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白手帕红了-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长腿女子拿起放在枕边的《莲花》,视线缓缓地移转到玻璃上粘贴一张红色剪纸的塑钢窗户。她生命中某一株莲花即将浮出水面,准备绽向一位被她设想过无数次的关键男子。她如愿地感受色彩鲜明的阔卵形粉红色苞片正在体内的某个器官中生存着,在等待着被托出,被认可。她随时能够听到这种期待中的焦渴所发出的低音,不由自主地崇拜这种幽幽的低音。
  生活是罐头食品,睡眠;日子有发酵剂,有百合花。没有关键的男子,长腿女子的生活还不能称之为日子,“有谁察觉到我的内心里已经有一种声音在隐约地呼唤,一种来自某一个阶段深层次的召唤?”她对这种召唤有着千丝万缕的潜在感应,随时准备迎接这种感应。
  长腿女子凝视着摆放在白色镂空绲边枕头旁边的一个桃子,微黑的瞳孔凝定在桃子的红晕上,隐约地感觉到自己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逐渐光鲜起来。桃子必有它出现红晕的道理,斑马独一无二的黑白条纹没有出现在老虎皮毛上的道理。生物圈的道理。
  长腿女子又放下准备翻开的小说,揉搓着受伤的脚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深切地体会到自己已经沉没到眼前的红晕里,已经变成了一种自然界的红晕本身。乳汁对婴儿的诱惑。在生命的某一关键阶段,她愿意无条件地接受这种必然的诱惑。她正欣喜若狂地处于某一关键阶段。幼虫蜕变蝴蝶,蝴蝶要采花蜜。
  长腿女子下嘴唇边缘的一颗小红痣愈发透明红润,看起来像一枚正在渴望开放的微缩牡丹,充满了一种鬼魅的焦渴与想象,含概着女性固有的细柔与恬美的呼吸已经罩网住有些羞涩的意识。
  忽然,长腿女子感觉一股冰凉的恶风穿梭于她的上软颚,忧心忡忡地打着回旋,隐约地夹杂一种阴沉的哨声,同时,她敏感地嗅闻到愈见浓重的甜腻气味。墙壁上攀爬着一只过多吸食新鲜血液而变得透明血色的蚊子。
  长腿女子迟钝地退缩到床角内侧,紧皱着眉头,及时闭合的瞳孔里显现出各种游移中的怪异景象。犹如夹带沙石瓦砾的旋风猖狂地从她的舌尖冒出来,瞬间幻化成一种阴森可怖的声音,“你不要害羞,勇敢一些……我非常愿意和你在一起……”
  长腿女子迅速地伸直了胳膊,企图抓住那只爬动的蚊子……
  粉红杜鹃骑坐在滑翔机上,吹着响哨,稳妥地飞落在阳台上。她拍一拍衣服上的灰尘,把沾敷着混合汗渍与紫外线的一只手插进肥大的口袋里,唏唏嗦嗦地舀掏,抓出几块糖。
  “给、给你糖、糖吃。”
  长腿女子剥开外包装的锡纸,把一块富含维生素C的糖果放到舌头上,聚拢着粉嫩的嘴唇吸吮起来。
  “滑翔的鼯鼠,你从来不吃糖吗?”
  “你听、听说过做、做香、香肠的吃、吃香肠吗?”
  “你认为糖是什么味道的?”
  “什、什么味、味道都、都、都有,成、成千、上万种。
  “你、的、嘴…那、那有、有血。”
  “鼯鼠为什么这么惊慌……你赶快喝一口酒。”
  “你、你不要、这样了、了解我。你流、流血了。”
  “我的洞察力比较完善而已。”
  “你、你的嘴、嘴巴在流、流血。”
  长腿女子迟疑地抚摸额角,隆起的眉骨,一侧鼻翼,滑动的手指在嘴角边触摸到了粘稠的血液,她迅速地把沾染指尖的血液涂抹在微凉的额头上。
  粉红杜鹃开始用天鹅绒丝袜改做的抹布擦拭滑翔机上的灰尘。滑翔机上面总是落满灰尘。
  滑翔机的折叠翼表面涂附防水与抗紫外线,又减阻的改性纳米氟涂料。粉红杜鹃信任这种氟涂料的安全系数,它的滑翔比达到1:7。安全的比数。
  天黑之后,粉红杜鹃渴望戴一顶煤矿工人井下作业使用的头灯,环绕五环路飞一圈,感受兜绕地球一圈的冒险与惊奇,可是,没有合适的上升气流,飞翔起来就不够自如,并且危险系数比较大。
  在窗台上,粉红杜鹃伸出涂抹过哈喇油变得光滑的手,轻轻地抚过,有没有衔一枝嫩草或者干枯叶的燕子栖落过这里,或者是,从没有加框封闭的阳台延伸出去的墙角长过一棵叫不出名称的草,随后,她联想到了蒲公英。成熟的蒲公英随风飘舞,像一个个微型降落伞飘向任意的地方。愉悦的飞行。
  在水井周围的水泥地上,有两处相隔不远的灰白新鲜粪渍——从高处摔跌下来的时候,溅出毛粼粼的边纹,像出自漫画师画笔下的简约风格艺术品。
  粉红杜鹃抬起好奇的脑袋,顺沿着略显昏黄的墙壁仰望,在与顶棚相隔不足八厘米的高处,燕子在丈量搭筑稻草窝巢的最佳尺寸与方位,一遍又一遍地将身体贴附在墙壁上比试,然后,啄来一粒一粒黏性的湿土,像一名经验十足又富有创意的现代建筑工匠在建造与以往不同潮流风格的崭新窝巢。
  “妈妈,燕子又在唱歌。”
  “燕子就要有新房子了。”
  “妈妈,我去拿梯子。”
  燕子叼来一根又一根干燥的稻秆与枯草,精心地铺设无比舒适的软床。
  “你别上梯子……燕子很胆小。”
  “妈妈,我不偷……蛋。”
  用尖嘴叼掀一支新鲜蒲公英准备用作装饰婚床的燕子被故意安置在崭新窝巢旁边的梯子惊吓,慌张地飞出去的时候,毛色油亮的脑袋撞到了孤单的门框。
  粉红杜鹃拾捡起黄色花朵,用刀割开了细珠,白色浆液缓缓地流淌出来。
  “燕子的尾巴上藏着一把剪刀。”
  粉红杜鹃打开一个收藏盒子,展示珍藏的诸多标本:蓝色桔梗花瓣、北京香山红枫叶、一张残损的无毒蛇皮、从呼伦贝尔草原采摘的红色野百合花瓣、一支从燕子慌张的嘴边脱落的黄色蒲公英花朵、以及公鸡脖子上亮丽的绒毛、卷翘的鲤鱼鳞片、一对麻雀翅膀。
  在渴望飘飞的时候,粉红杜鹃努力地捕捉类似羽毛的东西,诸如风——她还没有练就将风装进盒子里的本领。她认为植物花瓣与动物的皮毛是另一种意义的翅膀,能够在各自的领域里飞起又飞落。
  “你、你的脚像、像蛇一、一样蜕皮了。”
  “我认为一些忧伤显得非常多余。”
  “以、以后要注、注意安、安全。”
  “随时随地都会发生不幸的灾难。”
  “我、我讨厌谈、谈论这、这个话、话题。”粉红杜鹃从盒子最底部取出一张用特制荧光笔书写一段文字的A4黑卡纸:
  自我隔离 用藤罩保护的大玻璃瓶的私生活
  不相信铁轨、四个轮胎的小汽车、汽艇、船桨
  信任没有长眼睛的风,以及类似翅膀的物件
  更加崇拜热气球与候鸟 候鸟一样迁徙
  在暗黄的路灯下,一辆满载西红柿的卡车莽撞地斜冲出来,方向盘被挡风玻璃前模糊的影子牵引,不能被惊慌的十个手指沉稳地掌控,像抛了锚的货轮一样左晃右摆。货轮上的集装箱在摇晃。
  长腿女子胆小的耳膜被笨重的轮胎与坚硬的路基擦蹭的尖利声音灌充,顷刻间,她丧失了正常的听力与敏感的触觉。在丧失触觉的同时,她被倾翻过来的鲜红西红柿掩埋,衣服与光洁的皮肤被新鲜的汁液浸染,变红了,然而,她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拉扯出来。
  长腿女子及时地抓住了一种力量,就像抓住一枝伸向她的蒲草一样抓住了整个池塘。她又复原了原有的触觉,能够感觉到一双手焦急的拉扯。出于原始的本能,她渴望抓牢这双手,可是,又被身体某个部位的疼痛弄得思维弥乱。
  在思维弥乱的同时,长腿女子复原了部分听力,确切地说,她听到了一种发动机的轰鸣。一种由近而远的轰鸣夹带凉风与她一起猖狂地飞驰,马路两侧的杨树枝在向她招展、飞蛾在朝她翩翩起舞、远处低缓的山脉在追随着她、护城河正在为她祈祷,可是,她并不清楚自己要去什么地方,正在赶往什么地方。
  褐色的碘酊涂擦在划破了的皮肤上,一阵撕裂的疼痛又把长腿女子弄醒,弥乱的思维略显清晰,于是,隐约地看见女护士头顶上的粉红色燕帽边卡着一枚浅黄向日葵发饰,一小缕黑色的发丝垂在耳朵边。
  女护士正在用棉棒蘸着碘酊快速地涂擦长腿女子的手臂,小腿,以及其它已经蹭破了皮的部位。
  长腿女子由于错位而肿胀起来的踝关节上及时地敷上了冰袋,“我的脚踝是北极熊吗?”
  在急诊疗室门口,正站着一位男子——确切地说,是一位大男孩——手里抓着深棕色头盔,溅染在白色体恤上的鲜红汁液还没有完全干燥,“我是现场目击证人,卡车事先就已经失控了……你没有责任。”
  长腿女子无数次设想中的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超乎她设想过的每一种方式,不声不响地站在了她的面前。她似乎被觉察出了内心里隐隐的呼唤,脸颊略微浮显一片不自然的红晕。
  “对我来说,这就是关键的男人吗?
  “我不敢确定。”
  长腿女子坐在玻璃女孩的旁边,静静地注视着液晶显示屏上的字,一排排文字在用能够让人领会的组合表示着某种可能实现的意愿。
  “你又在弹钢琴。”
  “我希望自己在弹琴,用音符表达我的喜怒哀乐。”
  “你很少说话,你有信仰吗?”
  “我忘记怎么样活动舌头与嘴唇,是不是还要利用腮帮子、牙齿、上软腭说话?我怀疑自己口头语言的组织能力,或许我的思维跟别人不一样,那么我又为什么和正常人不一样,为什么不会说话?我是鬼吗?是野马、云朵、流动与不流动的水、羔羊、脱皮的白桦树、黏土、草、肉松、一张纸、玻璃、难看的画、空气吗……我希望自己是空气……”
  “你可以告诉我什么是爱吗?爱情有颜色吗?”
  “爱就是我的上帝,有信仰就会好过一些。”
  “我认为你是快乐的。”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