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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敲着一个少年的头。过关的喜气洋洋,三三两两向外走。
蓉儿在里面帮着拿出孩子们的字帖,有一个学生的字帖找不到了,蓉儿站在门口叫:“杨姐姐!展鹏的字帖放在哪了,怎么桌案上没有!”
“是吗,我看看!”杨若岩几步走回屋中。屋里还几个孩子不急着回家,缠着杨若岩道:“杨先生,你上次说给我们讲一个狐仙的故事,怎么还没有讲?”
“我什么时候说的呀?我给你们讲的故事还少么!”杨若岩拍着这个小胖子的头,笑着说。
“明天再讲一个好吧?我已经给我表妹说了,放假时她来找我,我给她讲一个好故事。”
“行不行啊,杨先生!”
杨若岩笑着,想了一会儿,“那你们几个帮我把院子打扫干净,我一会儿验收,合格了我就答应!”
“成!”几个人“哗啦”一声全跑到院子里去了。
杨若岩正收拾着东西准备收工,却没想到院门外传来了叫喊声,夹杂着女孩子的哭音:“别打了,别打了——”
杨若岩和蓉儿对视了一眼,杨若岩从屋里跑了出来,正碰上慌慌张张来给她报信的展鹏:“杨先生,你快去看看,那金家的打了一鸣,一鸣正要和他们拼命呢!”杨若岩一边往外跑,一边问:“为什么打起来?”
“不……不太清楚,好像是他们骂一鸣的娘——”
杨若岩皱皱眉,已经来到院门外,顿时一惊,只见一鸣脸上都被打肿了,却还死命地抱住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小子撕扯。金家的小姐远远地站着,不制止不说,嘴里还嘟哝着什么,一脸鄙夷。
杨若岩厉声呵斥:“住手!一鸣!先住手!”陆一鸣听到老师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长长的睫毛气得抖动着,清秀的脸上满是怒气。停了几秒,他终于还是松了手,然而那被他抱住的小子趁机竟然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一鸣闷叫一声就摔出去老远。杨若岩气得鼻子差点儿流出血来,这心火就像泼了汽油般一下子腾腾燃烧。她一把扶起陆一鸣,看到他青紫的脸,气得自己也脸色发白。她把陆一鸣交给身后赶来的蓉儿,“蓉儿你看着他,别让他乱动!”然后转身,把目光逼射在打人的小子脸上,直盯得他两眼不敢直视。
“为什么打我的学生?”杨若岩冷冷地质问。
“谁让他惹我们小姐不高兴,自己讨打!”这人嘴还硬。
“何顺!别啰嗦了,小姐累了,回府!”金小姐的跟班中一个长着三角眼睛的小厮大声地喊打人者。打人的小厮立即应了,绕过杨若岩就想走,杨若岩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这个叫何顺的吃惊地叫。他没料到这女人竟然敢抓他,而且手上还真有劲儿,他用力挣扎也没挣脱。
“你打了人就想走?”杨若岩说着,眼光扫向一旁的金府小姐。金小姐气急败坏地叫道:“是陆一鸣他先动手打人的!”
“好好的他就打人了!说说!你们说他什么了!”杨若岩怒吼,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赶来看热闹的陆府家丁谁也不知道好脾气的杨姑娘也有这样彪悍的时候。一时没有人赶上前劝阻。
“杨先生,她下了学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就说是一鸣挤着她了,没给她让路,底下的小厮就骂人,骂一鸣的娘是——”
“他娘本就是*子,难道还不许人说!”
“*子养的还好意思来这里念书!”
“他娘——”
这几个金府的小厮口无遮拦地说着,一口一个‘他娘’,杨若岩明白为什么一向老实本分的一鸣,为什么今天发疯似的打人了。杨若岩大声朝几人吼:
“闭上你们的狗嘴!你们的娘就是这样教你们欺负人的?你们娘就是这样教你们狗仗人势的!”
“你骂谁!”又有两个小厮也冲了过来。
“自然是骂你,”杨若岩一脸冷笑,“你们难道不是主子一拉屎,就冲上去给她舔屁股的狗吗?”
几个小厮年纪差不多都十来岁了,比陆一鸣他们都大了不少,身材也高壮,竟然以大欺小,还欺负得理直气壮不知羞惭,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可忍了’!
金小姐气得脸色发青,她没想到杨若岩发飙,说的话竟如此不雅,气得说了半天“你你你”,到底也没说出“你”后面的下文。
人越聚越多,杨若岩也不愿和这几个人多纠缠,她伸手突然把那小厮的胳膊扳倒背后,这一招还是杨若宇教她的,她应用的最熟练。那人突然就杀猪一样地嚎叫起来,胳膊扳倒背后,只要杨若岩轻轻用力,他就剧痛无比,再使劲一扳,胳膊准得脱臼。
“给他道歉!”杨若岩把他‘押送’到陆一鸣面前,陆一鸣冲上去就给了他一脚,几个半大小子急忙把他拉住。
“啊!啊!”那人惨叫,“杀人了!”
“你道不道歉?”杨若岩执拗地问。周围的人有些担心了,有些奴性大的反而感觉杨若岩做得过了,心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惹得金府不快有什么好处,这陆少爷本来也就出身低贱,他在自己府上不是也有人经常欺负嘛。
听到人们有这样议论的,杨若岩更恼火了,原来陆一鸣是常受这种侮辱的,她大声说道:“你们听好了,陆一鸣是我的学生,谁也不能欺负他!我识得他娘,他娘是我的朋友,她是个很好的母亲,谁要是再敢说他们的坏话,我就和他没完!”
话一出口,众人皆惊,有人大声宣称和*子是朋友,这还是第一回听到,真是稀奇。更让人惊诧的是,杨若岩竟然当真手一用力,随着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和轻微的一声骨响,这个倒霉的何顺胳膊脱臼,成了杨若岩杀鸡骇猴的牺牲品,这只折了翅膀的“公鸡”被杨若岩丢到一旁,杨若岩看也不看一眼,只对着看客说道。
“大家都看见了,人是我打的,与这孩子没关系!”
金家几个小厮见状,急忙扶着人带着又惊又气的小姐跌跌撞撞地跑了,众人也陆续小声议论着散开了去。
这事件发生的突然,持续的时间其实也并不长。
蓉儿在一旁惊恐不已,看着杨若岩变了一个人一样,将那男子的手臂卸了下来,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杨姐姐,这——我们要不要找我义父说一说?”
“蓉儿,没事儿。那人的胳膊只是脱臼而已,找个郎中一捏就好了,不过是让他吃点儿苦头,给他一个教训而已。杨老爷那里我自会去道歉,反正这金府小姐我是不能再教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杨若岩喊了几个孩子好好嘱咐了一番,把陆一鸣送回家去,又轻轻说道:“对了,还得和陆老爷说一声,让他多照应一下一鸣,别让那些人再找他的麻烦。”
“杨姐姐,那你呢?”蓉儿担心地问。
“我不怕,敢再来的话,我还卸他们的胳膊!再不行,我还可以报官!”
府里气氛有些压抑,书院里在这事发生之后接着还正常上课,明天就是十日休沐假,大家的兴致高了起来。蓉儿本来这几日也很担心,但是提心吊胆地等了几日,也没见什么动静,金府派人只说是小姐身体有恙,不来书院了,其他的倒也没提,似乎是觉得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杨若岩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正准备着明日到集市上买一些日常用品。这里的人们也没有对家里小姐有禁足的要求,不管是不是已婚女子,都是可以随便出门的。
杨若岩一大早就神清气爽地揣上自己的几辆碎银子,不紧不慢地出了府门。逛街对哪个时代的女子来说,那都是一种充满诱惑的娱乐活动。杨若岩一直喜欢独自闲逛,这是她与别的朋友不太一样的地方。说到底,她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没有人同行,她想停便停,想走便走。街上的铺子瞧着感兴趣的就进,不感兴趣的就闪。街边的小吃想吃就买,不想吃的也会驻足看一看,了解一下当地风俗特产。若是买东西,看上眼了问问价钱,只要价钱自己能接受,立时就买下拿走,毫不犹豫。她这性子真有点儿男人的味道,从不犹豫,也绝不后悔。原先有几个女同事是很喜欢找她同去购物,因为觉得她买的衣服又好看价钱又合适,就想让她给自己出出主意,当个购物顾问。她躲不过,为了显示她并不是那么不合群儿,就“欣然前往”了几次。有个女伴购物时斟酌考虑、犹豫不决、矛盾纠结,买一件衣服,试了八遍再往返三趟,最后还是买了又退回。哎呦,那份顽固型便秘似的痛苦纠结、欲罢不能啊,她领教过后,再也不肯陪她逛街了,这真是要她的命啊!
这个时代的女子虽然也受到诸多限制和束缚,但是据杨若岩看来,社会道德基本上还在可以让她接受的水平,女人穿着和行为都类似唐时风气,可以着轻衣薄裙,可以素颜也可以淡妆,可以与家人同行,也可自己随便上街走动。甚至偶尔也可看见女人穿骑装上马在郊外奔驰的,红男绿女的也有盛世之风。杨若岩明了这些,觉得自己以后出门大可不必非穿男装了,反正也总是被人识破——她想及此,突然想起韩秃В约阂丫桓龆嘣虏辉橇耍恢鞘欠裾夜约海亢Т蟾挪换幔|可能回去碧溪镇寻她吧?寻人不得,不知作何想法?不会是以为自己人间蒸发?应该对他说一声的,杨若岩想,毕竟他们是自己来到此处,最早遇到的帮助过自己给自己带来过快乐和温暖的人。
她想到了听雨茶楼,于是到街市的中心一家点心铺子问路,买了几样茶点心,包起来,笑着打听听雨茶楼的位置。得到了答案,她急冲冲地向茶楼方向走。街头有拉脚的马车,她没有坐,想着也不会太远,就省几个大钱吧!杨若岩还是很会过日子的,她这样想。
转个一个街角,她忽然看见河岸边上有几家酒肆,酒旗迎风飘着,有一个男孩在酒肆外的空地上收拾一条大鱼,鱼还活着,男孩显然并不擅长干这杀生的活计,手一滑,鱼脱手跳出,垂死挣扎,男孩追上去,手忙脚乱地抓——杨若岩看了一眼,正欲挪开目光,却突然怔住,她走近几步,细看几眼,这才开口喊道:“陆一鸣?一鸣!怎么是你?”
陆一鸣听到声音,吃惊地抬头,一脸尴尬的复杂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