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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就算饿死,也不过是报个恶疾发作结了案,与他人没有半分相干。人死如灯灭,什么也不用牵挂了,倒也省心,若你果然甘心,就饿着罢。”
绮罗听得心头一震,自锦鹏给她了那些钱,她便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一时间哪里能弄到这么大的一笔?只是锦鹏不说,她也不便多问。锦鹏平日里出差也是常有的事,这一次却走得如此心事重重,半夜里还守在她的窗下,可见必是要去做什么极为难的事情。他前脚刚走,官兵后脚就来抓人,他一个大帅跟前的贴身副官,前途平顺薪俸也不薄,难道自己作死?这还不算,还要连带上她,幸而那些钱藏得隐秘,若被搜出来,恐怕就是个死字也难以洗得清了。
绮罗这些念头自被捕起便在心中翻滚不休,此时听韩团长话中有话,陡然明白过来,不由得心中既惊且怒,知道定是锦鹏与人结怨,如今趁他外出公干便诬他逃走,既然敢下这个手,必定是不打算让他回来对质的,一定在外头随便想个什么法子让他永不得回来……她一想到“永不得回来”,不觉寒意遍体,颤声问道:“究竟他与谁结了什么仇?竟要这样费尽心思地做下圈套来陷害他?他现在在哪里?他在哪里!”
韩团长依然神色如旧,只道:“如今已经派人出去追捕,至今没有消息。”
绮罗见他避重就轻,却又点明了尚未找到,不禁放下大半颗心来,知道他再不可能透露更多,便也不再问,只轻声道:“谢谢你。”
韩团长见她遇事镇定,此刻又心有挂碍,料不会有事,便起身道:“我走了,吃饭比天大,你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得绮罗低声道:“那件东西,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还给我?”
他顿一顿,答道:“那是证据,我不能私自作主……”
话还未完,她冷冷道:“那不过是个借口,如今我人已在这里,你们还需要那个做甚?”
他微微犹豫,终究还是没有回头,自走了出去,绮罗听得他远远地吩咐狱卒道:“好生看着,若有什么事即刻来报……”不觉心中冰凉一片,只缓缓将落在肩上的几缕青丝捏在手里,不住地转来转去。
33
绮罗听着外头梆子敲了三更,方才勉强躺下,谁知刚一合眼,却梦见锦鹏被五花大绑,有人拿枪指着他的头冷笑,她死命地要冲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动步,胸口仿佛压了一块沉沉的大石头,只是喊不出声。眼睁睁看着那人扣动扳机,一声闷响,锦鹏便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她心中痛得简直要爆开,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不住地喘气,额上身上全是冷汗,一眼望见窗外清冷的月色,透过窗棂在地上画了几个惨淡的长格子,方才陡然知道是梦,略微放下心来,然而庆幸之余又是后怕,这一夜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睡,强撑着直到天色发白。
次日一早,便有人来探监,绮罗原以为是红袖,哪里知道却是谢宝华。他手中拎着一个食盒,一面将几块大洋塞给看管的狱卒,开门进来,一眼便看见绮罗蜷作一团,鬓发散乱,一张小脸血色全无,嘴唇也冻得发紫,惨白地逡裂开来,简陋的床上一层薄薄的棉被,地上随意散着一碗饭,一盆水,似是全未动过。他饶是个大男人,见此情形也不由得心中酸疼,连忙抢上前去,摇了摇绮罗的肩道:“绮罗,你怎么样,他们可有为难你?”
绮罗看看他,勉强笑了笑道:“难为谢少爷惦记着,这地方不是你来得的,还是快些出去罢。”
宝华见她已是这样了,还对自己客气至此,虽然气闷,却半点火也发不出来,只是心疼道:“我去了趟外头,昨儿才回来,到楼里才知道你出了事,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是我的不是,你等着,我这就上下打点去,管教你没事就是。”
绮罗原本并不指望,这会子却突然想起他素来与锦鹏交好,自己家世又殷实,或可真的帮得上忙也说不定。当下转过身来,给谢宝华跪着,含泪道:“谢少爷,你跟锦鹏向来是最好的,他有什么事想来也不会瞒你,昨天的事实在蹊跷,我寻思着一定有人在给锦鹏背后下绊子,眼下我虽然被监管着,想来并无大事,只锦鹏如今人在外头不知何处,实在是凶险万分,还求谢少爷能帮帮他。”
宝华看她直挺挺地跪着,只这几句话,那泪水便止不住地滚滚而落,他知道她最是个心高气傲的,等闲不肯求人,如今这样地低声下气,也只有锦鹏才能让她如此吧。他心中愈是发怒,却又忍不住愈是心疼,忙拉了她起来,只说:“你又何必这样,我已遣人去寻锦鹏了,若是寻着了,也不能叫他此刻回来,只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作打算罢,你且放宽心,有他的消息我立刻告诉你。眼下要紧的是你自己,可不要平白地糟践了身子,这个地方不是人待的,我也绝不能让你在这里不明不白地圈着,你先吃点东西,歇一会子,我来想办法。”
他一面说着,一面扶起绮罗,将食盒捧过来,揭开盖一样一样端出放好,一色的清粥小菜和细巧点心,都是清淡开胃的东西,他盛出一碗薄粥,又挟了点雪菜鸡丝和香油萝卜,递到绮罗的面前:“我想着你必是昨儿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的,特特一早起来看着他们熬了粥给你带来,自家的东西总比外头强,你先垫垫肚子。”
绮罗认得他也颇有些时日,却从未见过像今日这样温柔体贴的,虽是满腹心事,也不好拂了他这一番心意,只得勉强端过来喝一口。谁知那粥捂得极严,还是滚烫的,这一下不提防热热地伤了舌头,连手也疼得地一抖,宝华在旁边连忙扶着她的手,赶着将碗端过来,自己舀一勺搁在唇边吹得温了,方才递到她嘴边。
绮罗不惯他如此亲近,微微一躲,抬眼却望见宝华正看着她,眼中只是深沉一片,全无轻浮之意,不由得心中微暖,只得转开了眼,被动地就着他的手,一勺一勺将粥喝了下去。
自此后接连几日,宝华都一天三两趟地跑去看顾,行动言语间颇为体贴,便是他不在的时候,那些狱卒也是得了不少好处的,都不来为难绮罗,因此反倒清净了许多。绮罗也只一心挂念锦鹏的安危,反倒丝毫不曾计较何时能出去了。
宝华成日不着家,铺子里就只他母亲操着心,谢太太是个大风大浪里过来的稳重人,最不喜无事张扬,当初带了宝华来此,就特特寻了这一处宅子买了下来,稍作整修也就住下了,可喜这地方僻静清幽,等闲并无人来往。
她日日一早便往铺子里去,午后照例是要回来小憩,这日里将诸多杂事一一处理完,看看天色也已近午,便坐了车回来,远远地倒看见一个人站在谢府门前,正跟门房上的人说话,待得近了方才看清是个秀气伶俐的姑娘,在那儿急急忙忙地道谢:“那麻烦您了,请务必把话转给他。谢谢你,打扰了。”
那门房上的人还不及回话,一眼便瞥见谢太太走近前来,连忙行礼道:“太太回来了。”
谢太太“嗯”了一声,且不理论他,先向那姑娘一阵打量,见她生得俊俏伶俐的好模样儿,又低着头谨慎守礼的样子,不由得先就有了几分好感,温言问道:“丫头,有什么事吗?”
那姑娘极是腼腆,还未开口脸上先绯红了一片,轻声道:“回太太话,我,我并没有什么要紧事。”
那门房的人在一边插嘴道:“这可奇了,你才刚急得火烧眉毛似的找我们家少爷,怎么这会子倒一推六二五了。”
谢太太见那姑娘只是咬着唇不作声,便道:“小三,越大越没规矩,看吓着人家。”又道:“既然来了,就进去喝口茶等一等吧,我差人给他几个朋友家挂个电话,若是能找着,就叫他先回来,你看可好?”
红袖原是因为绮罗那一日去了之后,从此竟是杳无音讯,去警察局里再三打听,也只知道犯了事的都被圈在东城牢里头候审,她备了东西去探监,狱卒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她进去的。她挂念绮罗在里面不知如何受苦,心中直如油煎火烤一般,想问着宝华,偏偏再不见他来的,这日里终于再等不及,捏个由头跟许大奶奶托词告了假,亲往谢家府上来找宝华。谁料宝华不在,倒碰见了谢太太,只得跟着踏进屋来,分主宾坐下,两人叙话。
34
谢宝华回来的时候已将近半夜,门房上小三接了他进来,便小声告诉:“今儿有位小姐来找你,你不在家,太太拉着说了好一会子话呢。”
宝华心里微微诧异,却也并不往心里去,只道:“太太平素不是最厌人家来家里头烦么,是谁这么投她的缘法?”
小三摇头道:“从没见过,不认识的,说是少爷您的朋友,对了,长得挺好看的。”
宝华笑着一捋小三的头道:“你才多大点啊,就学会看姑娘了。”小三也只是笑,一面眼瞧着他进屋去了。
宝华自回了房里,叫人打水来洗脸,谁知刚换了衣服,端水进来的竟是谢太太,他忙接过水来一旁放着,笑道:“娘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谢太太冷笑道:“人老了,没出息了,三两天见不着自己儿子就想得慌,我寻思着只有这钟点才能见得着大少爷你,说不得只好坐等恭候了。”
谢宝华听得他母亲这么说话,哪里还坐得住,连忙站了起来,陪着笑脸道:“娘,这几日儿子有个朋友出了点子事,正忙乱呢,忘了时间跟您请安了,是我的不是。”他顺手拿起桌上摆着的橙子破开,一瓣瓣地剥了送到谢太太嘴边,“我剥橙子孝敬您,您消消气罢。”
谢太太气方稍平,拉着他坐下了问道:“我听说你那朋友是跟李家的有过节?可要紧不要紧?若是能保得下来便算,保不下来也不要勉强,没得为了个女人得罪姓李的。”
宝华先还纳闷,听得母亲如此交代,恍然悟过来,便笑道:“原来今儿来的是她啊,难为她这么义肝赤胆的,娘,你放心,这