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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榈滩县很快成为争议焦点,这里是佛州最大的区域,也是民主党重镇。当地的选举委员会主管特里伊·勒波尔(TheresaLePore)为照顾该县中老年选民,故意把选票字体放大,如此以来,一页纸就印不下了,他们只好将十个候选人的姓名分列两页,打孔机在中间打孔,这就是著名的“蝴蝶选票”(ButterflyBallot)。在这种选票上,极端保守派改革党的独立候选人帕特里克·布坎南(PatrickBuchanan)靠近第二个打孔点,戈尔靠近第三个。(佛州与其他州一样,选票上的党派位置按最近几任州长所属党派排列。)结果,布坎南居然在棕榈滩县赢得3704票,比他在其它县所得票数超出了2700张。连布坎南自己都承认,许多票可能本来是投给戈尔的,结果错投给了他。那么,这些错误在大选日之后还能够补救么?这一点并不清楚。同时,大批抗议者与媒体也开始在西棕榈滩的市政中心聚集。
为了抓住最后机会,戈尔阵营在11月9日采取了第一步行动。根据佛州法律,他们要求在该州六十七个县其中四个进行人工重新计票——以人工方式逐票进行清点,避免再次出错。之所以选择棕榈滩、布劳沃德(Broward)、沃卢夏(Volusia)和迈阿密戴德(MiamiDade),是因为民主党在这四个县都占优势地位。蝴蝶选票导致的争议只出现在棕榈滩县,发生在其它各县的选票争议主要是大量所谓“漏选票”(undervotes)问题——也就是机器没有识别出是否选择了具体候选人的选票。戈尔阵营希望通过人工清点这些漏选票,确认选票上的实际选择对象。这时,每个县都产生了一个由三名地方官员组成的调查委员会,负责投票决定是否重新人工计票。总之,戈尔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提起诉讼,而是准备依照佛州法律申请人工重新计票早在人工计票启动之前,布什阵营就已估算出,这场争论大概将持续一个月,他们必须不惜一切尽快夺取胜利。共和党方面认为,尽管最高法院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一直令保守派失望,但是,如果想获取胜利,最终必须依靠最高法院。布什阵营的重要幕僚,老成持重的前国务卿詹姆斯·A。贝克三世(JamesA。BakerⅢ)认为,这个官司绝对不好打,他邀请前密苏里州参议员?以正直公正闻名全国的兼职牧师约翰·丹佛斯(JohnDanforth)在本案中代表布什一方。但是,丹佛斯却援引古老的“候选人不得起诉”(Candidatesdon“tsue)规则拒绝了他。贝克没有知难而退,他又找到了华盛顿律师西奥多·B。奥尔森(TheodoreB。Olson),后者欣然接受了这一委托。
为加快进度,11月11日,星期六,奥尔森一早就来到位于迈阿密的联邦地区法院,向唐纳德·M。米德尔布鲁克法官(DonaldM。Middlebrooks)申请禁制令,要求他马上禁止重新计票。他的理由非常简单——戈尔“选择”在四个县重新计票违反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平等保护条款,因为如果只强调部分县的选票统计,有可能造成州内选票统计事实上的不平等。(当然,布什也可以申请在任何地区重新计票。)这次,法官可与律师一样勤快,星期一的审理刚一结束,他很快就做出了裁定。
米德尔布鲁克法官驳回了布什阵营的意见,同意重新计票继续进行。“根据美国宪法,选择总统选举人的责任,主要依赖于佛罗里达州的人民、该州的选举官员,如有必要,还包括该州的法院,”他在裁决书中写道,“佛罗里达州方面完全可以做到保持中立……我相信联邦地区法院一开始就介入本案是不合适的。”然而,联邦地区法院这项裁决根本无法挡住正磨刀霍霍的布什阵营,选举导致的连场诉讼大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大法官与法官助理们同样关注佛州选情的进展,并对国家下一步走向深感困惑。但是,最高法院内已经有一个人开始考虑接下来的步骤。他就是安东尼·肯尼迪。
在某种意义上上,肯尼迪做的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大法官们内部早有分工,每位大法官负责督导几个联邦巡回上诉法院的司法事务。分配给肯尼迪的是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所辖地区正好包括佛州。因此,他理所当然会关注那里的事件进程与发展走向。米德尔布鲁克法官的裁决作出第二天,肯尼迪就把裁决书副本分发至其他大法官办公室。备忘录封面上写着:“我会继续告诉大家最新进展”。
在微小但值得注意的方面,肯尼迪违反了最高法院那不足为道的行事规范。大法官们每人都读报,全都知道佛州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需要托尼·肯尼迪告诉他们事件的最新进展。不过,大家都没感觉被冒犯,只是觉得肯尼迪的“热心肠”挺有意思。肯尼迪在这件事上的嗅觉实在过于灵敏,而且,这份备忘录也透露出他对介入选举事件的热切渴望。最高法院内还没有人发出过这样的备忘录。与其他大法官相比,肯尼迪特别喜欢戏剧,还把其中一些称为“法律诗篇”。不过,肯尼迪的虚荣心不但完全无害,相反倒非常有趣——就像他办公室地毯的风格那样。
简朴大方是多数大法官办公室的装饰风格。不过,每位大法官都有自己的个人偏好——奥康纳的办公室基本是西南部风格,美洲土著人风格的毛毯搭配各种古玩。金斯伯格办公室内满是歌剧纪念品。斯蒂文斯保留了1932年世界职业棒球大赛的个人成绩表,巴比·罗斯(BabeRuth)正是在那次对芝加哥小熊队(ChicagoCubs)的比赛上打出那记名为“命中之箭”(calledshot)的本垒打。(斯蒂文斯还是一名二十岁男孩时就开始参与这项运动了。)肯尼迪则格外与众不同,他在自己办公室铺设了大红色的长毛绒地毯,这玩意儿看上去更适合铺在剧场舞台上,而非大法官办公室内。更糟的是(也可能是更好,看大家个人品位了),地毯上还绣着金色星星的图案——对法官助理与其他来访者来说,这种太过花哨的风格反而令他的办公室产生了一种喜剧效果。所有大法官都有权从国家美术馆(NationalGallery)借一些油画,但肯尼迪却把这一权利用到了极致,办公室内悬挂着好几幅珍贵藏品。更过分的是,他把书桌放在远离房门的墙角,访客不得不穿越宽敞的办公室去和他握手。这是一个尽力,甚或用力过猛,想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办公室。(肯尼迪甚至会为维护自己办公室东侧面向国会大厦那方的开阔视野进行抗争。国会宣布要在最高法院与国会大厦之间修建一座巨大的游客中心后,肯尼迪积极游说,希望立法部门将该中心建在地下,免得妨碍他眺望远景。谈判过程惊人的复杂,居然持续了好几年,但肯尼迪最终赢得了这场战斗,最高法院的开阔视野也得以保留。)
肯尼迪把第一份关于佛州法律争端进程的备忘录分发给同僚们后,第二份与第三份也接踵而至,简直像是对体育比赛进行实况解说。谁都能看出他对这个案子的渴望。
尽管布什的律师未能成功让联邦法院立即禁止重新计票,他们仍努力争取在一个县里打开局面。现在,双方都已摸清对方在重新计票问题上的意图:落后的候选人必须尽力拓宽计票范围,在尽可能多的地方重新计算尽可能多的选票;领先的候选人只能殊死抵抗,尽力限制重新计票的人数与区域。这已经不是什么原则之争了,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策略。
戈尔一方有一大优势——佛州法律,而在坚持重新计票的斗争中也面临着一大不利条件,那就是凯瑟琳·哈里斯(KatherineHarris)。州法支持重新计票,以保证最终获取准确票数结果。而哈里斯则占据着佛州州务卿(SecretaryofState)的位置。她是一位房地产富豪的继承人,独断专行,野心勃勃,迅速从州参议员爬到地方行政长官的位置上,并打算向共和党高层进一步发展。几年前,她就曾远赴新罕布什尔州为乔治·W。布什助选,并担任布什在佛州的竞选联合会主席。与全国其他州务卿一样,哈里斯既是党选官员,名义上也是本州选举事务的中立仲裁者。
大选日一结束,布什阵营就迅速派出他最信任的法律顾问迈克·斯提潘诺维奇(MacStipanovich)来到佛州,作为布什在哈里斯办公室的代表。未经与他商议,哈里斯不得在这一阶段作出任何决定。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务就是决定是否重新计票。重新计票能持续到大选7日之后,也就是11月14日吗?她当然不会允许这么做。这时,4个县中还有3个县的票数还未清点完,情形对阿尔·戈尔已经非常不利。11月17日,星期五,佛州最高法院正式卷入争议,宣布推翻哈里斯的决定,允许各县继续点票。法官们将全案开庭审理的时间安排在11月20日,在此期间,重新计票仍将持续进行。
到了星期一,布什在佛州领先的票数已经从300张增加到930张。(沃卢夏县的重新计票已经结束,戈尔又赢得了27票,而布什也增加了630张海外选票。)摆在佛州最高法院面前的问题是,棕榈滩、布劳沃德和迈阿密戴德三地的重新计票是否继续进行。如果佛州最高法院阻止重新计票,戈尔就输定了。
在2000年,州最高法院代表着佛州政府的单独分支。佛州有一位共和党州长,杰布·布什(JebBush),而且共和党在州议会占据多数席位。而民主党在该州权力中心惟一保留下的力量就集中在州最高法院,这里有七名大法官系民主党州长任命。(一名大法官是由杰布·布什与其民主党前任劳顿·查理斯'LawtonChiles'共同任命的。)佛州最高法院从不掩饰对民主党一方的支持,这场与布什阵营的战役也很快揭示了这一点。11月21日,星期三,佛州最高法院判决宣布人工计票可以再持续五天,哈里斯也不得在星期六之前确认选举结果。佛州大法官们很明显地表达了他们对哈里斯的不满,她被描述成“不通情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