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曾卓散文集-第6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莉里娅娜
“我是中国人!”一位南斯拉夫诗人带着她来了,她笑着对我们说。
当时,斯特鲁卡国际诗歌节正在德里姆河边的诗歌宫前一个不太大的
广场上举行开幕式。高台上的火炬已经点燃了,火焰在蓝色的夜空中飞腾着。
大会的主持人在致词。他说的是马其顿语,我们一句也听不懂。我们站在人
群中,周围是来自各国的诗人们,还有很多斯特鲁卡的居民。我们是昨天才
飞离北京,在斯可普里过了一夜,今天下午赶到这里的。我有着初次到异国
的那种兴奋和激动。但由于语言的隔阂(我们只带了一位英语翻译),也感
到了一点落寞,一点茫然。而这时候,她来了。她笑着说:“我是中国人!”
是道地的北京话。她有着黑色的头发,披在娇小的身上的是一件蓝底白花的
中式缎袄(后来她还特地让我们看她穿着的中国布鞋,有一只上面已破了一
个小洞)。但是,在朦胧的夜色中,我看到的是一个外国姑娘的脸。大概是
看到了我们困惑的神情,她又笑了。她说她是南斯拉夫人,在北京语言学院
学习了两年,还没有毕业,是放暑假回国的。她的家在马其顿共和国的首府
斯科普里,听说有中国代表团参加诗会,特地赶来看看我们的。“我叫莉里
娅娜。”
我感到分外的喜悦和亲切,忽然想到了那句旧诗:“他乡通故知”。虽
然这完全不贴切,她并不是我们的“故知”。但是,我们是在远离祖国两万
里外遇到了一个会说中国话的外国姑娘,而且,她又是这样的热情。
我和我的三个同伴和她交谈了起来。她也显得喜悦、兴奋,完全没有
初次相识(而且,我们究竟是不同国籍的人)的那种客套和矜持,立刻就成
了我们的朋友。开幕式结束以后,我们一道走进诗歌宫参加诗会的第一次文
学晚会。她很自然地成为了我们中间的一员,除了她回家的四天以外,陪伴
着我们参加了一切活动,担当我们的翻译和联络员,一直到最后,和我们同
机回国。因为,暑假已经结束,北京语言学院秋季开学了。
几天以后,她告诉我们,她原准备只看看我们,玩一两天就回家的。
但是,“一和你们说话,我就喜欢你们了,真的,我太喜欢你们了,所以我
不走了。”
她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就是我们中间最小的小王,也比她大六岁。
而我、流沙河、汪承栋,都是她父辈的人。我们对她很热情,很诚恳,这当
是她喜欢我们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恐怕是出之于她对中国的感情吧。
她不是诗会的工作人员,在开诗会的那几天中,她不能在我们的饭店里住宿,
而是借住在朋友家,深夜去,早晨来;也不能和我们一道吃饭,而是到外面
的小餐馆去随便吃一点什么。有时无暇出去,就饿一顿。她的更大的牺牲,
是她不能回家陪伴父母。在中国学习,她只能在暑假中回家一次。她是独生
女,父母苦苦地盼望了一年,当然是希望她留在身边的,而她自己又何尝不
依恋父母呢!但是,她却将一段宝贵的假日花在我们身上了,只是每天晚上
和家里通一次长途电话。她自觉或不自觉地,将陪伴我们、为我们工作,看
作是她的义务。当我们有几次向她表示感激时,她说:“何必说这些,我也
是中国人啦!”
像她喜欢我们那样,我们也很喜欢她,不,应该是更喜欢她的。这不
仅是因为我们需要她,通过她的翻译,解决了我们许多交往上的困难,也由
于她的性格:热情,坦率,朝气勃勃,是一个有头脑、有抱负的姑娘。我们
平常大都是随随便便地交谈,有时彼此开开玩笑。
但也有过两次严肃的谈话,谈到南斯拉夫在风暴和斗争中渡过的岁月
和它的现实,谈到南斯拉夫青年们的思想和生活,谈到她对中国的观感? 。
大都是我们提出问题,她回答。她的回答是坦率、诚恳的,而且是那样的激
动,强烈地流露出感情。她还年轻,一直还没有走出学校的大门。然而,她
的知识相当丰富,她的理解力敏锐,有时是深刻的,使我不能不带着惊异的
眼光看她。她似乎已经成熟,就她的年龄说,是过于成熟了。她告诉我,她
不喜欢那些只讲究化妆、衣着,只关心一己的幸福的姑娘们。但我为她过早
地跨越过少女的单纯、美丽、带着梦幻色彩的心境而感到? 。怎么说呢,感
到有点惋惜吧。她说,她理解我的意思,然而,她愿意如此。她谈到理想,
谈到她自己的前途,她要为她的祖国、为这个世界、为人类的幸福,奉献自
己的力量——一只小鹰望着辽阔的天空在拍击着翅膀,她会飞得很高的,她
会的。
她是有语言天才的。她是马其顿人,也会说塞尔维亚语(那和马其顿
语很有差异)。在中学里学会了英语,能流利地会话。她在中国留学两年,*
Щ崃肆街钟镅浴V泄? 。八*得很不错,包括一些土话。她说她不欢喜抽中国
烟:“太冲了。”她形容一个人的风度:“他很帅。”当我们称赞她美丽的时候,
她说:“不要阿谀奉承我。”有一次,她笑着问小王:“你也得了‘气管炎’(妻
管严)吧。”她在中国的同学中,有一个是墨西哥人,他们经常在一起,她
从他那里学会了西班牙语。
大会原指定了一位会说英语的南斯拉夫的女同志照料我们的,她出现
后,就代替了那位女同志,经常陪伴着我们。但那些来自南美洲的诗人们,
来自西班牙的诗人们,以及来自其他各国的诗人们,也常常要请她帮忙翻译
或为别的事麻烦她。当她走动时,常常被某个代表拦住。有时她正在与人谈
话,有人就在旁边守候着。而她看到某个代表需要翻译上的帮助,也会主动
地跑了过去。她几乎成为大会中最忙碌的工作人员之一了。她不得不经常对
我们说:“对不起,请等一会儿。”就匆匆忙忙走了。有几天,她伤风感冒,
头痛,但她还是忙着,唱着,笑着? 。
她喜欢唱中国的民歌,口中常常哼着“半个月亮爬上来? 。”、“跑马
溜溜的山上? 。”。她还会唱两句京戏:“苏三离了洪洞县? 。”,居然还有
那么一点韵味,使我们大笑着拍手叫好。不过,她就会那两句。她也喜欢跳
舞。有一天,我们住宿在德多夫城附近的一座高山上的饭店中。山上居民很
少。由于这是欧洲著名的滑雪胜地之一,那饭店的规模不小,设备现代化,
建筑格式却又带一点乡村风味。晚上刮起了大风,落着雨。从窗口望出去,
夜色茫茫,这就更显得室内的温暖。餐厅里坐满了客人,喝着啤酒和冷饮。
一个男歌手在五个人的乐队的伴奏下放声唱着马其顿民歌,歌声高亢,欢乐
而又略带苍凉。有几位南斯拉夫客人跳起了民间舞,后来更多的人(包括外
国客人)都参与了进去。莉里娅娜正患感冒,她站起来走了。我以为她回房
休息。不一会,她穿了一套漂亮的连衣裙,笑嘻嘻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好
看吗?”一转身,她也卷入到舞蹈的行列中去了。她跳着,笑着,唱着,于
是,我看到了一个快乐的小姑娘莉里娅娜。后来,我也被她拉进了舞蹈的人
群中,我觉得,我也年轻了。但是,我常常没有能够合上节拍,不得不退了
出来? 。
在离开南斯拉夫的前两天,她说:“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们的。”她说:
“这次认识你们,会影响我一生。”她要学习和研究中国文学,她认为我们
可以给她具体的帮助。她说:“如果回到中国以后,你们不理我,我,我? 。
在就要天天骂死你们。”
而我们当然也会记得她的。在南斯拉夫的两个星期是难忘的,而她的
出现帮助我们解决了许多困难。回国的前夜,在为我们举办的一个文学晚会
上,我向热情的主人们告别,最后我说:“没有莉里娅娜,在许多场合,我
们就将是聋子和哑吧。”事实上的确如此。而且,她也为我们这个小小的团
体带来了温暖和增加了色彩。——是的,我们会永远记住她的。只要她需要,
我们也会帮助她的,一如她帮助我们那样。
她和我们同机回国了。南斯拉夫作家协会委托她和一些中国作家联系。
她将作为中国作家和南斯拉夫作家之间的一座桥。
她也将是南斯拉夫人民和中国人民之间的一座桥吧。“一日不见,如隔
三秋。”当她与我们分手半天或一天后再见时,她就笑着这样说。这句话,
她是从我们这里学去的。而现在,我已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1983年10月12日
波 芭
我们在贝尔格莱德机场下飞机后,我对来迎接的一位南斯拉夫的女同
志说:“你是波芭吧?”她微笑着点点头,同时用询问的眼光望着我,那意
思是:“你怎么知道的?”
在这次出国前,近几年访问过南斯拉夫的几位友人向我介绍情况时,
都用赞扬的语气谈到了南斯拉夫作家协会的外事秘书——波芭,说她对中国
客人是非常热情的。
现在她就站在我们面前,美丽而端庄。后来我才知道,她已是两个女
孩的母亲,大女孩已有十五岁了,而她依然显得那么年轻。她的明亮的蓝色
的眼睛含着笑意。
在走出机场的路上,她向我们问到了邹荻帆、邵燕祥、骆文这些她接
待过的中国诗人的近况。她的询问并不是礼节性的,而是出于一种真实的关
切。
她送我们到塞尔维亚饭店,陪我们喝了一点冷饮,安排了我们活动的
日程。为了要赶上第二天就要举行的斯特鲁卡诗歌节的开幕式,我们当晚就
要赶到斯科比,她又送我们到机场。和她只相处了两三个小时,她已留给了
我很好的印象。她虽然接待过许许多多外国客人,却一点没有矫揉的热情,
她是诚恳、亲切的。而且我感到,在她的西方的外表下面,有着一种东方人
的气质:文静、含蓄。
几天后,我们再返贝尔格莱德时,又是她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