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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广和楼的第一次登台及此后的舞台实践,开阔了梅兰芳的眼界,技艺也有进步,更促进他努力学习。他的两个小同学朱幼芬、王蕙芳此时也知道实践的重要了,不久也开始登台,幼芬专工青衣,蕙芳兼学花旦。在日后有一个时期里,王蕙芳曾与梅兰芳齐名,有“兰蕙二芳”之美称。
梨园世家·学艺登台搭班“喜连成”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十四岁的梅兰芳正式搭班“喜连城”(后改名“富连成”),同他一齐进入“喜连成”带艺入科的学生还有老生“麒麟童”(周信芳)、“小益芳”(林树森),花旦有姚佩兰等人,与他们同台演出的有老生雷喜福、王喜秀,武生康喜寿,花脸侯喜瑞、钟喜久等。当时都是在广和楼演出日场。每日晚间梅兰芳仍在朱小芬家学戏,仍由吴菱仙老师教青衣戏。同时还向姑父秦稚芬及伯母的兄弟胡二庚学花旦戏。白天演出,晚上学戏,双管齐下,同时并进,使梅兰芳的表演艺术进步很快。
那个时期,戏班的规矩是青衣、花旦的界限分得极为严格,不能相混。梅兰芳虽学花旦戏,但从不演花旦戏。搭班学艺时是这样,后来成名也是这样。他在十八岁以前,所唱的青衣戏,唱法完全是随吴菱仙宗法时小福的,以后才开始创立自已的流派。
在“喜连成”搭班时梅兰芳与周信芳、王喜秀、小穆子、林树森等合唱的《战蒲关》、《二进宫》等剧目,都很受观众欢迎。梅兰芳除了上戏园唱营业戏外,有时还要到精忠庙、浙慈会馆、南药王庙、正乙祠等处唱“行会戏”。过去所谓的三百六十行,(如大的有粮行、药行、绸缎行等;小的有木匠行、剃头行、成衣行等)各行的劳动者,每年都要借祭祖师爷之名,大家凑些钱,请梨园行唱“行会戏”娱乐一天。每行的日期都是固定的。但也须提前和戏班打招呼。“喜连成”和其他班社一样,都是既唱营业戏,也应行会和堂会的演出。有时从上午十点钟行会戏开锣,到深夜堂会戏打住,演员均要赶几个场。非常辛苦。“喜连成”总教习萧长华先生在安排赶场和戏码的时候,总是尽量设法让梅兰芳唱一出或是唱一出轻点的戏,以免累坏了这十几岁的孩子。就这样凡是没有夜间演出时,梅兰芳都是赶回家去,继续向吴菱仙先生学戏。同时,稍有空闲时间,全部用来观摩戏界前辈的精彩演出。在“喜连成”白天演出时,他也是不等开锣就到场,除了自已表演以外,始终在下场门场面的后边坐着看,舍不得离开一步,这种习惯,延续了很久。以后改搭别的班子,也是如此。他曾说艺术的进步,也得利于看戏。
梅兰芳在搭“喜连成”的一段时间里,每年除去斋戒、忌辰、封箱等日子不唱戏外,平均要演出近三百天。紧张的生活,繁重的演出,艰苦的学习,是他进入了舞台生涯后最紧张的阶段。
梨园世家·学艺登台养鸽子锻炼眼神
通过青衣戏的学习和演出,使梅兰芳积累了一定的舞台经验和艺术心得,也得到了观众的赞许,但他总为自己眼睛伤脑筋。他的眼睛转动不灵活,近视并且迎风流泪,长此下去,必会影响艺术前途。亲友们也为他担忧。
梅兰芳十七岁时,偶然养了几对鸽子,起初是拿它当业余游戏玩,后来渐渐发生了兴趣,成为日常生活中必要的事情了。每日很早起来,遛完弯儿,喊完嗓子就开始喂养鸽子。在院里两边搭了两个鸽子棚,不论寒暑、雨雪,每天都要打扫禽室、喂食、喂水,只要能放飞,就根据鸽子飞行力的强弱,一队一队地把它们放飞。他养的鸽子,从最初的几对,后来发展养到了一百五十多对,中国种、外国种的都有。每天放飞之后,梅兰芳就观察鸽队飞行状况,既要训练新鸽子的飞行;又要轰赶停飞的老鸽子;更要注意鹞鹰的突然侵袭。不管哪一个飞行环节,都要用眼神注视蓝天中翱翔的鸽群。鸽子在天空盘旋,眼睛自然要跟着运转。鸽子愈飞愈高,愈飞愈远,眼睛也愈望愈远,仿佛要望到蓝天的尽头。鸽子起飞和降落,眼睛也就随着上下活动。日久天长不知不觉,眼皮下垂、运转无神、迎风流泪的眼病,竟然好了。养鸽子同时也加强了他的臂力,因为每天要挥舞着长竿轰赶着鸽子,这种锻炼,确实有很大的益处。
梅兰芳养鸽子连续养了十年,直到后来因戏务繁忙无法抽身为止。他从中得到的益处,直到晚年演出时还有所表现。如在演《穆桂英挂帅》中的“捧印”,《霸王别姬》中的“舞剑”等吃重的场子,手臂挥舞自如而不感僵硬、吃力。另外有一次他演出穆桂英时,观众中一位白发老太太悄声对身旁一位家人说:“这么大岁数的人,身体还这样利落,你瞧他那双眼睛,多么有神,这不是天生的吗?”她哪里知道这是养鸽子练就的。
梨园世家·学艺登台转益多师 博采众长
梅兰芳能成为一代艺术大师,和幼年时转益多师、博采众长是分不开的。这也是梅家学戏的传统。从他祖父梅巧玲起,就主张多方面向前辈们请教。所以他除了开蒙老师吴菱仙为其打下了扎实的青衣基础外,还得到了很多的名师指点,其中有茹莱卿、路三宝、陈德霖、王瑶卿、李寿山、乔蕙兰以及他伯父梅雨田等。
梅兰芳首先是向茹莱卿学习武功。因为武功是戏曲演员必不可少的表演方法。武生、武旦必然需要武功,青衣、花旦也同样需要武功。在科班中,都是先以武功打基础,而后分行当。茹莱卿是著名武生杨隆寿的弟子。四十岁前工武生,长靠短打均很出色。四十岁后又向梅雨田学习胡琴。后来梅兰芳赴上海、香港演出的一段时间里,都由他为之操琴。
茹莱卿每天上午准时来到梅家,先为梅兰芳吊嗓子,而后教练武功。茹先生教的很全面,也很细致,同时也很严格。无论是穿靴的、穿高底的,还是扎大靠、穿短装的各种旦角剧目所用的刀、枪、戟、剑、马鞭、拂尘的各种打法等等,梅兰芳都从茹莱卿先生那里学到了。
梅兰芳学的刀马旦戏、花衫戏,是由路三宝教授的。路三宝是山东人,初名振铭,字玉珊。坐科于章邱庆和科班。初学老生,后改花衫、刀马旦。和谭鑫培合作演出的《杀惜》、《杀山》等戏,颇受观众欢迎。在和王瑶卿合演的《梅玉配》、《金猛关》等剧中,受王派影响很大,不但做工细腻、扑跌矫健,还能体会人物性格,进行充分的表演。
梅兰芳向路三宝学会的最重要的一出戏是《贵妃醉酒》。此剧当年是吴月红(月月红)、余玉琴及路三宝擅演的剧目。由于这出戏身段极其繁重,有衔杯、卧鱼等种种表演,如果腰腿没有武功底子,是难以出色完成的。所以历来由刀马旦兼演。余玉琴演时踩跷,路三宝则不踩跷,所以教梅兰芳也不踩跷。梅兰芳曾回忆他的老师:“路先生教我练衔杯、卧鱼以及酒醉的台步、执扇子的姿势、看雁时的云步、抖袖的各种程式,未醉之前的身段与酒后改穿宫装的步法。他的教授法细致极了。也认真极了。”
《贵妃醉酒》这出戏后来成为梅派代表剧目之一,几十年来梅兰芳久演不衰。晚年还能演这出唱、做极其繁重的歌舞剧,当然是源于路三宝的教导,但与梅兰芳勤学刻苦、创造革新也是分不开的。因为他自从学会这出戏后,经过不断演出,不断修改,给这出戏赋予了新意,使之成为一出古典歌舞剧。
路三宝除了教会梅兰芳《贵妃醉酒》外,还教了他一些刀马旦的戏。后来,路三宝还经常为梅兰芳助演,如在《白蛇传·断桥》中饰青蛇,《春秋配》中饰贾氏、《虹霓关》中饰王伯党以及时装戏《邓霞姑》、《宦海潮》、《一缕麻》等剧中,都有他演的角色。路三宝应当说是梅兰芳的良师益友。
王瑶卿在我国京剧艺术史上,是一位继往开来、有巨大贡献的艺术大师。梅兰芳受教于王瑶卿先生之后,在表演上有了很大变化,早期完全是时小福派的纯青衣戏路,后来从单一的以唱为主要方式,向唱做并重的“花衫”路子过渡了。
王瑶卿原名瑞臻,原籍江苏,生于北京。父亲王彩林是旦角演员。幼从谢双寿、余紫云学艺,十四岁(1895年)登台,后改名王瑶卿,十八岁搭“四喜班”、“福寿班”,二十一岁(1902年)进宫当差,做了供奉,与谭鑫培合作多年,成为当时宫内外极受观众欢迎的一对生旦演员及戏曲改革家。
王瑶卿在演技方面博采众长,承上启下,上承梅巧玲、余紫云的衣钵,不仅继承前辈的优点,而且有所创新。兼取青衣、花旦、刀马旦、闺门旦和昆旦之长,对唱、念、做、打进行了新的改革,创造了“花衫”这一新行当。丰富了京剧旦行的艺术手段。卓然自成一宗。促使旦角得以与生角并驾齐驱地发展。在教育上,他打破了一些积习,因材施教,培养了“四大名旦”、“四小名旦”以及女演员王玉蓉、章遏云、杜近芳、解锐青、刘秀荣、刘长瑜等,入室弟子数以百计,可以说“王派”旦角遍及全国。
梅兰芳是因为看了王瑶卿演的《虹霓关》之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由梅雨田带领他向王瑶卿学习的。王瑶卿虽与梅雨田交谊深厚,但因辈分关系,坚决不同意梅兰芳磕头拜师。他对梅兰芳说:“论行辈我们是平辈。咱们不必拘形式,还是弟兄相称。你叫我大哥,我呼你兰弟。”故王瑶卿与梅兰芳虽有师徒之分,但始终是弟兄相称。
王瑶卿把他唱红的《虹霓关》细致地教给了梅兰芳之后,自已就不再演出此剧。表现了艺术家“让戏”的高尚风格和品德。过去演出此剧时,头二本剧中的东方氏,均是一人扮演的。梅兰芳演出时,头本先演东方氏,二本即改演丫环。因梅兰芳个性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