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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人:美国最高法院风云-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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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大选刚刚尘埃落定,布什就宣布将任命自己当得州州长时的首席法律顾问艾伯特·冈萨雷斯为白宫法律顾问。在此之前,布什刚刚把冈萨雷斯送到得州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位置上。接获任命后,冈萨雷斯只从当地带了一位名叫斯图尔特·鲍温(Stuart Bowen)的副手,就匆匆赴白宫任职。在白宫,法律顾问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为总统挑选并审查联邦法官候选人(包括最高法院大法官),这一次,两个得克萨斯人决定好好利用一下共和党整整花了 20年时间才构建起来的保守派网络,组建一支得力的法律幕僚团队。在1980年代,保守派还只是各大法学院中孤独的少数,如今,在新世纪来临之际,他们巳经成长为华盛顿一支能量巨大、手眼通天的势力。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控制联邦司法系统,尤其是联邦最螅ㄔ焊匾恕�
不少年轻的法律人陆续加入了白宫幕僚班底。他们多数人是联邦党人协会成员。在过去8年时间里,许多人参加过共和党人对克林顿行政分支的各类调查。比如,布雷特· M。卡瓦纳(Brett M。 Kavanaugh)就是斯塔尔报告的主要起草者,克里斯托弗·巴尔托默茨(Christopher Bartolomucxi)参加过参议员阿方斯。达马托(Alfonse D'Amato) 对白水案的调查,布拉德福德·贝伦森(Bradford Berenson)因担任该案调查中的媒体评论员而广为人知。其他几个人,如鲍温本人和后来成为冈萨雷斯副手的蒂莫西·弗拉尼根(Timothy Flanigan)都曾参加过布什在佛州的重新计票诉讼。许多人曾是最高法院保守派大法官的助理。(肯尼迪的两位前助理卡瓦纳和贝伦森在其中也占据了主导地位,因为大法官们都倾向于聘用比自己保守的助理。)
就职典礼举行前,较早到达的几位幕僚——卡瓦纳、贝伦森和托马斯的前助理赫尔基·沃克(Helgi Walker)——在华盛顿商业区的一栋大楼内建立了过渡期间的办公室。他们的第一项任务,是起草一份“候选人备忘录”,也就是说,汇集有可能成为最高法院大法官候选人的资料。弗拉尼根已年近五十,是所有法律幕僚中年龄最长的,也 259 是惟一一位曾以司法部高级官员身份在老布什行政分支工作过的人。他对上诉法院那些共和党候选人的情况如数家珍。在未与候选人直接沟通的情况下,布什的这些幕僚借助公开渠道收集的资料,系统分析了这些法官是否胜任最高法院的工作,以及最后通过批准程序的几率。有些备忘录甚至多达一百页。他们最终的工作成果,将形成著名的“大法官候选人名单”。
2001年1月布什就任后,法律顾问班底随之迁至白宫附近的老行政办公大楼。幕僚们也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最高法院每年6月的开庭期末,因为打算退休的大法官多会选择这个时候宣布辞职消息。每年这个时期,他们都会为此打赌,获胜者将赢得一顿AV Ristorante的大餐,那是一家破落的意大利餐厅,华盛顿的保守派法律人士经常把这里作为非官方聚会的场所。(在2007年关张之前,这家餐厅也一直是斯卡利亚的最爱。)在布什的第一个任期内,他们每年都把赌注押在伦奎斯特与奥康纳身上,结果却总是以失望而告终,最后只能靠几份免费比萨安抚自己受伤的心。
时过境迁,最高法院始终没有人辞职,这帮法律人也有不少人转到其他工作岗位,但有一项工作始终没有改变,那就是——拟定大法官候选人名单。这份名单的特别之处,在于布什与冈萨雷斯都未介入之前的拟定工作。总统已经把最高法院的任命工作全权委托给了冈萨雷斯,后者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年轻的助理们。虽然布什才是最后拍板者,但最繁冗芜杂、也最为重要的候选人遴选工作却是由几位极端保守派法律人士完成的。他们的考察标准非常直接——只要保守派,不要“骑墙派”。
在名单确定过程中,冈萨雷斯与弗拉尼根只提供了少量指导。大家内心都很清楚,布什需要的是一个既富有司法经验,意识形态方面又靠得住的人。在挑选大法官方面,布什可不想重蹈克林顿的覆辙,那种眼高手低、四处撒网的选择方式,最终只会错漏百出。布什认为,一旦空缺出现,必须尽快确定人选,及时递补,速战速决。他非常不欣赏父亲提名戴维·苏特的过程,居然是一个名叫沃伦·拉德曼(Warren Rudman)的局外人——后来成为新罕布什尔州参议员——在最后一分钟介人,成功将自己的亲信推上了大法官位置。混乱无序的遴选过程最可能导致的结果,就是被提名人的表现让提名者、至少是保守派大吃一惊。乔治· W。布什绝不允许这样的意外再度出现。
在公共场合,总统向来喜欢这样描述自己支持的司法理念:“我信任严格解释宪法者,法官应当对宪法进行严格解释,而不是利用判决制定社会政策。”在其他场合,他还说过希望法官“解释法律,而不是在审判席上立法”。事实上,所有法官、甚至包括多数自由派法官都认为自己是在解释法律,布什概括的不过是一种公认的司法理念。当布什提到法官们“在审判席上立法”时,他是指法官们以彰显个人权利为由,推翻法律、尤其是限制堕胎权的立法的行为。当然,也包括法官们禁止在公共设施中举行宗教仪式的行为。总统及(尤其是)副总统切尼也强烈地认为,法官不应当干涉政府的外交政策或军事事务,这些都属于行政分支的特权。
在2000年大选中,布什曾偶然提到,他要寻找像斯卡利亚和托马斯那样的大法官,后来他再未重复过类似观点,因为这样不利于实现自己的政治意图。不过,这些话虽没有多少选民留意,却让他的保守派力量基础非常受用。一直以来,斯卡利亚与托马斯的意见都是白宫法律幕僚们的重要参考。与其上司不同,布什手下这群年轻的保守派处心积虑,打算逐步把持联邦法院系统,而斯卡利亚与托马斯的助理圈子显然是可供利用的资源。
总统的司法挑选团队,包括副总统、冈萨雷斯和6名来自司法部与白宫的行政官员。对法律人群体,布什向来有种商人式的轻蔑,在他看来,这帮人在挑选法官方面实在过于急躁。与近些年的许多总统一样,布什在确定法官人选方面非常注重本党参议员的意见,他经常倾听各州共和党人对上诉法院候选人的想法。他需要的司法候选人必须是一个“忠诚的保守派”。他很少问及候选人的司法立场,也从不阅读他们的判决意见。
但是,布什对法官人选还有另一个要求——多元化。在他执政初期,国内的政治分化还没有像后来那么严重,布什曾多次敦促将女性与少数族裔人士送人法院。当然,对他手下那帮有强烈意识形态倾向的法律幕僚们来说,这项任务殊非易事,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将一组多元化的联邦法官人选送进了参议院。事实上,布什提名的第一批联邦法官并没有引起人们广泛注意。
2001年5月9日,11名即将被提名为联邦上诉法院法官的候选人聚集在白宫东厅,用句克林顿时期常用的话,他们“看起来就像美国人”。这些人中间有两位非洲裔美国人,分别是罗杰·格列高里(Roger Gregory)与小巴林顿·帕克(Barrington Parker Jr。),格列高里曾被克林顿提名为第四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却被参议员杰西·赫尔姆斯 (Jesse Helms)成功抵制;帕克已被克林顿任命为地区法皖法官,布什打算将他提拔至第二巡回上诉法院。被提名者中还有三位女性,他们是伊迪丝·布朗·克莱门特(Edith Brown Clement)、黛博拉·库克(Deborah Cook)和普里西拉·欧文(Priscilla Owen),还有拉美裔洪都拉斯移民米格尔·埃斯特拉达(Miguel Estmda),埃斯特拉达将赴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工作。“总统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把真正符合条件的人选送进美国的法院系统,”布什说,“他应本着对宪法和国家负责任的态度审慎挑选。我想我已经做到了一点。”
然而,两周之后,由于佛蒙特州参议员詹姆斯·杰福德(James Jeffords)选择与民主党结盟,共和党失去了对参议院的控制权,一场“政治地震”发生了。很快,不仅是参议院,布什的司法提名也受到了影响,因为同样来自佛蒙特州的自由派人士帕特里克·莱希将取代奥林·哈奇,成为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如果哈奇仍担任主席,布什提名的11位司法人选应该会很容易通过听证会,并轻松获得批准。但莱希显然想放慢节奏,尤其是针对两位保守派被提名人——欧文和埃斯特拉达。
还在担任得克萨斯州最高法院大法官期间,欧文就以其极端保守的司法立场而著称,有时甚至为此与艾伯特·冈萨雷斯发生冲突。埃斯特拉达虽然有着光彩照人的背262 景——哈佛大学法学院毕业,在联邦检察官位置上取得骄人成就,担任过首席政府律师的副手,还是一名顶级的公司法律顾问——但是,此君性格多刺,拒绝告诉司法委员会自己在宪法问题上的任何观点。问题是,埃斯特拉达可是哥伦比亚特区上诉法院法官的人选,那里可是大法官的“预备队”,在那里,他很有可能最终成为最高法院第一位拉美裔大法官,民主党人当然不会容忍他这么嚣张,他的提名被彻底晾起来,变得遥遥无期。
总之,民主党控制参议院后,布什的司法提名顿时蒙上一层阴影。共和党人、尤其是白宫这帮人认为他们释放出的善意姿态,尤其是对格列高里与帕特的提名,顿时变得一钱不值。而在民主党人看来,布什选择的全是极端保守派,惟一几个例外也仅是陪衬而已。双方都立场强硬,丝毫不肯退让。欧文的提名被拖了好几年。埃斯特拉达在被晾了几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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