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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咽喉便刺,一下透穿,紧跟着当胸一脚。
可怜吴连人影也未看清,便被踹落台后绝壑。
他舞着手脚,直坠下去。
小贼晃眼之间,连杀四个有名大盗,心中得意万分,但深知所行犯恶,故意走向台口。
他拱手说道:“并非万某不说情理,只为他们四人,平日自恃会点手脚,欺我朋友。因他来者是客,本心不想计较,不料他们不知进退,以致失手,全数杀死。”
他又道:“不过今日之会,实由我父子出头主持,借着主人寿诞之期,以武会友,就便解消各人的仇怨过节。如肯听劝言和,少时便与万某一同歃血为盟,如若彼此不服,或是仇深恨重,定要见个高下,也各随自便。除这擂台外,并在台下设有两道十丈长的沙堤,上插各色花桩,如欲先比软硬功夫,便请由前面入口,起步上去,各显身手,以凭公断。山主原意今日人多,不问是谁,每人只比一次。在下虽只半个主人,惟想多向诸公领教,人数多寡,却是不拘。因今日有几位至好受人无故欺凌,去年约好对头,来此一决胜负,还有两位神僧真人,约有一个狗叫花,在西台斗法,人虽未到想必不致失约。在下身为主人之一,不便占先,只等诸位试完,再行上台候教便了。”
三十五、花枪小李广草上飞周奎首先忍耐不住
台上众人见小贼如此残忍狂傲,除贼党外,大都激于义愤,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内有两个不知底细的能手,心中有气,正要向前答话,先与小贼见个高下,山西虎白成忽然抢向台口,把手一拱,喝道:“诸位且慢,听我一言。在下白成,昔年与开封天胜镖局总镖头梁成栋有点小过节,想借主人盛会,作一了断。另外我两个拜弟,胡三旺、孟海泉,因赛龙舟,也被天胜镖局副镖头何明远逞能出头,心中不服,约定在此相见。今朝查看客簿,得知梁朋友居然光降,何朋友今朝方自赶到,不知何故,忽然不见。我想他和梁朋友,在黄河两岸久负盛名,想必不至失信,少时定来赴约,这且不提。自来开场没有好戏,我与胡、孟二弟金兰至好,胜似一人,因我痴长几岁,照例有事由我出头,不问梁朋友约来多少高亲贵友,均由在下一人领教。好在沙堤长有十丈,末了还有那么大一个土台,我由入口起始奉陪,就着各种花桩飞索,一路领教过去,不问对方上来多少人,我只打到台上分了胜负便即退下,再让别位登场。虽与主人所说稍有不同,时候却不至耽延多久,还望主人与各路英雄原谅才好。”
万全接口道:“老山主先前那等说法,原因在场人多,恐似先前台上那几位乏货,只会几下毛手脚,想要人前卖弄,又恐遇见能手,伤了平日虚名,特地约了党羽上台假打,平白耽延时候,教人恶心,如有奇才异能之士,便以一当千,又有何妨?我们还多开眼呢。”
这一番话,说得先上台的那班人大多愧忿难当。内中北五省的镖头,花枪小李广草上飞周奎,首先忍耐不住,因是成名多年,又与老贼万彰相识,只管气极,仍想保持他名武师的气度,由人丛中,轻轻一纵,便到台前,两堤中间,空地上站定,拱手向上说道:“本来双方比斗,强存弱亡,近日人心大变,只有本领,便可横行,无须讲什么情理,不过江湖义气,仍然有人看重,仗义拔刀,也是人情。万小山主,说得有理,本领也真高强,在下周奎不才,也曾学会几手毛拳,意欲先行领教。彼此素无仇怨,也不必动什刀枪,就照文比方法,往沙堤花桩上领教一回,不知哪位容我献丑?”
万全虽知对方乃北五省有名人物,与贼父相识,并未见过,一听这等说法,又见群情忿激之状,也知道说话伤众,少时必要相机为敌。虽然不怕,一则人数太多,想等真正高明人物上场,再行出手,一举便将余人镇住,免得多费心力。又觉对方总是父亲朋友,素无仇怨,如下毒手,必要遭人议论,更不知姜是老的辣。
三十六、飞向莲花桩上立定
周奎先还不想与人结仇太深,一面想挫小贼凶焰,一面仍想保持双方情面,不与交手,只当众给他一个没趣。上来便是稳妥主义,既不点名约斗,以示无仇,出时也未显出真实本领,先前又是第一个上台,几个照面便得胜退下。
小贼未见,不知对方深浅,见他身法寻常,除稍微顾虑外,毫未放在眼内,闻言未及答话。
旁立分水神蛟孟海泉,因以前手下盗党山东行劫,曾吃对方的亏,早想报仇,未得其便。此时在旁看出便宜,以为此人成名最早,今日见面,不过如此,仗恃练就轻功,既想报仇,又想当众显耀,抢前说道:“周镖头,三年前,小徒王彪承蒙相让,送他一箭,难得在此相遇,我愿奉陪,先去堤上领教阁下软硬功夫,末了再到台上一分高下如何?”
说罢纵下台去,拱手道一声“请”,便往尽头沙堤跑去。周奎料定小贼狂傲必要出手,谁知仇家先上。胡、孟二恶上台时,原早看见,未免难堪。又以为上来虽然相形见绌,自己尚有拿手本领,就不能胜,也可稍挽颜面,怎么也比不战而退强些。表面若无其事,仍往桩上纵去,到了上面,拱手说道:“周朋友轻功真好,孟某甘拜下风。堤上设备颇多,孟某不知进退,尚欲分别领教,以开眼界。”
三十七、就在这二百一十六把刀尖上作个了断如何
周奎早看出花前乃是一片刀阵,每边共用一百零八口三尖两刃极锋利的钢刀摆成八卦阵式。疏密相间,插在堤上,刀杆乃栗木所制,细才如指,又脆又硬,插土不深,离地五尺来高,极容易折倒。
照例比武的人,由花桩飞纵刀上,按着所排阵式对敌或打一套拳,将阵走完,不但不能踏空下坠,稍有折断,便算是输。但是这等比法最难,必须内外家功夫均臻绝顶,方敢上去,会的人太少。
万贼父子好大喜功,因知蔡威夫妻有此专长,别的江湖中人却少听说,自己恰巧约到一位能手。连那白成,均擅这类武功,有心炫弄,并还特地陈设在头一关上,但因这类绝技绝少会家,双方比武,各有专长,又在正中另设下一列刀堤,只是紧插土中,刀尖向上,高至尺余,比武人如不愿在刀阵上施展身手,由刀堤上走,亦可通行,直达前途梅花桩上,愿否悉随客便。
可是这类刀堤,走起来也非容易,共有两种走法,一是施展草上飞的功夫,飞驰刀上,鞋底不许稍微扎破;一是走过以后,刀锋尽折,刀不许歪,或者连尖踏入土内,不令现形,第二种走法更难。周奎见仇人出场,立动杀机,改了初念,立意为本行商旅除此大害,一听说请,口答:“周某无不奉陪。”身随人起,首往正中刀尖上纵去。
孟海泉初意踏刃入沙练有专长,花桩上发暗器更是拿手,本定是往刀堤上纵,因刚才起步太快,受了挫折,这一等待,做梦也未想到对方会往刀阵纵去。先已开口说请,不能不算,先见敌人虽然单足纵向刀上,身子连晃两晃才得稳住,不由又生轻视。心疑敌人不精此道,只想由上走过,暗忖对方不会,便装糊涂,各由刀阵上走向前面花桩一拼,以暗器置其死命,对方如会,便加小心,敷衍一阵,等到前面再说。迫于形势,也未细想,随同往上便纵。
刚到上面,周奎仍用金鸡独立身法,站在刀上拱手笑道:“今日人多,我两人胜负须要早决,明人不用细表,朋友在黄河上下游伤人甚多,我早拟登门拜访,彼此心意正好相同,今日反正须分死活存亡,无须做什假过场,耽延宝贵时光,使各路英雄见笑。先前我曾当众言明,只是艺业不精,领教高明,虽见朋友在此,并未想在当地一分胜败,既蒙指名见教,想必不致中途而退。我意就在这两堤二百一十六把刀尖之上作个了断如何?”
三十八、下面一粒便被一脚回敬过来
孟海泉本来凝神提气稳住身形,站在刀上,方觉人言刀阵单摆浮搁,一碰就倒,多好轻功,难在上面打完一套,有点过甚。再见敌人不能在上久立,几句话的工夫,已换了两处地方。末了并寻一刀插较密之处,双足踏刀而立,好似功夫不如自己,因忿出语讥嘲,扣得甚紧,不由气往上撞,脱口喝得一个“好”字,猛想起照敌人初上花桩,身手怎会如此,莫非有诈?
话出如风,已自无及,便将暗器取出,喝道:“鼠辈休狂!今日有你无我。不论拳脚暗器,胜者为高,你敢应么?”
周奎哈哈笑道:“朋友何须着急,你那几粒铁莲子久已闻名,任你发完,我再过去如何?”
孟海泉闻言,正中心意,随口答道:“八卦刀阵不比平地,你站好了。”随说,三粒铁莲子,存心想致己命,两堤相隔数丈,起落均是虚插沙土之中的长刀尖,竟然凌空飞渡,轻逾燕雀,本领可想而知。虽料绝非其敌,心中惊慌,仍想白成近得高人传授,练就七步劈空掌,八卦刀阵又所擅长,沙堤长只十丈,转眼便可赶来相助,只应付得两下,在人来以前不被打倒,便不致身败名裂。就算打不过敌人,凭自己的本领,专一防御,总能支持,方喝“且慢”。周奎冷笑道;“鼠辈无耻!暗器打不着人,又想赖么?”说完,伸手一掌。
三十九、身才离刀猛又觉对方右掌一扬一按
孟海泉本意延挨待救,一则敌人话太难堪,又见白成已然下台赶来,心胆一壮。见对方独立刀尖之上,近在身前,妄想出其不意,就说话分神之际,冷不防猛下煞手,将人打倒。
这类刀阵,有一定的步法,所插钢刀,有疏有密,各有远近,单是在上打拳,武功稍欠精纯,还可无害,一有对手,前后左右、上下轻重皆须顾到,丝毫错误不得。一招过去,不问胜败,进退落脚之处,事先须有成算,更须提气轻身,稳住身形,而能在上面动手的人,必是强敌,稍差分毫,不死必带重伤,踏空坠落,丢人认输,尚是不幸之幸。
孟海泉心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