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连这点仅有的现实性也没有了。
情况总是这样,那时候我确信,我任何时候对这个世界的美妙表象都是了解的,我深信,并且想牢记在心,我所见到的一切都不是现实的,或者至少不应该是现实的,全是些骗人的电子村庄。可是每天居然还有四百个新的迁入者,那可是四百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深信,他们在这儿真的会比在巴黎、柏林、慕尼黑、伊斯兰堡或者德累斯顿等的任何地方都生活得美好得多。我在古老的内城里游荡,看看那些小酒馆、大剧院,还去看住宅区,乘坐电梯登上那些高塔般的公寓楼。下午五点钟,当太阳从沃维森西边的湖上落下去时,欣赏那里的景色。我将在这里居住,住进西区的一栋摩天楼里。这可不是一个便宜的地方,不过也许比在其它地方有更多的机会得到一个良好的开端。在42层有一套空房子,三十四平方米,有小厨房和小浴室,房间很大,还配有一台最新一代的个人通讯机,这已经包括在房租之内了。整个居住区,就像其它所有新建的居住区一样,都是全π卡化的。全新的区域电子包车的中转车直抵那四座相同的摩天楼下,它们构成了沃维森的一个区域——西2区。在这个西2区里,有一个购物中心,里边有室内游泳池、电影院、迪斯科舞厅、小酒馆和健身房,它像一只乌龟那样趴在四座摩天楼中间的一个玻璃穹顶之下。我让电梯把我带上第42层,沿着铺了有消声作用的蓝色地毯走到4256号房间。展现在面前的是一片宏伟壮丽的景色。在这个高度,人们的视野可以越过湖面,一直看到后面的第一座山峰,当然不是很高的山峰,我们现在可不是在慕尼黑,可是这里也是山峦起伏,绵延不绝。在那些山里,人们可以迈着沉重的脚步游来荡去,迷失方向,然后又重新找到自己。在右边,朝北的方向,飞机场的跑道像村中小路一样笔直延伸,跑道上往返于各大城市之间的飞机不停地起降。为了谨慎起见,我查看了4256号房间的测量记录,噪音平均低于70分贝,比我预料的要低。在机场的后面遥远的地方,就像胡乱堆放的火柴盒一样,在田野和草地上歪歪斜斜地矗立着一些两层的小楼,那是给沃维森的有孩子的家庭居住的。这时候我想起了诺拉,她那个空空的肚子,我还想到了将来,我的心里有点儿像一把小刀在扎。
我查看了沃维森西2区的住房合同,房租并不低,可是用我的新工资无论如何也能对付得了。我做了语音识别录音,我的声音清晰洪亮,还录下了数字和密码,因此是完全可靠的。然后,我把自己登录在马科隆出版社沃维森分社,出示了自己的工作合同,也做了语音识别录音。我取下头盔,诺拉正站在我的身旁。
“你不愿跟我一块儿去吗?”我问,“那里绿树成荫,有漂亮的小房子,还有游乐场和幼儿园。”
“你已经签名了,我都听见了。”她说。
我耸耸肩,现在还有什么路可走呢?她转过身去,“那么再见!”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轻轻地说。
大约一个星期以后我在沃维森的机场上降落了,我在机场就看见了那四座高高耸立的摩天住宅楼,现在,它们看起来却显得阴暗、肮脏、模糊不清,仿佛罩上了一层粗线网的虚拟现实图像被印成了很差劲的彩色图片一样。
但是那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当这一瞬间过去,这座美丽的新城市完美无暇的一切立刻就抓住了我的心。她很迷人,从起点出发,除了π卡,我别的什么也不需要。我在新区电子包车的车厢里把π卡插进读卡器,然后就有一个声音问我:“去哪儿?”我回答:“西2区,4256房间。”接着,车开动了,几分钟以后,车厢平稳地停下了。
“现在请您下车,请您使用蓝色的四号自动扶梯,谢谢您的乘坐!”一个温柔的女人的声音对我说。
在我的身后,门已经轻轻地关上,车开走了。
我踏上了在玻璃穹顶下的蓝色自动扶梯,它坐落在四栋摩天楼的中间,我发现自己来到了我的楼房入口处的购物中心的范围里,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现实主义的建筑风格。我认识那种穹顶,认识那种楼房的入口,还有大厅,我也知道该从哪儿走去乘坐电梯。在四部电梯的中间放着一个带烟灰缸的大废纸篓,这种东西我也见过,它在虚拟现实的节目里真实地报道过,只是在那里面它是空空的。可是在这儿,在真实的现实当中,里边烟头、纸和饮料罐塞得满满的。
“欢迎您,博特先生。”电梯里一个声音说,“希望您度过一段惬意的电梯旅程。您的房间已经可以居住了,并且已经登记在您的卡上和语音录音上。电梯现在送您上42层,您走出电梯时请向左转,请注意房间号。”
走廊里铺着深蓝色的地毯,可门却是蓝灰色的,在门的中间有一行小字,是房间号,没有名字。每一个门边都有一个读卡器。我一直走到4256号房间的门口,把π卡塞进了读卡器的缝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说:“您必须在十秒钟内说出您的语音密码,请您再使用一次您的π卡。”
我把卡又读了一遍。“诺拉。”我清晰地说。门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弹开了。
房间里很清冷,空荡荡的。我期待的是什么?孤独像一片冰冷的云从四面的墙壁上向我聚拢过来,我觉察到了,虽然只有很短促的一丝气息,但我觉察到了,这是一种我永志不忘的寒冷。我克制住自己,猛一步跨进了门,又随手把它关上。从前的住户把一切都拆掉了,只有墙上一些草草涂抹的木楔缝在告诉我,以前墙上挂过衣架和图片。房间里的设备仅有炊具和那台个人通讯机,它在沃维森属于动产,通讯公司经常用最新一代的产品来更换它。
我打开了个人通讯机,仅仅几秒钟,比我在慕尼黑的那台老掉牙的机器要快得多,那个平时漆黑一片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原用户已消号,请新用户用π卡和语音识别录音进行登记。”
我把我的π卡读过那个阅读器,又说了一遍“诺拉”,几秒钟以后,这个方方的东西开始运转,接着是一些完全多余的有关安装和其它的废话,屏幕背景的设定,以及哪些消息需要连接,哪些要储存,发送和接收信息有哪些优先,诸如此类。最后是一些问题:“您喜欢用什么样的声音通知您?女高音或者女低音,中性计算机口音,男高音或者男低音,或者使用者自定义的声音?”
在慕尼黑,我会把自己用的通讯机通过使用者自定义的口音来确定,也就是用诺拉的口音。当计算机用她的口音通知我时,我会很得意。有时候,就像上一次那样,当她把我一个人孤单单地扔在一边的时候,我就让那个声音骂我,或者对我说些蠢话。
不过我不想没完没了地回忆她,最终这个声音将是一个新的开端,所以,我选择了低沉的男性口音。 “非常感谢,图波尔·博特,这是您选择的口音。您喜欢用姓还是用名来称呼您呢?另外,您喜欢用‘你’还是用‘您’来称呼您呢?”
我选择了名和“您”。在我看来,对于一台计算机发出来的低声部的隆隆的声音,它们既亲近又疏远,是这两者的和谐的混合。
然后我又登录了一个家具商店,挑选了一张床、一张写字台,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需要。它们将在四天以后送到。我打开了自己的睡袋,我估摸了一下这几天我会睡得多么困难,最好是让躺着的时间减少到最低限度。
天黑了。在各个住宅楼之间可以看到的人很少,只有在玻璃穹顶下面人头攒动。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冲动,坐电梯到下面去,让我自己也有一会儿混杂在人群里,喝一杯啤酒。可是走到房间门口我又转了回来。
以后这几天我有很多事要做,我已经发誓要把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完美无缺。我没有懒洋洋地游来荡去,没有蔫头蔫脑地萎缩不前,也没有迟迟疑疑慢慢吞吞,既然是一个新的开端,那就无论如何要做出个样子来。我要着手干起来,要手脚麻利、痛快淋漓地干一场。现在没有时间萎缩不前,没有时间考虑孤独。所以,我马上在个人通讯机上填写了我的到达和注销登记表,又预订了沃维森的新区电子包车,因为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乘坐它去上班。然后,我给诺拉写了一条干巴巴的消息,说我很好,初步的印象很不错,未来将在明天开始,可今天仍然是过去,昨天已经变得遥远等等等等。我把它发到我们在慕尼黑的通讯机上。可我仍然坐了几分钟,我是想看看有什么直接的回音,可是看样子她不在家。
第二天早晨我站在了马科隆出版社的小门口,想用门口的计算机办理我进入出版社大楼的许可证(不知什么原因它没有为我预先办好手续),可这台计算机却固执地坚持我只能出入慕尼黑的马科隆出版社的大门,而在这儿,在沃维森却无处寻找我的许可证。我正准备通过接线员呼叫一个了解情况的人到门口来,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哦,图波尔,我真不敢相信!”
是简斯·多普勒。简斯大约比我年长十岁,是那种心直口快、脾气倔强的人。在慕尼黑马科隆出版社,我们做了几年门挨门的邻居。后来他被一下子提拔上去。我和他一起走了出来,我不能说我对他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可我喜欢他的妻子。
他妻子的名字叫莎拉。她比我大几岁,是个妙不可言的女人。一想到这儿,想到在沃维森居然能碰到她,我对简斯把胳膊搭在我肩上这种过分亲热的举动也就忍下了。我的脑子里只琢磨着眼下怎么找个借口问问莎拉是不是也和他一起在这儿。只有这一点是我感兴趣的,而不是他那种唠叨和父亲式的没完没了的问题,比如身体好不好啦,想在这儿干什么啦等等。
我机械地回答着他的问话,他用他的卡开了门,带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