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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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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苦地说:“你要我怎样?难道还要我给你跪下磕头谢罪?”我抬眼看见她的泪水往下淌下,她慌忙扭过头去不让我看见,我心中怆得不是滋味,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将她脸上的泪花揩干,纸巾浸湿了一片,揉了揉扔进门外的垃圾箱里。你也别哭了,哭的让人难受,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只希望你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脱离苦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我已经无法回头了,真的,我已经再也无法挽救自己了,像掉入泥潭中一样,只有拼命地挣扎,一种无奈的挣扎。这样反而让自己越陷越深。
因为我已经失去尊严和人格,它们对我而言,都已经让残酷的现实洗涤的荡然无存,我的幸福生活是让我亲手摧毁的。
但我不想使她难堪,对她说,你千万别这样自责,是我错怪了你,我刚才所说的一切并非恶意,你也是为生活所迫。
她笑了,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七彩般的笑容来,你能原谅我对吗?我朝她默默地点点头,然后在她面颊上吻了吻,那时,她已经搂住了我的身子,那一刻,我仿佛觉得自己有种触电的感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热浪,但我竭力控制自己,她在我的前额上轻吻了几下,用一双柔情无恨的双眼注视着我,在我耳边低低地说:“上天注定让我们相逢,让我接近你好吗?”她那撩人心弦的声音让我发酥,我几乎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后来,她告诉我,那晚她一夜未眠,接二连三打我电话,却让人关掉了,一切都变的支离破碎,破碎得似风中的花瓣一样。
我们从体育馆回来后,林博雯躺在床上午睡,当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午后依旧那般酷热,大街上没多少行人走着,多半是害怕热的缘故吧,这里的人很懂得享受生活,一个个都躲在家里避热不肯出门。旅馆里也是空荡荡的,登记室里的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坐在桌前打盹,头一磕一晃,时不时让她吃了一惊,惊醒过来后,她又从桌上一个塑料袋里取出几片葡萄干放在嘴里嚼了嚼,目的是为了驱逐疲倦和困意,旅馆里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一切都是那么平淡、寂静。偶尔有门窗被风震颤的声响,房间的桌上留着一张写给林博雯的便条,便条上面清晰地写着几行行书:林姑娘,因我有事得出去一趟,珍重!此时,林博雯心中涌起一种良辰美景虚设的感觉,她虚脱般将便条攥在手中,撕成碎片丢在风中。一刹那间,她看到了她的爱情几乎在风中摇晃。





正文 第十九章  雪域(上)
   

迫近寒冬,北风朔朔,娘也不在村口默默守候我归来,她确实不知道我会回来。我不太喜欢寒冷的冬天,它给我的感觉是寒气逼人,四处都是冷风瑟瑟,展眼望去,满山枯枝落叶在寒风中凋零横飞,四处一派凄冷、破败的景象。村口,几个身上单薄的娃娃抖抖瑟瑟牵着牛进了村。农家的房顶上炊烟袅袅,该是生火煮饭之时,新的一天不知不觉过去了。
前几天,周冰荡在电话中告诉我说:“我娘患了重病,卧床不起,于是我心急如焚从成都赶回乡下。”一推开门,娘笑着迎了出来。孩子,终于把你盼回来了,我日夜惦你,生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因此才让冰荡打电话催促你回来。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只觉得心底隐隐发痛,我并不反感娘所做的一切,它仅是一种爱子的方式而已,这就是凡世间最崇高、最纯洁的母爱。娘笑着说:“骗你的,前几天是有点小毛病,后来疼得厉害,去王医生那里打了几针,又开了二天的药服下,现在身子松泛了。”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县政府已下达选拔国家公务员文件了,大约在月末进行选拔。对于这件事情,周冰荡也费了许多心血,他害怕你不肯回来,因此就……娘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一定是怕我难过。
娘关怀地说:“倘若你爹在天有灵,庇佑你在灵山县弄个一官半职,我们也就放心了。”我娘是一个思想传统的女人,但她的话并不是没有理由,她多么希望将自己的爱毫无保留倾注在我身上。她又说,自从我走后,她独自一个人吃饭都没味口,还以为是菜里没放调料,又用勺子往菜里添了一勺,后来反而把菜拌的失色淡味了。
我终于知道她的心结,原来,她一直也在思念我的妹妹,时常对此事深深地自责和不安。的确,她一直对此事深表愧疚,甚至抱憾终生。她总是唠叨说:“如果她还活在这个世上的话,应该是个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她抹了一把眼泪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全是你爹破败,如今他两腿一伸去了,管啥。”
记得那年,那个叫珠妹的女人将襁褓中的女婴抱走了,就凭她那三寸不烂之舌,空口无凭说我妹妹一脸富贵,往后一定生长于富贵之家,我好奇地问:“娘,那个叫珠妹的女人还活着吗?”
娘淬口唾沫骂道:“呸,她作贱,十年前跟一位木匠私奔了,嫁给人家当续弦,她骗了咱,也该遭报应,她在北方生活不习惯,吃不惯白花花的面食,又上了年纪,染了恶疾,怕是回不来了。”对于那个坏女人,回不来岂不是更好吗?让她在北方冻死、饿死,也算是对她一生的惩罚。而这时候,天已下雪,天空中飘起无数雪花,满天的雪花在狂风中肆意地飞舞着,清清寂寂,寂寂清清,过不了多久,荒寂的大地像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我走出院子,我将堆放在门前空旷处的树枝拾缀入院子内侧。屋中央置着一个破旧不堪的火炉,但炉火燃得很旺,炉上水壶里的水在不断地冒着热气。忽然门外一阵跺脚的声响,接着听到有人在叫我,娘连忙出去迎接,一开门便看见身上满是雪花的周冰荡,他一面用手抖落身上的雪花,一面随手仍了夹在手指间的烟头,积雪已将他的背脊浸湿了大半。娘连忙说:“冰荡,进屋烘烘手吧,你婶子是不敢出门了,这场雪飘飘扬扬也不知道下到何时呢?”今年庄稼欠收,瑞雪兆丰年,来年庄稼一定生长的茂盛。周冰荡说:“但愿来年都有好的收成啊!”县政府已发了通知,于这个周末开始选拔国家公务员,我专程从家里赶来,是让你有所准备噢!
周冰荡是个恋家之人,他又要急着赶回县城去。在我的印象中,周冰荡从末在我们胡家歇过脚。记得我的姐姐胡欣初嫁时,他陪着胡欣回娘家,凳子还没坐热就往自己的家里跑,胡欣私下说他瞧不起乡下,更瞧不起乡下人。他们常为这些“偏见”闹矛盾。久而久之,乡亲们也逐渐了解他的性格,也不将这些事情撂在心上了。
周冰荡还私下说,胡家女婿真难当啊。吃也不能吃饱,又有许多传统守旧的规矩,平常他滴酒不沾,但作为胡家女婿,坐在席面上也真够扫兴的,乡下人,情浓酒更醇。他们各自拿出自家酿的上等优质米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客人嘴里灌。喝下数杯后,方末尽兴。又让人把小杯换成大杯,甚至换成大碗,让客人们痛痛快快地开怀畅饮。若是你不懂得酒规,他们就会罚酒十杯,有的客人被灌的烂醉如泥,跌跌绊绊回到家时已是满身泥浆和一裤裆的尿。但周冰荡怕别人纠缠,一般胡家有什么喜事临门,他匆匆忙忙吃过饭后就悄悄开溜,就这样,雪山村的乡亲们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劝他。
夜悄悄地来临,不论你是欢乐和痛苦,它始终悄无声息地遵循它的循环方式。黑夜之后终是黎明,黎明之后终是黑夜。它像一对依依难舍的情侣。满天乱舞的雪花在一片苍白色的天空中下个不停,我和周冰荡深一脚、浅一深地在官道上走着,山道让积雪覆盖着,四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山道的对面便是山青水秀的清水江河畔,我突然间想到了许多……
我想到白雪袭卷这片大地的时候,它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感受,但是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我看见雪花轻浮地飘入潺潺流水中,一瞬间溶化成水,或许是它生命终结的时候,是一种归宿,是一种孤独,一种无奈的孤独。周冰荡见我在雪地中发愣,便问我在想些什么?我黯然笑了笑,然后仰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群峰,山那边白雪皑皑,四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但我坚信,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始终挡不住阳光的照耀,它终会浸蚀泥土,化为乌有。雪一直断断续续下着,一片灰白的天空仿佛入了魔,并施展出强大的幻术,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据为它所有。路上廖无几人,忽然一道亮光射来,几缕淡黄的灯光便徐徐延伸开去,越来越亮了。接着破碎而凄寂的喇叭声在漫天雪花中飘荡,一阵又一阵,周冰荡朝司机挥挥手,说:“司机,去新穗街不?”司机伸出头朝我们瞥了几眼,他面无表情,但我看见一片洁白的雪花轻轻地沿着他的脸滑下来。我说:“别为难他了,瞧他那副表情,十成是报丧的。”那位司机似乎听到我说的话了,一脸的沮丧和失望,然后开车走了。





正文 第二十章  雪域(中)
   

我忍不住感慨道:“脚踏苍雪,身似轻舟,情逝人难留,爱悠悠,心悠悠。”周冰荡问我是否为了爱情!我说:“爱情是一种幻觉,是一种幸福,是一种相识、相知到厮守终生的过程,它总是让人期盼和向往。”
子夜,新穗街人稀街冷,街道两侧的店面已打烊了,我俩穿过河东路,黑暗中看见一束灯光从一家门隙缝里射出来,懒洋洋地印在雪地上。对面是一家台球摊,摊主是一个偻着背萎萎缩缩的老人,他正在收拾什么。
周冰荡家的门严严地关闭着,桔黄色的灯光穿透玻璃斜斜地映在雪花飘落的街道上,一片冷清,散落了无尽的酸楚和忧伤。
刚睡下的胡欣又起来为我俩备了酒菜,姐姐告诉我说:“周末快到了,趁着还有几天时间得抓紧时间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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