儿经历一场血光之灾!而他那位关系微妙、踌躇满志的师兄李卫东马上祸事临头!




九、触及屁股,不能触及灵魂

公元一千九百五十六年以前,江汉桥尚未建造,汉口、汉阳往来全靠木船、汽船摆渡。
立言清楚记得,三岁那年突然拉起警报,父亲慌忙让现在叫李卫东的佑东叔叔抱他过河去汉阳姨妈家。
李佑东刚上利济南路,警报鸣叫声中有两架飞机当头盘旋,几乎擦着房顶;马路旁好多房屋燃烧着。跑反的人,或拎着包袱,或背着口袋,扶老携幼朝小河跑。小河就是汉江,汉口人因为依傍长江,大刺刺称呼汉江为“小河”。将到码头,过既济发电厂,横跨马路有好大一座“过街楼”。穿过“过街楼”,就瞅得见黄土堤了。李佑东把长袍下摆扎在腰带里,加快脚步登上黄土堤。立言瘪瘪嘴想哭不敢哭;虽然只三岁,他有种丧家之犬的悲伤。况且,眼前景象十分恐怖:河中间有只木船坐满哭哭啼啼披麻戴孝的男女,船上赫然摆口大黑棺材。当年的龟山不似现在风景宜人,是座乱葬岗子。汉口死人都是抬到那里埋起。这只木船如何反其道行之?从汉阳往汉口运!这让立言幼小的心灵感到奇怪,尤其奇怪的是,佑东叔叔不感到奇怪。后来不知怎么,他和佑东叔叔坐上装棺材的木船,置身披麻戴孝的人群之中,船又朝汉阳划去;而警报却解除了……
十多年后,立言向佑东叔叔提及这次歴险,素以记忆惊人的李佑东竟然否认这回事。立言对继瑛也讲过几次。继瑛问父亲:“你当时为什么不顾我和保国,单带立言哥跑反?”佑东回答女儿:“哪有那事!他那么小会记事么?小孩子胡思乱想罢了!”继瑛问母亲。胡荷花说:“我当时不在场,没看见。我只顾抱着保国,夹着你跑呀,哭呀!”但是,立言清清楚楚记得,直到三十年后还常回忆起那时情景,就像隔天的事儿清晰。他还记得父亲讲过,那是美国飞机炸日本人,炸发电厂;但是,李佑东认为,不会有那回事。在旧时,人们会认为那番举动是义气;现在衡量,立场和党性就成问题。他李佑东立场、党性会出问题么?仅以此反证,足见立言胡言乱语!
还有件事也叫立言终生难忘。读初二时,他和继瑛、志鲲一道去归元寺玩耍。
归元寺是香火绵延数百年的古刹。传说明朝末年,德明法师向王姓员外募化修庙,超度*中冤死亡魂。王员外问:庙修多大?德明答:一袈裟足矣!员外心想,简直是村头土地庙,爽快答应包下一切费用。时值正午,德明将身上袈裟凌空一撒,袈裟像片云彩停留天上不落,遮住太阳。按影打桩,为三千三百三十平方丈。王员外明白遇上高僧,高高兴兴盖了这座大庙。归元寺历代是鄂豫湘三省学佛参禅首刹。到归元寺的人,没有不数罗汉的,这是近乎游戏的一种占卜方法。在罗汉堂,不管从哪个罗汉数起,数到自已当时岁数,最终那位罗汉形象即予示那一年运气,甚至一辈子前途。
结果,立言数的是位手捧书本的瘦和尚。志鲲笑着点点头:“唔,倒真有点灵呢,我认为你以后肯定靠书本吃饭!”;继瑛瞟立言一眼,笑了。立言为一种莫明其妙的神秘攫住,汗毛直竖;六岁那年,父亲带他数罗汉也是数着这个清癯捧书、愁眉苦脸的光脑壳!难道真是命定的?他还没来及向小伙伴讲出自已感觉,继瑛撩撩云鬓,微笑着说她来试试;志鲲要同她一道数,志鲲大继瑛两个月,两人自然数着同一个罗汉,是个拿刀的。立言说:“志鲲,看来你要当军官呀,拿着指挥刀呢!”志鲲摇摇头:“我不喜欢当兵。我要同你一道当科学家、学者。”继瑛着急地询问:“我会干什么呢?一个女孩子家拿刀难道像李真当女将军?”立言手一扬,说:“你拿刀嘛,学十字坡的孙二娘做人肉包子!”继瑛:“哎呀”一声,将他手腕一打,似乎这样能打掉他拿着的虚拟的刀儿,随后捂著臉,直跺腳:“好恶心,你坏,我揪嘴!”仿佛立言真有权力分派她干那罪恶勾当。后来,她从医学院毕业,当上外科医生,才悟出罗汉拿刀昭示的意义。
立言还记起一件事。五岁时,佑东叔叔也抱过他一次,也扎了长袍下摆。家里店堂围满戴大盖帽的人。母亲说是税务局来的人。父亲朝佑东叔叔呶嘴:“把立言抱出去玩,免得他在旁边闹。”佑东叔叔点点头,抱起立言扎下摆时,乘机将一本账簿扎在腰间。这事直到二十世纪末,立言下海经商才弄懂,对付税务局必得两本账;否则,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立言边走边看,边看边想,不觉出了与武胜路相交的汉正街口,上江汉桥来到汉阳。他瞧见一拨一拨的人潮,如赶庙会向南涌去。 
汉阳在武汉三镇中,最小、最土气。除了古琴台、归元寺两处古迹,完全没有值得可看的地方。他猜想,这些人同自已一样,肯定去汉阳公安局看热闹,看学生静坐绝食的。这种斗争方式,他只在电影、书本中看过,是过去工人、学生用以对付反动政府的策略。*中,成了各派群众组织最厉害的一件法宝。造反派先用,保守派后来也学着用。
果然,到钟家村,人流往西北方向折上汉阳大道。站在马路上,老远望得见前面人头攒动,占据了大半边马路。汉阳公安局就在那里。
汉阳公安局原为国民党汉阳警察局。共产党接管过来,只拆除画有国民党党徽、写有“礼义廉耻”四字的照壁。拿照壁的旧砖修了两堵八字形墙壁,似乎照应中国古谚:“衙门八字开”之说,简洁而威严。
汉阳公安局门前地面坐了大群年轻人。多半是初中生,有少数高中生,还有个别大学生;多半是女学生,有少数男生。最小的,十三四岁,最大的约摸二十来岁。他们一律手捧红宝书,胸佩红彤彤毛泽东像章。胳膊上的红袖章标明有新华工“敢死队”、有“二司”、有“中学红联”、有“新公校”、有“红体兵”等不同战斗组织。虽然已经绝食三天三夜,一张张稚气的脸庞情绪高昂,庄严肃穆。对摆在面前的面包、蛋糕、汽水、糖开水看都不看一眼,仿若意志坚定,虔心修炼的佛教徒拒绝尘世间诱惑。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堵了半边马路。立言往里挤时,看见一个熟识的背影,马上认出是志鹏。另外,立言还发现在新华工读书的姨老表钱小安也坐在绝食队伍里。
公安局门前没有人围,两侧留有可供出入的小口子。几个便衣警察在围观人群里挤来挤去,歪头睨眼,虎视眈眈地打量每一个人。人们知道想找岔子发发威,缄口默立地观看。倒是路过的公共汽车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6) 踩(7)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