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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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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出几日,王歌怡在一个落日黄昏的下午进了吴家,吴如柔一觉醒来,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从隙缝里飘进来,她爬起床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她听到娘跟另一个人说:“如柔病倒了,她不肯见人啊。”接着听到王歌怡惊乎乎地说:“伯母,您能告诉我如柔得了什么病吗?”你别紧张,前几天她出门跟一个朋友约会,回来后,情绪一直很低落,因此病倒了。“是吗?”她应该是为情所困吧,天歌怡微笑地说。
“您能让我见她吗?”王歌怡彬彬有礼地请求道。
行。你随我来吧。林美琴在前带路,王歌怡紧尾跟在她身后,朝吴如柔的卧室来了。门外传来一阵沓沓纷乱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怔,慌乱倒头睡下。一会儿,林美琴用手在门中央叩了几下,然后唤道,柔,歌怡来看你来了。说罢,她推托有事溜开了。
许久,她在里面懒洋洋地答着:“请进吧。”吴如柔知道来者不善,那家伙会安啥好心,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
王歌怡近乎忏悔地问:“如柔,你好些了吗?为啥不去看医生?”吴如柔默默不语,王歌怡又说,我这次来是来向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吴如柔嘲笑说:“道歉?”我可经不起折腾,我们好歹是同学一场,我仅是良言相谏罢。你知道吗?当你在我眼前出现的时候,我的胸口就像被无数把利剑在狠狠地捅着,心碎裂成无数块,我便想起含怨死去的梅老师,她也是被你害死的,她是被你害死的对吗?
如柔,你别这样好吗?现在就算我作任何阐述和解释,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相信我,倘若我是凶手的话,永远脱离不了干系。必定早已身陷监狱,甚至为她偿命,哪还有机会活生生站在你的面前。记得那天下午,梅叶素是在家殉情而死,经法医鉴定,死者确为自杀。难道你还怀疑我是凶手?
何况梅叶素生前留下遗书,早已移交公安部门调查此事,但一直没有得出结论,我也为梅老师的死深表难过。但是,一个人的眼光总不能停留在别人的缺点上,任何事物都具有双层性质,亦正亦反,亦缺亦优。
“你在骗自己,你骗了所有相信你的人”吴如柔诋毁他道。
如柔,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相信我哩?这些年来,我一直为你疯狂过,可是你却无动于衷。究竟是为什么呢?你告诉我吧,王歌怡显然十分激动,他浑身开始剧烈地痉挛,接着眼泪淌下来了,吴如柔低低地说:“你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值得你去爱的女人身上,或许明天我会安然死去,你又何必加深自己的痛苦呢?”
屋里的空气在一刹那间仿佛凝结了,只听到轻微地吸动鼻子的声音,玻璃上还残留着迷朦的冰花,横七竖八一片,点点滴滴往下淌着,慢慢地流淌在冰冻般的窗台上。那一瞬间,王歌怡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失落感,他突然阴晦地想到这个世界几乎不存在了,再也忍不住脚步,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那间让他充满失望的门。他的脚步是那般沉重和艰难,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似的。过了很久,脚步声在门口消失了,吴如柔的心中依旧在怦怦乱跳,接着听到她娘出来挽留王歌怡的声音。她说:“歌怡,饭菜都准备好了,吃了再走吧。”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忙呢。”
外面寒风飕飕地刮着,人们蜷缩着身子在行走,他们几乎都是面无表情,在这种天气里,给人带来的只有冰澈般的寒冷和无尽的忧伤,人世间的纷扰在恣意地笼罩着……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爱悠悠 心忧忧(上)
   

严寒临春,冰雪开始融化,天气微热了。闾里还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四处已是锣鼓震天,鞭炮齐鸣,选拔国家公务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雪山村,村民们议论纷纷,而这个时候,胡贤贵肩上挑着两筐豆腐,一路吆吆嚷嚷出了自家的门,豆腐让两块洁白的纱布遮盖着,还不断地冒着热气,他逢人就唤道:“豆腐哩,又鲜又嫩的豆腐喽!”有人问他:“贵叔,您可忙啊!骰子不摇了?”他皱了皱鼻头说:“瞎忙一场哩,昨晚又输了。”今天一大清早跑去店坊赊来十几斗黄豆,开始掌柜阴着脸要付钱,我靦着脸陪尽好话,几乎要给掌柜跪下了,乞求道:〃掌柜的,您瞧在熟人的颜面上,行行好,这次决不食言。‘‘后来掌柜无奈地说:〃再相信你这次吧。”
但你欠我的账也该得先算算!掌柜从抽屉里取出账本和笔,翻开账本瞪着眼说:〃你去年冬天借了二十条香烟,白酒四十斤,黄豆十二斗,布匹三十尺,还有现金捌拾捌块伍毛钱,你可记清楚了,免得你说我坑人讹你钱哩。
我感激地陪着笑脸:〃掌柜,下次一定还上,一定还上……‘‘
那人冷笑了,哟,贵叔,不就是赌惹的祸么?掌柜知道你底细,人家不得不担忧来。胡贤贵摇摇头说:“伙计,甭说了,改日咱请你喝盅酒”;胡贤贵挑起豆腐踉踉跄跄地走了。他在村庄前兜了一转,有几个妇女用瓷盘买几块豆腐,他动作娴熟地用菜刀在案板上划了一条线,手起刀落,一分为二。
他对一个妇女说:“家里来了客人吗?”妇女说:“娃儿他爹吃怕了面食,难得吃上几顿白米饭,就把平常卖柴攒下来的几个钱买块豆腐,算是开了荤,养养胃。”
胡贤贵:“你家大女儿年纪快十五六了,二女儿吃十三岁的饭;三女儿同我家彩霞同年,四女儿该是癸丑年,寒冬的牛,还有你家那个宝贝儿子,他可是你们家的命根子,长着个带钩的牛牛,传宗接代就靠他了;千万别让他饿着。”那个妇女人笑着抹了抹嘴,说:“那娃真是宝贝,娃他爹一年到头没吃上几顿米饭,谷子刚进仓,还是湿显的,不出半月,家里便揭不开锅了。人不就为了一张嘴,嘴是个偌大无比的无底洞。如此以往,那群孩子会挨饿,新社会外面开放了,倒不如让你家大女儿出外谋生;学点本领,她才有一个奔头。”
你瞧瞧宝生家的小疤子,今年十七八,脸上疤了一块,还缺了一只耳朵,一年四季留着长发将疤子和耳朵遮住,旁人还说他是艺术家,照样走南闯北。还听回来的人说,小疤子要娶媳妇回家哩!妇人一时拿不定主意,有些犹豫不决了。贵叔,主意倒是好,倒怕她不同意。更何况咱地方有人贩子,专门拐骗妇女、儿童的人贩子,倘若我女儿有啥闪失,娃他爹会用刀架在我脖子上。
胡贤贵恼道:〃她有手有脚,还怕啥人贩子,人贩子不就是人吗?又不是甚么神仙会隐身术。‘‘贵叔,我回去跟娃他爹商量商量,说罢,她笑眯眯地走了。
胡贤贵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嘀咕,又歪着嘴,蹙眉骂着,谁让你像一头母猪一样,下了一大群娃,闹不准那个大女儿是给人贩子养的,给人家造福哩。当他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突然感到有股强烈的邪念顿刻滑向他的心底,他心中一热,然后又嘀咕着,对呀,她家大女儿长的如花似玉,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蕾,还是一个正宗的处女。我得给她访过好人家,自己也赚过八九仟块,胡贤贵便开始打定主意,想个万全之策将她的女儿骗过来,想了许久,脑袋已经嗡嗡作响了,还是想不出好的办法来。朦胧间,他突然想到我,他浑身又忍不住发颤了,脸上一阵抽搐;干这种断子绝后的事情,任何人也不会支持他,更何况是我呢!
他径直挑着豆腐来到我家门外,正欲进门,对面有一个老太太唤住他,他将豆腐撂下肩抽了袋烟,瞧见是洪家滩来狗娘,心里就有道不出的气愤来,故意不再理睬她,然后十分倨傲地进了我家前院。那时我恰好出来,胡贤贵说:“哟,民侄,要出门去庄前凑凑热闹?”告诉你一个喜讯,一个惊天动地的喜讯啊!我惊奇地询问:“啥喜讯?”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哩?昨天,我去县城找你干爹王少成办些事,可那忘恩负义的家伙不但不理踩,反而惊讶地问我是谁,叫啥名字,我欣喜地告诉他,县长,我叫胡贤贵,咱们还在雪山村喝了数次酒哩。你是真贵人多忘事呀。
王少成拍拍脑袋想了许久,但最后终于说:〃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甚么叫胡贤兵的人;他把我当作疯子一样轰了出来。‘‘我出至县政府门口时,恰好瞧见一个工作人员在张贴政府公告,原来是大中院校一些毕业生分配工作名单。
胡贤贵斥责我说:“你小子窝在家里作啥?”去了一趟成都还是跑回来了,难道你家里有金山银山吗?我黯然地笑了,然后默默不语的想着心事,而这一刻,我娘从后院走出来了,跟他打过招呼,急切地询问:“贵叔,您在说啥事呀?”嫂子,或许你不知道,毕业分配工作名单公布示众了。
真有这么回事?看见胡民的名字不!胡贤贵脸上有些失落,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倒没注意,得瞧瞧他个的造化咧。胡贤贵敷衍了几句便溜出了前院。
他才蓦地想起两筐豆腐还放在路边,又重新卷一袋烟草,闲悠地吸着走出我家门口。忽然路边窜出一头大母猪,它身后随着一大群猪娃,黑黑白白一片,母猪肚下的一头杂花色的猪娃吮吸着奶不放,一路上哼哼啼啼。
有的挤不上,或许饿得发慌,一阵嗷嗷乱嚷。远处跑来了来狗娘,她柱着拐杖,嘴里咕咕哝哝骂个不停,只听到啪的一声啐响,一块尖石已经撂在牲畜的背脊上,牲畜痛得一阵怪叫,猛朝前一窜,正好将胡贤贵的两筐豆腐撞翻在稀泥中。胡贤贵一时煞了眼,破口大骂:该死的牲畜,他从路边捡了一根棍子,撵了一阵,吓得那群猪娃乱窜,这个时候,来狗娘喘着气,拐着腿跑过来,胡贤贵正恼着,婶子,您瞧瞧,你自瞧瞧啊!豆腐全没了,他蓦地回忆起来,来狗娘刚才在寻猪,来狗那兔崽子躲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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